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第58节
神识探入。
果然在她的血液中,感应到一股极其阴毒暴虐的生命波动。
是一只极其微小的虫子,正处于休眠状态,但它的口器已经深深扎入血管壁,随时准备吞噬宿主。
“有点麻烦。”顾清源收回手,语气却并不慌乱,“这蛊虫是用五毒之血喂养的,已经和你的命数连在一起。若是强行拔除你会死,若是杀了母蛊你也会死。”
骆青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
果然,连筑基长老也没办法吗?
“不过……”顾清源话锋一转,“我虽然解不开这蛊,但我能骗过它。”
“骗?”骆青一愣。
“万物皆有灵,有灵皆可欺。”顾清源将假书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影楼想要这本书,无非是为了攻打归元宗,他们认为这本书里有护山大阵的阵图。”
“既然他们想要阵图,我们就给他们一张。”
顾清源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泛黄的陈年旧纸,这是他平日里修补古籍时特意收集的,专门用来修补五百年以上的古书,纸张的纹理、色泽、气味,都透着一股子腐朽的历史感。
“你会画画吗?”顾清源问。
“会一点……是为了伪装成画师学的。”骆青不明所以。
“那就好。过来,磨墨。”
顾清源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墨块。
这不是普通的墨,而是他用下品岁月墨混合松烟、麝香制成的特制墨锭。
这种墨写出来的字,自带一种沧桑的岁月感,仿佛历经千年的风霜。
骆青走到案前,拿起墨锭,在砚台里慢慢研磨。
顾清源提笔饱蘸浓墨,没有丝毫迟疑,笔锋落下,如龙蛇起陆。
他在画图。
画的正是归元宗的护山大阵,九天十地锁灵阵。
骆青在一旁看着,越看越心惊。
作为杀手,她对阵法也略知一二。顾清源画的这幅图结构严谨,阵眼清晰,灵力流转的路线复杂而精妙,甚至连每一处阵脚的方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看起来完全就是真的!
“长老,您……您这是要叛宗?”骆青惊骇地问道。
如果这图是真的,一旦落入影楼手中,归元宗的大阵就会变成一张废纸,无数弟子将惨遭屠戮。
“真的?”
顾清源笑了笑,笔尖在一处看似不起眼的阵眼上轻轻一点。
“如果是真的,我就是归元宗的罪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形似而已。”顾清源指着某处阵眼,“而且在可公开的阵法里,这里确实是生门,是灵气循环的出口。但是……”
他提笔,在生门的位置,多画了一条极细的红线,连接到旁边的一处死门。
“我改动了几个符文,会让这道生门,变成死门中的死门。”
“若是有人按照这张图去破阵,他会觉得自己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杀到阵法的伪装核心。但实际上他会被引入绝灵杀阵,连金丹期的修士进去,都会被绞成肉泥。”
骆青只觉得后背发凉,好狠的手段,有真有假最是杀人不见血。
“可是影楼里有阵法大师。”骆青担忧道,“他们若是看出来了怎么办?”
“看不出来的。”顾清源语气笃定,“因为这张图的势是对的。我在这里守了一百多年,每天听风,看云,这大阵的呼吸我比谁都清楚。这种神韵除了我,没人能画出来。”
只是有一句话顾清源没说,这本就宗门用来诱敌深入的假阵,本就是原本计划中的一环。
“而且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们还得给这书加点料。”
顾清源放下笔,待墨迹稍干,他从怀里掏出小白鼠。
“小白,借点血。”
小白鼠吓了一跳,两只爪子捂住胸口,拼命摇头。
“一颗养灵丹。”顾清源开价。
小白鼠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指头。
顾清源无奈,用针尖在它爪子上轻轻扎了一下,挤出一滴鲜红的兽血,滴在纸张的边缘。
“这是灵兽血祭的痕迹,证明这阵图曾被宗门灵兽守护过。”
接着他又拿起茶杯,含了一口茶,猛地喷在纸上,然后迅速用火烘干。
原本崭新的字迹瞬间变得斑驳陆离,水渍晕染开来,像是因为年代久远而受潮的样子。
最后他找出一本真正的古籍封皮,是从一本讲《灵猪产后护理》的几百年古书上拆下来的,大小正好合适。
一番操作下来。
一本看起来古朴沧桑,带着血腥气和霉味的《归元阵解手稿》,就诞生了。
骆青目瞪口呆,她看着这本假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会以为这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绝世秘籍。
“这……这太像了。”骆青喃喃道。
“做假,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顾清源将书扔给她,“你信,他们才会信。”
“拿着它,去交差。”
骆青捧着这本书,手有些抖。
“长老,如果他们信了,攻打过来……您改的陷阱真能挡住他们吗?”
第63章 后来呢,追到了吗?
“能。”顾清源点点头,“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挡住他们,更是为了让你立功。”
“立功?”
“你带回这么重要的阵图,影楼必然会重赏你,给你解药,甚至提升你的地位。等到将来他们攻打过来,吃了大亏,全军覆没。那时候死无对证,谁还能怪到你头上?”
“他们只会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或者是宗门临时变了阵法。”
这是一条完美的脱身之计,利用时间差,利用人性的贪婪。
骆青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他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替她铺好路。
噗通。
骆青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真心实意。
“别叫师父,我没收徒弟,叫长老就好。”顾清源摆了摆手,走到骆青面前伸出手,再次按住她的脉门。
“书有了,还得解决你体内的虫子,我没解药,但我能让它睡着。”
顾清源调动体内极其珍贵的岁月意境,顺着手指,注入骆青的血管。
这是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
它不属于灵力,不属于气血,它是时光的沉淀。
当这股力量触碰到躁动的血线蛊时,凶狠的虫子仿佛遇到天敌,又仿佛瞬间经历几十年的岁月流逝,变得极其疲惫迟钝。
它慢慢地缩成一团,陷入深度的沉睡。
骆青手臂上的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它睡着了。”顾清源收回手,“虽然没死,但只要你不主动去刺激它,或者影楼不用母蛊强行召唤,三五年内都不会醒。”
“这三五年,足够你想办法彻底解决它。”
骆青摸着手臂,感受着久违的轻松感,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被挪开。
“多谢长老!”
骆青站起身,眼中的怯懦彻底消失。
“去吧。”顾清源指了指窗外,“别让他们等急了。”
后山,老槐树林。
暴雪落下,狂风呼啸。
骆青穿着单薄的杂役服饰,怀里揣着假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她的脸被冻得通红,身体在发抖。
这不是装的,是真冷,但她的心是热的。
走到枯死的老槐树下,她停住脚步。
“来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个风雪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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