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邪魔世界横炼肉身 第50节
邱淑贞看着母亲瞬间被财宝俘获的模样,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她没再说话,转身,脊背轻轻靠在了冰冷粗糙的门框上。
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只剩下邱芷若拨弄珠宝的细微叮当声和她压抑着兴奋的低语。
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动着,将邱淑贞倚门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她微微仰头,后脑抵着门框的硬木,目光失去了焦距。
穿透了破败的屋顶,投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刚才槐林里的风,仿佛又吹了回来。
她能清晰地“看”到月光下那个男人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的凶戾煞气。
还有他追击时那精准如跖骨之蛆,却又在关键时刻硬生生收束的磅礴力量……
他撕破她衣衫时,指尖带起的劲风仿佛还刮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而他骤然别过脸去,帽檐下紧绷的下颌线条。
那双熔岩深渊般的眸子在触及春光时一闪而过的异样波动……
“呆头呆脑的……”
她下意识地、近乎无声地呢喃了一句。
像是在反驳母亲之前的猜测,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非但没能压下沉浮的心绪,反而在心底漾开一圈圈更深的涟漪。
怎么可能喜欢?那种蛮牛似的、一身血腥气的莽夫。
粗鲁!霸道!不解风情!
可为什么……心跳得比刚才逃命时还快?
为什么自己还在回味那被撕裂布料下骤然接触的冰凉空气。
以及……那男人身上传来的,如同熔炉般灼热又带着铁锈味的阳刚气息?
邱淑贞清丽的脸庞在昏暗中染上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难言的迷离。
…………
李府上下,张灯结彩的喜庆红绸尚未褪色,一股阴森寒意却悄然弥漫开来。
李员外的续弦之喜如火如荼。
大红“囍”字贴满了门窗廊柱,仆役们穿梭忙碌,筹备着愈发临近的吉日。
然而,就在这喜气洋洋的当口,闹鬼的流言如同跗骨之蛆,在深宅大院中疯狂滋长。
夜间,总有巡夜的下人哭爹喊娘地奔逃回来。
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在荒僻角落,回廊深处瞥见的那一抹飘忽不定的红影。
凄厉的、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总在更深露重时幽幽传来,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更甚者,有值夜的小厮信誓旦旦,说亲眼看见一道红影从李员外卧房的屋顶飘过。
吓得李员外连着几晚噩梦连连,抱着被子不敢合眼。
本就肥胖的脸颊又白了几分,眼袋浮肿如袋。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冲淡了即将到来的喜气。
眼看人心惶惶,吉日将近,李员外坐不住了。
这一日晚宴,气氛截然不同往日的喧嚣。
菜肴依旧丰盛,酒水依然醇香,席间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
李员外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颤,目光时不时惊惶地扫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仿佛那黑暗中潜藏着择人而噬的妖魔。
他终于按捺不住。
肥胖的身躯转向丁青,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颤抖:
“丁……丁壮士!您……您都听说了吧?那东西……那红衣厉鬼……它……它越来越凶了啊!
白日里也似有阴风阵阵,搅得阖府不宁,眼看吉日将至,若让那邪祟冲撞了喜事……
丁壮士!您……您可得救救我,救救李家啊!
您是能降妖伏魔的神人,这事……非您出手不可了,求您…务必出手,平息了这祸事,价钱……价钱好说!”
他眼中满是恳求,仿佛丁青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43章 赤阳丹
丁青端坐如山,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线条冷硬如刀削的唇线。
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条烤得焦香的羊腿肉,塞入口中,咀嚼着,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李员外的哀求、府中的流言,他岂能不知?
那所谓的“红衣厉鬼”,夜半啼哭,飘忽红影……
不过是邱淑贞母女俩搞出来的把戏,以及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旧红布裙罢了。
目的?无非是拖延这场她避之不及的婚事。
制造混乱,好方便她们行事。
这些日子,他冷眼旁观,看着这出双簧戏码,心中早已洞若观火。
不过,既然李胖子此刻开口,筹码奉上……
他咽下口中羊肉,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烈酒入喉,如同滚烫的岩浆。
他放下酒碗,那低沉沙哑的声音终于在寂静的宴席上响起,带着一种碾碎鬼魅的凶戾:
“好。这鬼,我今夜便去捉。”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满室的惶惑。
李员外如同听到了仙乐,激动得几乎要跪下来磕头。
“多谢丁壮士!多谢丁壮士!有您这句话,我……我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管家,快!给丁壮士满上,不,把我珍藏的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拿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听到丁青要出手,席上的邱淑贞坐不住了。
她借口身体不适离席。
出了院子,又飞奔向西跨院那处破败的小院。
…………
西跨院那处破败的小院里,油灯依旧如豆。
邱淑贞如同一阵风般卷了进来,反手紧紧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
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
昏黄的光线下,她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柔弱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隐隐的焦躁。
“娘!”
她压低声音,带着急促。
“那李胖子坐不住了,刚在席上,他求丁青出手了,那莽夫……应下了,说今晚就来捉鬼。”
角落里,正对着一小堆新得珠宝爱不释手摩挲的邱芷若,动作猛地一滞。
她抬起头,昏黄的灯光在她依旧艳丽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那双慵懒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应下了?”
邱芷若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那莽货一身煞气如洪荒凶兽,若他真铁了心要揪出‘鬼’,你那点轻功把戏,瞒得过他?”
邱淑贞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
“是……他追我的时候,身法快得吓人,根本不像个横练的莽夫……而且他那双眼睛……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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