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65节
他以前行事,大家也是清楚的,制作枪支,一古脑儿将两位侍郎的老家中人干了个干净,说他狂悖无法,行事无度,并不过分。
他这样的人,谁都不知道能做出什么。
万一在青山文会上狂性发作,肆意而为,那丢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脸,丢的是整个大宇国的脸,失的是国格,损失的是皇朝。
就在此时……
一人一步踏出!
工部尚书林向道!
林向道脸色一沉:“贺大人,周文举之父周亮生,乃是岭南岐山知县,正宗朝廷命官,你言其是‘犯臣’?”
一句话直击要害!
贺方脸色猛地一变……
第121章 圣旨下,赴林府
“犯臣”二字,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习惯这么叫,但是,这种叫法是经不起较真的。
周亮生的确犯过事,在烟台案发生后,他的确是犯臣,这没毛病。
问题是,烟台案已经过去了。
该惩罚的已经惩罚了。
现在,他是正儿八经的县令,县令虽然小,但也是正规的朝廷命官,你说他是犯臣,那任命他为县令的陛下又是什么?
为犯臣张目的糊涂皇帝么?
贺方大惊之下赶忙申辩:“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意思是……”
“不用解释,本官知晓贺大人和黎大人的意思!无非还是当日的积怨!”林向道道:“请两位侍郎大人牢记一事,身为朝官,不可因私废公!”
两位侍郎脸色一片乌青。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说法很无力,但是,面对写下天道青词、写下《二十四诗评》,诗词之道登峰造极、诗词文名名满京都的周文举,他们实在找不到有力的说辞。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周文举起飞,他们不甘心啊,无论如何,也想再努力一把……
这一步踏出,再次遭到林向道的正面痛斥,而且是无可辩驳且重无可重的六个字:不可因私废公!
“林大人言重了!”前排一人转身,乃是一品大夫邓玉舟:“两位侍郎只是虑及此人昔日制枪作乱,心性难测,唯恐他参会生乱,有伤朝格,所虑也并非毫无道理,所思亦是出于公心。”
“邓大人再次以枪说事也!”林向道道:“请邓大人注意,周文举所制之枪,已成大宇边关神器,屡立战功!”
全场之人沉默了。
是的,周文举当日制枪作乱,无论怎么批,都是可以站上台面的。
但如今,这条说辞已经没有半分说服力了。
因为他制的枪,已经成为皇朝边关神器,三千神枪队,立下的功劳,比十万大军都大……
周文举制枪,不再是忌讳,反而还是国之大功!
贺方、黎中则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力感。
面对这份名单中最后的那个人,面对那个刺痛他们眼球的名字,他们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但是,终究还是挡不住……
邓玉舟淡淡一笑:“本官并没有以枪说事!本官的隐忧……是另一重隐忧。”
“哦?邓大人有何隐忧?”林向道道。
邓玉舟道:“青山文会,代表着两国最顶级的文道交锋,所有参与之人,俱是大儒身份,唯独只有周文举,未得文心。陛下……老臣之忧是:一个连大儒身份都不是的人参会,会不会让燕国笑我朝无人,让白鹿溪视此为轻慢侮辱。”
林向道心头陡然一沉。
一品大员果然是一品大员。
他选择的这个角度,极其阴毒啊。
青山文会,两国最顶级的文会。
由白鹿溪发起的顶级文会!
虽然没有明确参会者必须有大儒身份,但是,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
这么重要的会议,你两国总得拿出诚意与态度来。
参会者当然得是大儒,这样才显得你有诚意不是吗?
选一个连大儒都不是的人,让人家怎么想?
燕国笑大宇国无人,这是可以预见的。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白鹿溪会视这为轻慢侮辱。
如果是一般的文会倒还罢了。
青山文会,本身就是两国各施手段讨好白鹿溪的文会,你一上来,就是一种没有诚意的姿态,若是上纲上线,那后果就严重了……
林向道深吸一口气:“邓大人过虑也!白身入场,若是取得佳绩,不正说明我朝纵白身亦有惊天动地之才,文风底蕴深厚无匹么?”
众人心头一动……
也对啊!
大儒扎堆,彰显重视。
然而,换一个角度去看,也有另一个视觉——一个连大儒都不是的人,依然可以与他国大儒沙场逐鹿,不正说明大宇国文风底蕴深厚无比吗?
邓玉舟道:“林大人,这只是林大人你之所想,白鹿溪那边,可未必如大人所想!”
一句话,又将争端扯了回来……
林向道也没法儿辩了。
他不是白鹿溪,他不能代表白鹿溪……
难道说,周文举参会,终究还是一厢情愿?
他即便《二十四诗评》名动圣殿,传世青词永载史册,还是冲不破这张密不透风的权势大网?
一个清淡至极的声音传来:“邓大人所虑,也不无道理!”
林向道目光抬起,吃惊地盯着声音的来路。
文渊阁大学士李吕衣!
他……他竟然为邓玉舟说话?
在这最关键的节点上,他竟然没有站到周文举这一边——当日,在探讨对周家处置之事上,这位大学士可是一言扭转乾坤,否决了宰相“派刑部核查”,主张派“定朝司核查”,那件事情之后,林向道基本认定,这位大学士是倾向于周家的。
元宵节那天之后,他更应该倾向于周家。
因为周文举的文道底蕴,在这一晚上登峰造极。
文渊阁大学士,基本职能就是发现文道人才,他一惯的宗旨都是“以文论道,不及其余”。
可今天,怎么回事?
邓玉舟笑了,他找的这个角度,竟然折服了最意想不到的、也是最难折服之人,文道之上基本一言九鼎的代表人物:李吕衣!
李吕衣轻轻一笑:“邓大人所虑,无非是一颗文心而已!如果陛下同意,老臣这就向圣殿发出特别申请,为周文举特批一颗文心就是。若他也成文心大儒,岂非就免了这场争端?”
邓玉舟心头猛地一跳。
我靠!
我还当折服了李吕衣,还以为李吕衣站到了我这一边,你个老小子,分明是想借我之言,帮姓周的小子一个大忙,若是为了参加青山文会有面子,法外开恩给这小子授予文心,助力他成为文心大儒,那这个忙帮得就太扎实了……
两位侍郎脸色同时改变。
这……
这决不可行!
万万不可!
老天作证,他们是想狙击周文举的,决没想过助力周文举。
若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岂非让周文举因祸得福?
这小子没成大儒,都如此棘手,若是皇朝与文渊阁大张旗鼓,共同向圣殿申请一颗文心,从而成就他的文心之路,那……那以后就真没办法对付他了。
“不可!”贺方道:“非科考特批文心之路,一旦开启,文道秩序全乱!”
“正是!”黎中则道:“非科考而特批文心,需记入《文道大事记》,天下知闻,若是此子此行毫无建树,那岂非千古笑谈,成为我朝洗刷不掉的污点?”
情急之下,两位资深官僚的语言逻辑,还是没有乱。
一个着眼于文道秩序。
一个着眼于影响。
全都在情在理……
“邓大人!”李吕衣似笑非笑地看着邓玉舟:“大人身为一品大夫,见识超卓,真的觉得这样的文会,非大儒不可么?若大人坚持己见,那老夫也坚持己见!”
邓玉舟缓缓摇头:“老夫适才说过,只是隐忧,老夫认为……提前跟白鹿溪那边作个沟通,应该……也无大碍。”
这一摇头,就代表着他的妥协。
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坚持,这个文渊阁大学士真的会死磕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