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46节
但是,现在听忠八言,这文会的重要性,还远超预期。
甚至到了“失败不起”的地步。
这,又是何故?
忠八轻轻吐口气:“此事倒也并非机密,大宇国与大燕国此番文会,缘于‘白鹿溪’的一个选择……”
白鹿溪。
是上古异族灵族的驻地。
这道溪,说是溪,其实却是千里地界。
座落于北部兰州之北。
白鹿溪去年九月间作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可开放族人与人族通婚。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向北,还是向南。
向北是大燕,向南是大宇。
两国实力差不多,繁华程度也差不多,是故,白鹿溪究竟是向南还是向北,存乎一念之间。
经过族中长老会商议,他们提议,两国举行一次文会,即为“青山文会”。
文会优胜者,即为白鹿溪开放族门,进行通婚联姻的国度。
灵族实力强悍至极,若是与大燕联姻,实力瞬间凌驾于大宇之上,大宇国北部边境就危险了,反之,也是成立的——谁让这两国是敌对国度呢?
仅仅一个联姻的决定,一下子将两个大国逼到了悬崖边,谁都输不起。
所以,两国全都高度重视,要在青山文会上,全面展现各自的文道底蕴。
“一个文会,关乎国运朝运……理解了!”周文举道:“忠兄希望我接下来怎么做?”
“你怎么做,取决于你的竞争对手怎么做!”忠八的眼神有几分复杂。
“他们有动作了么?”周文举道。
“是的,为兄刚刚接到一则消息,正月十五,元宵节,洛阳书院教授何文心,将在醉星楼论道,他一惯的观点就是:文到高位始言诗……”
“文到高位始言诗……没有文位之人,连谈论诗的资格都没有,更没有资格代表大宇国参加青山文会,是么?”周文举轻轻一笑。
“周兄实是敏感,这位何宗师选在陛下决定青山文会人选之前,大造声势,醉星论道,其意昭然若揭也。”忠八道:“若他的那套‘诗论’成为文坛主流观点,你和那位青诗大儒向月州,头顶‘文位缺陷’,该当排除在青山文会参选人之外!而他,却可以挟醉星论道的人气声望,成功获取青山文会的资格。陛下即便不认同他,大概也很难逆文坛大势。”
“一场论道,振自身文名之余,还顺手将对手踩于污泥之下,这位文道宗师,玩的这一策,还挺高明。”
“那是自然,京城漩涡之中能够混得风生水起的文道宗师,何人不是人精?”忠八道:“周兄可有应对之策?”
“论道,文道正途,岂可轻言应对?”周文举淡淡一笑:“莫若你我当日,也入醉星楼,聆道一回?”
“聆道?仅仅只是听么?”忠八道。
“未必!”周文举道:“若是兴致来了,论上一回,也是无妨!”
“论上一回,周兄的论题该当是‘诗家不问出身’!”忠八道。
何文心的论题是“文到高位始言诗”,意思是,谈论诗、参加最顶级的诗会,都需要文位作支撑,你连文位都无法取得,代表着你的文道底蕴不足,底蕴不足者,是不配谈诗的。
这个观点若成立,周文举和那位青诗大儒向月州就倒霉了,他们两个都是没有文心之人,是没有资格参加青山文会的。
所以,你以为这老货正月十五大张旗鼓搞这场论道,只是为了给自己加分?
才不是!
他矛头所向清晰明白,指的就是半路上跳将出来,有可能成为青山文会参赛选手的周文举和那个青诗大儒向月州。
这两位,就是这位洛阳书院教授、一代诗道宗师何文心最大的竞争对手。
要破除他这个观点,自然只有另一套观点“诗家不问出身”,那就是抛开诗家本身的身份与文位,单纯以诗论诗。
这两种观点,其实在文坛,在民间有着广泛的争议,都有一大批拥趸。
前一套观点的拥护者,是那些本身就有着高文位的人。
他们已经形成了文道顶层的一个圈子。
他们希望持续把控“诗”的定义权、审美权、话语权……
后一套观点的拥护者,是那些本身没有高文位的人。
他们挤不进这个圈子。
他们渴望凭真材实料破除人心的成见,所以强调“诗家不问出身”。
前者站得高,声音大。
后者声音低,但数量多……
忠八给周文举的思路,就是围绕“诗家不问出身”作论证。
周文举笑而未答……
忠八轻轻一笑:“其实,诗家不问出身,西山之上有个地方体现得很具体,周兄莫若去看上一看,寻得几许灵感与素材?”
