我在邪魔世界横炼肉身 第75节
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
任家迁坟引祸,道士驱邪保任家弃全城,邪祟四起,人人自危。
确认掌柜所言非虚,李无咎心中疑云更重。
他迅速折返,推开丁青的房门。
屋内,丁青静立窗边,如一块亘古不化的玄冰。
窗外,惨白的纸钱像垂死的白蝶,粘在行人鞋底,被风卷着飞旋。
空气中腐尸的恶臭与劣质香烛的气味混合,浓得化不开。
“师父。”
李无咎声音低沉。
将探听到的一切,包括任家两次请道士、道士断言僵尸作祟、任家独善其身、全城遭殃。
以及掌柜养尸避祸的腌臜事,尽数禀报。
他眉峰紧锁,眼底寒光闪烁,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弟子以为,此事绝非寻常凶杀或小妖作乱。
任家两次出事皆在迁坟之后,那道士言行诡异,保了任家却弃了全城。
如今这满城活尸……恐怕根源,就在任家!极可能是那任家老祖宗……尸变了!
成了吸食人血的僵尸王!
否则无法解释那道士为何只保任家,也无法解释城中邪祟为何如此猖獗!”
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唯有窗外呜咽的风,卷着纸灰扑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丁青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阴影深重如渊,隔绝了所有光线,也隐去了他熔岩深渊般的眸光。
他没有对李无咎的推测做任何评价,没有肯定,亦无否定。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硫磺混合着血腥的余烬气息,从丁青身上弥漫开来。
压得室内的腐臭味都淡了几分。
良久,那紧抿如刀的唇线微启,吐出几个字,冰冷、坚硬,如同淬火的玄铁掷地:
“等明日去任家就知道了。”
第65章 僧人、道士、侠客
翌日,天光晦暗。
归云城死寂未消,白灯笼在晨风中无力摇曳。
街上纸灰打着旋儿粘在任府那两尊怒目石狮的爪牙上。
任府。
朱漆大门洞开,气派非凡,雕梁画栋在压抑的晨光中依旧难掩富贵气象。
门房得了吩咐,见丁青与李无咎二人走近,虽不识得,但观其形貌气度。
尤其是李无咎那身沉凝如渊、隐含雷煞的锋锐气势,丝毫不敢怠慢,慌忙躬身引路。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直入正堂。
堂内已然坐了不少人,气氛凝重中带着几分微妙的紧绷。
丁青斗笠低垂,周身那股沉寂如深海,却又隐隐散发着硫磺与血腥余烬的气息。
甫一踏入!
便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巨石,瞬间让堂内所有声音为之一滞。
空气都仿佛沉凝了几分。
堂上主位,坐着一位富态圆润的中年男子,正是任发任老爷。
他衣着华贵,脸上堆着惯常的商人笑意,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惶与疲惫,却如蛛网般蔓延。
他身后侍立着管家和几位精壮护院,皆是神色紧张。
左侧下首,坐着两位僧人。
一老一少,老僧身着洗得发白的旧僧袍,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如刀刻,双眼却澄澈如古井。
此刻正缓缓捻动一串油亮的佛珠。
小沙弥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规矩地垂手侍立。
就在丁青踏入的刹那,那老僧捻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眸子瞬间穿透堂内凝滞的空气,精准地锁定了斗笠下的身影。
老僧竟豁然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礼,枯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恭敬:
“阿弥陀佛……老僧白云,见过……金刚雷刀!”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不明就里的,下意识地顺着老僧行礼的方向聚焦在李无咎身上。
毕竟,“金刚雷刀”之名,这两年已在湘州地界的邪魔外道中传开,以狠辣决绝、刀如雷殛著称。
然而,李无咎却面无表情,只是冷硬地朝老僧微微颔首,并未接话。
这反常举动,让堂中几位气息沉稳的老江湖心头却猛地一跳!
老僧那恭敬的姿态,分明不是对着锋芒毕露的李无咎。
而是对着他身后那位沉默如山,气息深不可测的斗笠客!
李无咎上前半步,目光扫过任老爷,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在下李无咎,应任家之邀而来。”
“金刚雷刀!李少侠!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任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热切无比。
甚至带着几分狂喜,连忙起身相迎,亲自引向上首空着的两个位置。
“快请上座!有李少侠和这位……”他看向丁青,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我师父。”李无咎替其解围,言简意赅。
“哦!原来是尊师!贵师徒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任老爷姿态放得极低。
显然老僧白云那不同寻常的恭敬,让他瞬间将这两位列为了最重要的倚仗。
这番动静,却让右侧下首之人面上有些挂不住。
那是一位穿着靛蓝布袍,面容方正,留着两撇短髭的中年人。
气质沉稳干练,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高一矮,穿着同款式的短打,脸上犹带着未脱的稚气和些许不忿。
眼见任老爷对后来的李无咎师徒如此热络。
尤其李无咎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竟被奉为上宾,那两个年轻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师兄,金刚雷刀?听着挺唬人,你听过吗?”
“没有……湘州地界上没听说这号人物啊。这么年轻,名气倒不小?别是……”
“嘘!”矮个青年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江湖上沽名钓誉的多了去了,谁知道是不是……”
“咳!”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清咳猛地响起,如同警钟敲在两人心头。
正是那中年人。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尤其是李无咎那双冰冷扫过来的眸子,让他们心头莫名一寒,顿时噤若寒蝉,面皮涨红。
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起身抱拳。
朝着众人,尤其是丁青和李无咎的方向略一拱手,声音洪亮中带着歉意。
“劣徒年幼无知,口无遮拦,让诸位见笑了。
贫道林九,在此地义庄行脚,受任老爷相邀,带两个不成器的徒弟秋生、文才前来,略尽绵薄之力。”
他点明身份和受邀缘由,隐隐有分庭抗礼之意。
李无咎没接话。
“九叔,快请坐!大家都是为我任家一事而来,别伤了和气。”
任老爷连忙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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