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89节
“正是!”黎府管家道:“别的不提,当日城南的十七家商铺,还是老奴亲自为家主操持的,地契记载得明明白白,就是我黎家的,现在暴民入城,先焚地契,再改存根,周亮生竟然敢如此毫无底线违反皇朝法令,单此一条,就够得上满门抄斩!”
“家主不是在找周家的罪证吗?这就是罪证!”贺府管家叫道……
“蠢材!”两个字轻飘飘而来。
伴随着一条从旁边房间踏过的白衣身影。
这是一位飘然出尘的公子哥。
相貌俊逸风流,姿态优雅大方,脚步落下,楼顶之上,宛若棋盘格,而他,飘然若是弈道之仙。
“白先生!”两大侍郎同时站起。
迎接这位姓白的公子。
因为此人可不简单。
他乃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白洛水。
上一届科考进士,进入东宫太子府当差之后,倍受恩宠,目前已经是可以跟太子殿下闲时对弈的人。
白洛水目光落在两位侍郎的脸上:“两位大人该当明白,周亮生敢于如此做,就已准备鱼死网破,而你们,是否准备好了?”
鱼死网破!
这就是白洛水之判断!
等闲情况下,一个县官断然不敢篡改存根。
在上官面前,甚至是侵害上官切身利益,篡改存根更加不可能。
但是,他偏偏就这么干了。
传递的信号就是:这个县官舍得一身剐,也要将你们拉下马。
那么,你如何接招?
非得将此事摆到朝官面前?非得就此事在陛下面前较个真?
非得争取你那三十万亩良田、三百余家商铺的署名权?
输了且不论。
赢了你也输!
因为这些巨额资财一旦落户在你家,你就坐实了贪腐,这就是这张明牌最大的作用,只要亮出来,你怎么做都是输!
两位侍郎脸色啊,那是一派乌青。
他们的嗓子眼,如同刚刚吞下了一只绿头苍蝇……
堵得慌,恶心得慌,但是,偏偏又吐不出来!
他们久经官场,岂是无知之辈,白洛水看得出来的事情,他们自然也看得出来。
周亮生敢亮这张牌,敢将“篡改存根”这违法乱纪的罪证,亲手交到你手上,他自己就没打算好过,他没打算好过,你呢?也不过了?
人家是贬到岭南的小小七品芝麻官,前途是彻底不作那个想,床上到地上只有那么高,而自己呢?前途无量的两位三品侍郎,若是有个贪腐的名头戴在头顶,且不说眼前被工部尚书死死盯着,怎么过关都是一件头疼的事,就算过了关,将来也是会有影响的。太子殿下将来想托付重任,也得考虑影响,若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他们的仕途,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给那边回信!”贺方轻轻一挥手:“告诉他们,不要纠结于一屋一地之得失,办完丧事立刻返程!”
黎中则轻轻抬头:“去办吧,与贺大人的安排相同!”
两名管家立刻行动,让手下文人发去鸿雁回书……
茶几边再无闲杂人等,白洛水轻轻一笑,坐下。
贺方亲手持壶,给白洛水倒了一杯酒,双手递上:“周氏小儿岐山县弄的这一局,未知先生如何看?”
“新开词牌,启动文道之事么?”
“是!”
白洛水轻轻端起酒杯,品上一小口:“羚羊挂角,绝妙之笔也!”
羚羊挂角,一般拿来形容武道招式,形容此招无迹可循,却也绝妙无双。
但此刻用在周文举身上,两位侍郎也都是懂的。
原本周家父子,身陷民变漩涡,所有的出招,都该围绕民变展开。
而周文举在这节骨眼上,偏偏下了一着与民变完全无关的棋。
看似与民变无关,其实却是点晴之笔……
“先生请说下去!”贺方道。
“仅仅这一招,就收了岐山文人之心!至此,岐山县三十万百姓,万千文人,对他俱都另眼相看,更加绝妙的是,这步棋,恰好下在‘定朝司’两位司左的眼皮底下。”白洛水侃侃而谈。
“定朝司两位司左?”黎中则道:“先生已然知晓来的是何人?”
