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第136节
他们撑起护体灵盾,但这绿雨竟然连灵盾都能腐蚀。
“该死,是陷阱,故意引咱们进来,撤!”
领头的魔修当机立断,想要逃跑。
可四周早已埋设好的几百根看似普通的枯木桩子突然炸开,无数道紫色的雷光从四面八方射向天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
而地面上被绿水浸泡的土地,突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雷火交加!
三个金丹魔修被困在雷网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啊!”
领头的魔修被一道雷光劈中,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还没落地,就被地上的磷火吞噬。
另外两个魔修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底牌尽出也要活下去,却只有一人强行冲破雷网,带着一身伤狼狈逃窜。
“穷寇莫追。”陆仁单手指天,“速度清理,做好下一步准备。”
“好耶!”
欢呼声冲破云霄,这一仗赢了,对于士气的提升是巨大的。
藏经阁。
顾清源给裴矩倒了杯热茶,“你说,这仗咱们能赢吗?”
相同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但情景却完全不同。
“长老,你说的可是我的词啊。”裴矩挠了挠头,脸上挂着笑意,“能!”
类似事情实际上在很多地方发生。
既然已经出动血尸,说明血煞门不在乎是否暴露,但这只是试探,是在测试归元宗的反应速度和防御手段。
虽然两宗都有着各自的底蕴,但很明显归元宗更胜一筹,无论是整体实力,亦或是最重要的凝聚力。
转眼,数个月后。
“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
裴矩背着手在前厅来回踱步。
“师兄,你要不休息会吧,我看着头晕。”刘云坐在一旁说道,“都以为血煞门是洪水猛兽,可近来战报无一不有利于咱们。”
“其他师兄弟茶余饭后不还说,要打到血煞老家去嘛,这是好事,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确实好。”裴矩并没有停下脚步,“双方都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实力,但这是建立在元婴修士未下场的前提。”
“如今归元宗大有逆转破门的架势,到时候逼急对方,元婴尽出一战定胜负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现在最奇怪的,便是血煞门已经数日未曾主动出击,甚至连个影影都没有,着实让人担忧,他们肯定在憋大的。”
“元婴层级的事情本就轮不到咱们来想。”刘云无奈地两手一摊,“况且……”
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钟声打断,整整九响,生死存亡。
“怎么回事?”
两人快步来到外面。
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一片巨大的血云,遮天蔽日,将整个归元宗笼罩其中。
血雨,倾盆而下。
滋滋滋~
护山大阵原本呈现出一种浑厚的淡金色,但在血雨连绵不绝的冲刷下,光幕表面腾起大片大片的白烟,灵力正在被疯狂腐蚀。
第116章 我们这里,只有战死的鬼
“这是,什么东西?”裴矩瞪大了眼睛。
“血污穹苍阵。”血魔老祖惊呼出声,“不好,血厉疯了,他这是献祭了多少弟子,居然施展此等神通,这是要把整个归元宗炼化成他的血婴补品!”
归元宗东南角,阵基节点。
外门弟子刘三死死地抱着一杆比他大腿还粗的阵旗,他只是个练气六层的小修士,平时在宗门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被哪个内门师姐多看一眼,或者在食堂多抢到一个肉包子。
现在,他尿裤子了。
这不是形容词,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来。头顶上方护山大阵的光幕已经被腐蚀得薄如蝉翼,透过薄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血雨中蠕动的暗红色蛆虫虚影。
“刘三,别抖。”
旁边传来一声暴喝,是负责这一区域的执事,平日里最爱扣刘三灵石的周扒皮。
此时的周执事半边脸全是血,一只袖管空荡荡的,这是刚才阵法波动时被反噬炸碎的。
他单手按在阵盘上,脸色惨白,却依旧凶狠地吼道:“你抖一下,灵力传输就断一分,阵要是破了,咱们都得被炼成血尸,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刘三带着哭腔,牙齿咯咯作响:“周……周执事,我怕……我真的怕……”
“你当老子不怕吗,谁腿不在抖!”周执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都给老子站直了,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别丢了咱们归元宗的脸。”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归元宗的每一个角落。
恐惧蔓延,但在此刻却没有一个人逃离岗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外面正在炼化天地的魔头,不需要俘虏。
天穹之上,血云翻涌,遮蔽了日月星辰。
在这漫天血色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身由无数生灵鲜血染红的龙袍,长发肆意披散,周身环绕着九条奔腾咆哮的血河。
每一条血河中,都沉浮着数不清的冤魂厉鬼,发出凄厉的哀嚎。
元婴中期魔尊,血厉。
他看着脚下苦苦支撑的归元宗,眼神漠然。
“云虚子。”
“本座的耐心耗尽。”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雷球,雷球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崩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打开大阵,全宗跪伏,献出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供本座吞噬。本座可立下心魔誓言,留尔等炼气、筑基弟子一条生路,充作奴仆。”
“否则……”
血厉手腕一翻,暗红雷球轻飘飘地落下,在触碰到护山大阵的瞬间将方圆百丈的光幕染成漆黑。
“鸡犬不留。”
掌门大殿前,云虚子站在最前方。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掌门,此刻道袍破碎发髻散乱,手中紧紧握着师父的凡铁剑。
他身后是归元宗的金丹长老,再往后是数千名内门弟子。
有人在颤抖,有人在低泣,但阵型未乱。
“投降?”
云虚子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仰起头,双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
“血厉,你修的是魔道,不懂我归元宗的道。”
云虚子猛地举起手中锈剑,剑身震颤,发出苍凉的龙吟。
“我归元宗立派三千载,历经大小劫难,我们的祖师爷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的传承是在血火里铸就的。”
“我们这里,只有战死的鬼。”
云虚子一步踏出,浑身灵力燃烧,声音炸响如雷:
“绝无,断脊的犬!”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某种引信。
站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弟子,原本吓得腿软,此刻却突然红着眼吼了出来:“杀!”
“杀!”
“杀!”
数千弟子齐声怒吼,恐惧依然存在,死亡依然逼近,但在这一刻尊严和活下去的信念压倒了本能。
无数道剑光冲天而起,这些剑光有强有弱,有的璀璨如星,有的微弱如烛火,但它们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剑河,逆着漫天血雨,向着高高在上的魔尊发起决死的冲锋。
藏经阁。
裴矩站在庭院中,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逆流而上的剑河,看着平时和他谈笑风生,或者求他打折卖符箓的脸庞,正义无反顾地冲向死亡。
“疯了……都疯了……”
裴矩嘴唇哆嗦,脸色煞白。
“那是元婴中期啊,是刚血祭万千生灵有备而来的魔修,这一撞就是鸡蛋碰石头,除了死没有任何收益。这就是亏本买卖,血亏!”
裴矩的手在发抖,这是本能的恐惧。
他的目光转向藏经阁角落的一个暗格,那里藏着一个小型传送阵,是他花了大半辈子积蓄,从黑市上淘来的保命底牌。
只要激活它,就能随机传送到千里之外,虽然会有虚空乱流的风险,但比留在这里等死强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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