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第282节

　　长剑脱手掉落，光头散修单膝跪地，嘴巴大张，口水流淌，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战斗结束。

　　唐三九站在两名散修中间，他低下头看了看左手海碗里的面汤。

　　汤水还在，只是因为刚才的动作，稍微晃动了一下。

　　唐三九很满意，他走到旁边一张完好的八仙桌前，将海碗放下。

　　右手提着大铁勺，看着地上两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练气期修士。

　　“修仙的，就这？”唐三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

　　“下盘不稳，动作僵硬，施法前摇长得能让我去后厨切盘黄瓜。”

　　唐三九用铁勺敲了敲高颧骨散修的头。

　　“就你们这两下子，在我们这行连切菜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去后院劈柴。”

　　两名散修坐在地上，满眼惊恐地看着唐三九。

　　他们现在确信，这个厨子绝对不是普通凡人。

　　哪怕他没有灵力，这种快准狠的出手速度，绝对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顶尖杀手。

　　他们踢到了铁板，而且非常厚。

　　“钱。”

　　唐三九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两名散修张着嘴，无法说话，只能拼命用没受伤的手去掏自己的储物袋。

　　但是他们的手臂神经被击中，肌肉还在痉挛，掏东西的动作笨拙。

　　高颧骨散修好不容易解开腰间的灰色储物袋，胡乱翻出几块下品灵石，两瓶辟谷丹，几件换洗的道袍，以及一堆破铜烂铁般的低阶法器。

　　唐三九看着地上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他走过去，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几块下品灵石。

　　“这破石头，在镇上买不到白菜。”唐三九很不满，他又拨弄了一下几件法器，“破铜烂铁，打铁的李瘸子都看不上。”

　　唐三九抬起头，看着两名散修，“没钱？”

　　两名散修拼命点头，眼中满是哀求，希望这个可怕的厨子能拿走灵石放他们一马。

　　“没钱，就干活抵债。”唐三九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躲在角落里的白小小。

　　白小小还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

　　“起来吧。”唐三九走过去，用大铁勺敲了敲她的头。

　　白小小颤抖着抬起头，看到唐三九没拿擀面杖。

　　她顺着唐三九的目光看去，看到坐在地上流口水的两名散修。

　　白小小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两个想抓她的坏人，被掌柜的打倒了。

　　“去，把后厨的两件破围裙拿来。”唐三九吩咐。

　　白小小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进后厨，很快拿出两件散发着浓重油烟味和泔水味的脏围裙。

　　唐三九接过围裙，走到两名散修面前。

　　啪。啪。

　　两下清脆的耳光。

　　这不是为了打人，而是手法巧妙地拍击在他们脸颊两侧的咬肌上。

　　散修脱臼的下巴被瞬间接了回去，剧痛让他们眼泪狂流。

　　“前辈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高颧骨散修下巴刚合上，立刻含糊不清地求饶。

　　光头散修也跟着拼命磕头，“前辈，灵石都给您，放我们走吧！”

　　“闭嘴。”唐三九打断他们，将两件脏围裙扔在对方脸上，“本店规矩，吃饭不给钱，洗碗抵债。”

　　“饭钱，桌子钱，还有吓到我伙计的惊吓费，一共二十两银子。”唐三九用铁勺指了指后厨的方向，“洗一个碗抵一文钱，洗一个盘子抵两文钱，洗一口锅抵十文钱。”

　　唐三九接着说道。

　　“两万个碗，你们就能走。”

　　两名散修傻眼了。

　　两万个碗，堂堂练气期修士，竟然要在一个凡人客栈的后厨里，洗两万个沾满凡俗油水的碗。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屈辱。

　　“前辈……这……”高颧骨散修试图讨价还价。

　　唐三九眼神变冷，大铁勺在手中转了一圈。

　　“不想洗可以，我把你们的腿骨一寸寸敲碎，扔到荒漠里喂狼。”

　　杀气一闪而逝，两名散修浑身一抖，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厨子能说到做到。

　　屈辱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洗，我们洗！”

　　高颧骨散修手忙脚乱地把脏围裙套在脖子上，光头散修也照做。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后厨。

　　掀开后厨的门帘，两名散修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差点昏死过去。

　　后厨的水槽里，堆积如山的脏碗脏盘子。

　　油污凝固在碗底，剩菜剩饭散发着酸臭味，苍蝇在上面飞舞。

　　客栈有段时间没请洗碗工，所有的脏碗都堆在这里。

　　唐三九跟着走进后厨，拿起一根带有倒刺的竹条，扔在水槽边。

　　“水缸里有冷水，旁边有草木灰，洗不干净或者敢用灵力作弊。”唐三九冷冷地看着他们，“我就把你们的手指，一根一根切下来，炖汤。”

　　两名散修打了个冷战，他们走到水槽前，伸出平时只用来掐诀施法的手，探入漂浮着油花的脏水中。

　　拿起一个满是凝固油脂的破碗，抓起一把草木灰，开始用力擦洗。

　　堂堂修士在凡俗后厨，低头洗碗，眼泪混合着油污，顺着脸颊流下。

　　大堂内。

　　白小小站在柜台旁，看着后厨里发生的一切。

　　狐狸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

　　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抠门，脾气暴躁，还动不动就拿擀面杖打她的掌柜。

　　好像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厉害。

　　“洗干净点，边缘的油垢没擦掉，重洗！”

　　夜更深，风继续吹。太平客栈的油灯，亮了一整夜。后厨的洗碗声，也响了一整夜。

　　清晨，荒漠的风停了。

　　太平客栈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两名穿着灰色道袍的散修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

　　他们脚步虚浮，身体剧烈摇晃。原本算得上整洁的道袍，此刻沾满油污、泔水和皂角的混合气味。

　　两人双手皮肤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起了一层厚厚的褶皱。

　　整整一夜，两万个脏碗、脏盘子和脏铁锅。

　　在没有动用半点灵力的情况下，全凭凡人的体力，在冰冷的井水里反复擦洗，精神和肉体双重透支。

　　唐三九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慢慢擦拭着算盘。

　　“滚。”

　　唐三九头也不抬，吐出一个字。

　　两名散修如蒙大赦，连句狠话都不敢留。脚底抹油，连滚带爬地逃向荒漠深处。生怕这个恐怖的厨子反悔，再把他们抓回去劈柴。

　　白小小提着一个大木桶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开始擦洗大堂的八仙桌。

　　她不时转头，偷偷看一眼唐三九，狐狸耳朵在头顶转来转去。

　　掌柜的没有用擀面杖打人，只是让人洗了一夜的碗，两个凶神恶煞的修士就这么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白小小咽了口唾沫，决定以后少偷吃两个包子。

　　顾清源从二楼走下来，背着书箱，走到靠窗的桌前坐下。

　　“一碗阳春面。”顾清源开口。

　　唐三九停下擦算盘的手，看了一眼顾清源。

　　“早上不卖面，只有馒头和白粥。”唐三九语气生硬。

　　“一碗白粥，两个馒头。”顾清源从善如流。

　　唐三九转身走进后厨，片刻后端着一个木托盘出来。

　　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两个拳头大小的粗面馒头，放在顾清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