“哪个地方?”周文举道。
“流文壁!”忠八笑了:“瞧瞧,你路上遇到的那位小美女,已经在流文壁前挥毫泼墨了,看来跟你还真是心有灵犀。”
一笑之下,转身离寺而去。
周文举目光一落,内心一声我操……
还真是!
林弄月这妞,竟然去了流文壁,真的在那里打开花纸伞,挥毫泼墨大抄特抄。
忠八的理解中,这妞是跟周文举心有灵犀,知道周文举要论证“诗家不问出身”,所以,就去了流文壁,寻求灵感。
为啥在流文壁寻灵感呢?因为这地方,太适合印证“诗家不问出身”了——流文壁上,题满了游西山、各路人等的诗文。
而周文举却知道,这妞哪里是在为他寻灵感?
这纯纯的就是个抄诗狂魔啊,抄诗不打紧,找上流文壁就是出大事!
流文壁上,足有数万首诗,对于她这样的修行人而言,抄诗绝对比杀人费劲,你抄几万首诗?哪年哪月才是个头?
哦……
周文举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她是用花纸伞内侧抄诗的。
这内侧就屁股那么大一块地方,抄满大概也就完事了……
他初步预测,林妞很快就会回房。
然而,他失算了。
直到夕阳西下,这妞也没回来。
周文举再凑到窗前,再观察,我靠,还在抄!
你屁大一块地方,抄两个时辰还没满,这不科学啊……
到了晚间,她依然没回来,依然在抄抄抄……
周文举心里隐约升起点疑云,难道说,这妞,是借这流文壁的抄诗,来回避今天晚上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一夜深睡,进入正月十四,起床之后,他第一件事情还是到窗前,一眼瞄将过去,他一头扎入了死胡同。
这妞还在抄。
而且抄得真的不像是做假。
周文举实在想不明白了,出了寺,到了流文壁前。
天空大雪飘飞,这个时节,流文壁前再无第三人。
他凑将过去,一眼观之,他的眼睛睁大了……
这伞的内侧,层层叠叠,宛若一片虚空,不,是错落的空间重叠。
空间法则!
空间异宝!
这伞的内侧,空间几乎无穷无尽。
她不是回避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她是真的有将整面流文壁全都抄下来的打算,而且不仅仅是打算,而是付诸实施,已经整整抄了一天一夜,甚至还有异宝可支撑她的雄心壮志——无尽空间的花伞内侧。
“你真的打算,将这数万首诗全都抄下来?完全不在意你这空间异宝的感受?”周文举道。
林弄月手上的笔总算停了,目光斜将过来,白眼比黑眼略多:“空间异宝的感受?空间异宝能有什么感受?”
“异宝有灵,或许会感叹一声,这年头,异宝也难当啊,给你收兵器、收衣服、收各种零食就算了,还得收纳你眼中所见的各类垃圾。”
“垃圾!你敢再说垃圾,你就给我写首不是垃圾的诗!”林弄月恨恨地道。
“这要求实不过分!”周文举道:“明天,兴许就可以!但前提是,收起你的笔,跟我回房。”
“为什么要跟你回房啊?”林弄月眼神里有点小复杂,不确定是不是想歪了。
“两个理由,一真一假,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啊?理由都有真假?都听听……”林弄月兴致上来了。
“假的理由呢,是你趴在这里辛苦地抄,我有点心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