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第259节
沈阔没有用内力,但敲击的位置是人体最脆弱的麻筋。
陆鸣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刺出的轨迹发生偏移。
陆鸣大惊,他迅速后撤半步,强行稳住身形,真气疯狂运转,冲开手腕的酸麻。
“前辈果然有手段,再接我一招,流云断水!”
陆鸣改变战术,不再直刺,双手握住剑柄,高高跃起。
长剑自上而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劈向沈阔头顶。
剑风凌厉,将巷子两旁的灰尘吹得四散飞扬。
看着劈下的长剑,沈阔向后退了一步,右脚猛地向前踢出。
沙土被沈阔这一脚踢得飞扬而起,直接罩向半空中的陆鸣。
陆鸣心中大骇,但他不愧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虽然视线受阻,但凭借肌肉记忆和剑风的感知,手中的长剑依旧按照原定轨迹劈了下去。
可长剑却只劈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陆鸣落地,双眼被沙土迷住,泪水直流。他听到沈阔的脚步声,很轻,正在向左侧移动。
“流云扫叶!”陆鸣毫不犹豫,回身便是一记横扫。
横扫的瞬间,沈阔手中的枯树枝,准确地卡在陆鸣长剑的剑锷处。
顺着陆鸣横扫的力道,沈阔身体旋转,借力打力。
枯树枝引导着长剑的剑身,向上翻转了一个角度。
陆鸣恰好在此时,为了看清敌人,强行睁开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长剑光洁的剑面,正好将低垂的夕阳反光,直直地折射进陆鸣的眼睛里。
刺目的强光让陆鸣发出一声惨叫,失去视觉后他彻底乱了阵脚,疯狂地挥舞手中的长剑。
剑气四溢,在巷子的青砖墙上,留下横七竖八的剑痕。
“出来,沈阔你出来,用下作手段算什么英雄!”陆鸣声嘶力竭地怒吼。
沈阔站在陆鸣的攻击范围之外,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杀人不是比武,没有规则,只有目的。
陆鸣挥舞十几剑,真气消耗剧烈,他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喘息。
他竖起长剑护在胸前,试图通过真气感知周围的动静。
就在他停顿的这一瞬间,沈阔贴着墙根,滑步欺身而进。速度极快,打破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极限。
陆鸣感知到危险,本能地将胸前的长剑向前推出。
可晚了,沈阔已经突破防御圈,左手死死扣住陆鸣持剑的右手手腕。
指尖扣入脉门,封死陆鸣的真气流转。
陆鸣的长剑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刺出寸分。
沈阔手中的枯树枝搭在陆鸣的咽喉处,尖端距离喉结只有不到半指的距离。
只要沈阔的手腕微微用力,枯树枝就能轻易刺穿陆鸣脆弱的喉管。
战斗结束。
不多不少,正好十招。
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内力碰撞,只有泥土,阳光,门槛,凸起的石砖,以及将这一切利用到极致的杀人术。
陆鸣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衣装,他感受到了咽喉处死亡的触感。
他睁开流泪的双眼,模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阔。
陆鸣引以为傲的剑法,苦练十几年的内力,在这根枯树枝和风烛残年的老头面前,不堪一击。
“杀人技,不是表演。”沈阔继续说道,“你握剑太紧,肌肉僵硬。”
“出剑之前还要大喊招式名字,这是浪费力气,暴露意图。”
“你只顾着剑招好看,根本不看脚下的路。”沈阔细数陆鸣的破绽,“你在擂台上能赢,在江湖上,你已经死十回了。”
“滚吧。”沈阔松开扣住陆鸣脉门的左手,右手的枯树枝也收了回来。
陆鸣手中的流云剑,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他没有去捡剑,只是嘴唇颤抖地看着沈阔,却说不出一句话。随后转身,跌跌撞撞地向巷子外跑去。
巷子里,只剩下沈阔一个人。
他看着陆鸣逃跑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爆发。
他弯下腰,双手捂住胸口。
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滴在青石板上,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
枯树枝从他手中滑落。
刚才这十招,虽然没有动用真气,但瞬间的爆发,肌肉的超负荷运转和神经的高度集中,又一次掏空这副残破的躯壳。
艰难地转过身,沈阔手扶着门框,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他想要回屋躺下,但双腿完全失去知觉。
眼前一黑,沈阔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彻底昏死过去,重重地摔在院子的泥土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院墙上,一个黑瘦的脑袋慢慢探了出来,是那个偷钱的孤儿。
他趴在墙头,手里还紧紧攥着小半块死面饼。
孤儿全程目睹了巷子里的战斗,他看到了穿着白衣服的剑客如何嚣张,也看到这个老头用一根树枝,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
盯着倒在院子里的沈阔有段时间,孤儿还是翻过院墙,轻手轻脚地跳进院子。
他走到沈阔身边,用沾满黑泥的手指,探了探沈阔的鼻息。
还有气。
孤儿在沈阔身边蹲下,拿起小半块面饼继续啃咬起来。
一边啃,一边看着昏死的老人。
十字街口。
顾清源坐在长条桌后,他放下手中的笔,桌上的纸写满了字。
记录了陆鸣的狂妄,记录了沈阔的十招。
招式里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却穷尽凡人武术的极致算计。
以弱胜强,以老迈击溃年轻。
靠的不是天赋,是经历,是活生生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
沈阔老了,但他的剑还没有老,即使手里拿的只是树枝。
顾清源将纸张收起,夹入书中。
夕阳彻底沉没,落叶镇陷入黑暗。
破院里,一老一少,在泥土上相对无言。
夜风很冷。
沈阔躺在院子的泥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泥土。他昏迷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一个时辰。
张开嘴,一口黑血吐在泥地上。血块很浓稠,散发着内脏腐败的腥臭味。
吐出这口血,胸口的憋闷感稍微减轻了一点。沈阔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
可双臂肌肉酸痛无比,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孤儿早已经趴到墙头,手里拿着剩下的最后一口死面饼。
他看着沈阔醒来,看着沈阔吐血,看着沈阔艰难地坐起。
孤儿没有出声,也没有逃跑,只是将最后一口面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沈阔没有理会墙头的视线,他坐在地上缓了半炷香的时间,心跳才逐渐平稳。
扶着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回屋内,直接和衣躺在硬木板床上。
第二天,清晨。
落叶镇的十字街口,比往日热闹。
顾清源照旧摆出代写书信的摊子,摆好笔墨纸砚。
在他的摊位对面,多了一个新摊子。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陈旧的药箱。
桌子前面挂着一面白布幡,上写四个大字:悬壶济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游方郎中,义诊三日,分文不取。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面相和善。
镇上的百姓起初只是围观。
上一篇: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