“来的是两位,一位乃是忠字门的忠八,另一位乃是信字门的信十三。”白洛水道。
“排名竟然都是如此靠前?”贺方眉头微皱。
他当然知道定朝司下九门,仁义礼智信忠孝节悌,是按照儒家教义分的门,无论哪一门,排名五十之前的,都是定朝司主真正的亲信。
这来的两位,一个排名第八,一个排名第十三。
那岂止是一个靠前?
那是相当的前!
白洛水缓缓道:“在下还探得一条消息,于两位大人相当不利。”
贺方和黎中则心头同时一紧:“请先生指教!”
白洛水道:“陛下有意施恩,换取两样东西。一为那种名为‘枪’之世俗神器,二为周文举为‘青山文会’参战出力!”
“什么?”贺方脸色变了。
黎中则脸色也变了。
白洛水目光从两位大人脸上掠过:“现在你们知道了吧?在下不让你们纠结土地、田舍,还有这重关键原因!因为圣意已决,你们再怎么折腾,在如今这大势之下,都伤不了周氏父子半根汗毛!只会凭空为自己招祸!”
两位侍郎脸色一片惨白。
他们完全明白了。
为何陛下会采纳文渊阁大学士的提议。
为何陛下一反常态,让周亮生自己去平复自己弄出来的乱局。
所有的一切,都有所图!
陛下要的是这叫“枪”的神器。
他还要这位诗道宗师为他效劳!
有了这重大目标在,其余的一切,都是浮云。
即便你将周亮生违法乱纪的铁证摆在陛下面前,陛下同样会为他开脱。你拿不下周亮生,你只会因为“坏陛下之事”,而被陛下记恨。
“烟台余孽,复兴之势竟似势不可挡也!”黎中则轻轻一叹:“太子殿下真的能看着,已定的烽烟再起变数?”
这句话看似只是感慨,但是,却也蛮刺激人的。
烟台案,乃是当朝陛下上位之后,最大的一次官场惨案,虽然已经过去五年多,但是,依然是禁忌话题。
烟台案,是太子镇压的。
烟台案涉及的那些或死或贬的朝官,全都是太子的对立面。
其中自然也包括周亮生。
周亮生被贬岭南,在官场之中,已是直接踩到泥巴最底下,眼瞅着无论如何也翻不起什么浪来,自然也构不成太子威胁。
然而,现在异变突生。
周文举这个烟台余孽之子,有异军突起之像。
陛下看上了他炼制之“枪”,更是看上了他的诗词之能,竟然有意让他参加“青山文会”,青山文会岂是一般之会?
即便白洛水这样的科考天骄都是不够格的。
周文举只要参加,必会出彩!
若是出彩,那积累的文名非同小可,将来极有可能就此一飞冲天。
那样一来,岂不是烟台余孽借势翻身?
他周文举,他周家……
都会成为太子未来的心腹之患!
他在明白地提醒白洛水这位太子身边人:你们就这样看着隐患点点壮大?
白洛水也给出了明白的回答:“若要扼杀于他,两大先决条件缺一不可。其一,毫无争议的诛杀理由;其二,还必须等这两位司左离开岐山县!”
“陛下若刻意袒护,这样的理由可不容易找……”黎中则皱眉。
“原本的确很难,但是,有一个突然的契机,已经到了汝兰王手中!”白洛水轻轻一笑:“等着吧,等到岐山这幕大戏落幕,等到周氏小儿自以为前路已开之时,再借汝兰王之手,给他们绝命一击,陛下即便有火,也烧不到太子殿下头上……”
随着他的讲解,两大侍郎脸上乌云转晴,到后来晴空万里。
唰地一声,两人同时站起,躬身:“先生智道纵横,真是太子殿下之良助也!”
视线掠过南阳,掠过屏风岭,掠过岭南府,沿着东河一路而上,幽静的转角处,八株老柳,三树青梅,四丈小院,九尺红亭,就是周文举新购的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