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神仙 第62节
杨德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肩头的霍鸦往上颠了颠——有这位在,他心里踏实些。
又走了一阵,前方山路上隐隐传来说话声。
周文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随即露出笑容:
“仙上,里正,应该是府上来人接咱们了!”
说着,他加快脚步往前赶去。
拐过一个弯,果然看见两个人影站在路边,手里各提着一盏灯笼,正朝这边张望。
走近了,霍鸦的目光落在那两盏灯笼上,不禁微微一闪——
那灯笼上,各贴着一道黄符。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清晰可见,隐隐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寻常阴邪之物不敢靠近。
那两个仆人见周文走近,连忙迎上来。其中一个急急开口:
“周管家,您可算回来了!公子他……”
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周文身后的杨德厚,以及杨德厚肩头那只浑身赤红的火鸦,顿时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周文脸色微微一变:
“公子怎么了?”
两个仆人互相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公子他……怕是不太好。
老爷让小的们过来催催,要是遇到你就赶紧带你回去。”
周文脸色骤变,也顾不得多问,转身朝杨德厚拱手道:
“里正,仙上,府上有些急事,还请随我快些走!”
说完周文提起衣摆,大步流星抢先往山坳深处赶去。
杨德厚一愣,连忙跟上。
霍鸦蹲在他肩头,不禁也目光微动。
这趟周府之行,恐怕不只是“拜见”那么简单……
……
周府门前,灯火通明。
几个壮丁之前,一个身躯富态的中年男子,焦急地来回走动,不时望向路口。
不多时,便远远看到周文和两个仆人引着一个身着山村汉子,快速向周府走来。
周老爷先是大喜,等看清楚时,心中微微一沉。
这看来怎么像是……一个种地的汉子?
莫非传闻是假的不成?
犹豫片刻,还是迎了上去。
但等看到那汉子肩头上的赤红色、隐隐还散发着一股热浪的乌鸦时,登时眼神一亮!
第51章 古怪
那周老爷目光落在霍鸦身上,眼睛顿时亮得惊人,脸上的焦急都化作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这莫非就是那个护村神仙?”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直直盯着那农家汉子肩头上的火鸦,连看都没看杨德厚一眼。
杨德厚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打个招呼,可周老爷的目光压根没往他身上落,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肩头的霍鸦。
一时间,杨德厚只觉得尴尬得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站在那儿。
霍鸦抬眼看了看这位周老爷。
六十来岁的样子,保养得极好,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暗青色的绸缎长袍,腰系玉带,手上还戴着个碧玉扳指。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物,和小杨树村那些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截然不同。
一旁的周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殷勤介绍道:
“老爷,这位是小杨树村的里正杨德厚杨里正。
他肩头上立着的,正是您先前听闻的那位护村神仙!”
杨德厚这才有了开口的机会。
他学着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场面,朝周老爷拱了拱手,咧嘴笑道:
“周老爷好!
小的杨德厚,是小杨树村的里正。
久仰周老爷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他这话说得倒也算客气,只是那拱手的姿势有些笨拙,脸上的笑也带着几分庄稼人特有的憨厚,怎么看都和这周府的富贵气派不太搭调。
周老爷闻言,目光这才从霍鸦身上移开,扫了杨德厚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挑剔,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不耐。
他上下打量了杨德厚一番——粗布短褂,沾着泥点子的裤腿,一双草鞋上还带着赶路沾的露水。
浑身上下,没一处能入眼的。
周老爷脸上的笑意顿时消了大半,微微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和轻视……
杨德厚被那目光一扫,一张老脸顿时僵住。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扒了一层皮,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面颊滚烫,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一时间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老爷却懒得在这细枝末节上多费工夫。
他家里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儿子,哪有闲心跟一个乡下里正讲究什么礼数?
他直接开口问道:
“你家这护村神仙,有多大的神通?
有多少把握能解决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语气急切,直截了当,连半点客套都没有。
杨德厚被问得一怔,也顾不上尴尬了,连忙打起精神,把霍鸦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周老爷放心!咱村这位仙上,那可是了不得!
当初一条大蛇妖,足有两丈来长,一口火就被烧成了灰!
还有那黄鼠狼妖派来的什么雀仙使者,也是一口火的工夫!
咱村如今能太平,全靠这位仙上……”
周老爷听罢,目光顿时大亮,满脸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杨德厚的胳膊,拉着就往宅子里走:
“好好好!快!快请!快救救我儿子!他快不行了!”
杨德厚被拽得一个踉跄
但却丝毫不以为意,连忙加快脚步跟上。
他可不敢怪罪。
反而心里砰砰直跳,受宠若惊得几乎要飘起来——
自己一个乡野里正,何曾被周老爷这样的大人物如此看重过?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能沾这份光,全是因为肩头上这只火鸦。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霍鸦一眼,那目光里满是崇敬,甚至带了几分敬畏。
这位仙上……当真是深不可测。
……
周老爷一边走,一边急急地说着府上的怪事:
“我那大儿子,这些日子日日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影。
我问他去哪儿了,他也不说,只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我想着年轻人嘛,兴许是交了什么朋友,也就没多管。”
“可昨日——昨日他回来得更晚,都完全入夜了才回府!”
周老爷声音发颤,脚步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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