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第21节
这小东西不仅进来,还精准地找到一本含有微量灵墨气息的古籍下嘴,显然不是凡俗品种。
顾清源坐回椅中,透过琉璃茶杯观察它。
小老鼠在杯子里转了两圈,发现出不去,索性一屁股坐在杯底,两只前爪开始在光滑的玻璃壁上抓挠,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它的爪子上,隐隐有一层极淡的银光流转。
“破禁鼠的血脉?”顾清源若有所思。
在上古时期,有一种名为破禁鼠的异兽,天生对灵力屏障敏感,能啮噬阵法节点。
不过那种异兽早已绝迹,这只小白鼠虽然有点意思,但血脉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充其量,就是个变异的小妖兽。
“罢了,相逢即是缘。”
顾清源掀开茶杯。
小老鼠重获自由,却没有立刻逃跑。它耸动着粉红色的鼻尖,嗅了嗅顾清源放在案边的一碟炒黄豆。
这是顾清源闲来无事当零嘴吃的。
“吱吱。”
它抬起前爪,指了指碟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倒是个贪吃的。”顾清源捏起一颗黄豆,弹了过去。
小老鼠凌空接住,抱着黄豆就开始啃,咔嚓咔嚓响得欢快。
自这天起,藏经阁里多了一位梁上君子。
顾清源还没给它起名字,平日里就叫它那个谁,或者耗子。它就在藏经阁的房梁上安了家,顾清源也不赶它,只需它不咬孤本善本,其他的废纸残卷随它去吃。
甚至顾清源发现这小东西吃书还有个讲究,专吃沾染人气或者灵气的书。
它就像是一个活体的灵气探测器。
这一日,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后院传来锄头刨地的声音,沉闷,且断断续续。
顾清源走到后窗边,推开一条缝。
叫刘根的傻小子,又在折腾没人要的荒地。
刘根来藏经阁做杂役这段时间,除了完成每天清扫落叶、擦拭回廊的任务外,剩下的时间全都泡在这块地里。
这是藏经阁后墙根下的一块狭长空地,原本堆满碎砖烂瓦,土质硬得像铁,里面还混杂着不知从哪年哪月残留的炼丹废渣,寸草不生。
刘根穿着一件短了一截的粗布裤子,赤着脚,手里挥舞着一把豁了口的锄头。
“嘿!哈!”
他每挥一下,都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以此来给自己鼓劲。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背流下来,汇成一条小溪,浸湿裤腰。他的手掌上全是新磨出的血泡,有的破了,混着泥土,看着就疼。
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梆!
锄头砸在一块埋在地下的青石上,火星四溅。震得刘根虎口发麻,锄头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只翻了一半的硬土,眼神有些发直。
这块地,太欺负人了。
“吱吱。”
房梁上,那只小白鼠不知何时溜了出来,顺着屋檐爬下来,蹲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根。
它手里抱着一颗顾清源刚给的栗子,一边啃,一边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底下这个人类。
刘根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是你啊。”刘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有些憨傻,“你也饿了吗?”
他从怀里摸出半个冷硬的馒头,这是他早饭省下来的。他掰下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
“吃吧。俺这只有馒头,没肉。”
小白鼠嫌弃地看了一眼干巴巴的馒头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栗子,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用尾巴卷走馒头。
毕竟,蚊子腿也是肉。
顾清源在屋内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
这小子自己都吃不饱,还有闲心喂老鼠。
傍晚时分,雨终于落下来。
刘根没有回屋,而是顶着雨,将刚翻出来的土块一个个敲碎,然后用筛子细细地筛过。
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第24章 这口恶气你就得咽一辈子
“刘根,刘根死哪去了?”
一个公鸭嗓在雨中叫嚣着。
刘根浑身一僵,连忙放下手里的筛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小跑着去了前院。
顾清源没有动,只是神识微微外放。
来人是灵植堂的一名外门管事,名叫张大福。此人长得肥头大耳,修为不过炼气四层,但因为掌管着杂役弟子的任务分配,平日里威风得很。
“张……张管事。”
刘根缩着脖子,站在雨里,显得格外卑微。
张大福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回廊下,并没有让刘根避雨的意思。他斜着眼,看着浑身泥泞的刘根,一脸嫌恶。
“这个月的灵谷份额,该交了。”张大福伸出一只胖手,“你也知道规矩,杂役弟子每人每月要上缴灵谷。若是交不够就扣你的贡献点,甚至逐出山门。”
刘根的脸瞬间白了。
“张管事……俺……俺才刚来没几个月。”刘根结结巴巴地解释,“分给俺的灵田在西山的背阴坡,地力本来就薄,加上前些日子遭了虫灾……这第一茬庄稼,还没熟呢。”
“没熟是你的事!”张大福冷哼一声,“宗门养你们这些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连地都种不好,还修什么仙?”
“可是……”刘根急得眼圈都红了,“俺真的没米。要不……要不您宽限几天?等下个月收成,俺一定补上!”
“宽限?”张大福嗤笑一声,“宗门的规矩是铁打的。你交不出米,我也很难办啊。”
他搓了搓手指,眼神暗示意味十足。
刘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是要索贿。
可是他全身上下,除了半个冷馒头,哪里还有值钱的东西?
“张管事,俺……俺真没有灵石。”刘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张大福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穷鬼。”他骂了一句,“既然没有灵石就按规矩办,扣除你这个月所有的贡献点。还有,下个月若是再交不齐,你就卷铺盖滚回你的凡人老家去!”
说完,张大福转身欲走。
“等等!”
刘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张管事,贡献点不能扣!那是……那是俺准备换聚气散的,俺差一点就能突破……”
“还想突破?”张大福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转过身,一脚踹在刘根的胸口。
刘根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摔进泥水里。
“就凭你这五灵根的废柴资质,给你丹药也是喂狗!”张大福恶狠狠地说道,“别不识抬举。在这个宗门里,我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刘根趴在泥水里,胸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爬起来,也没有反抗。他只是死死地抓着地上的泥浆,指甲都被抠断。
张大福骂骂咧咧地走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刘根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刘根像是一块被遗弃的石头,在雨中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伞遮在他的头顶。
雨声变得沉闷起来。
刘根缓缓抬起头,雨水糊住眼睛。模糊中他看见一双千层底布鞋,顺着往上是一身灰色的道袍,和一张布满皱纹神色平静的老脸。
“长老……”
刘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起来。”
刘根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把衣服换了,喝碗姜汤。”顾清源转身往回走,“别死在我的院子里,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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