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仙族 第1191节
“如今看来,老家伙应该是继承了那神魔尸身生前的传承,且还掌握了控制神魔尸身的办法。”
老乞丐闻言,双眸微眯思忖几息摇头道:“事情或许比你猜到的还复杂。”
沈崇明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老乞丐背着双手,顿了许久才再一次开口道:“老夫先前与那神魔尸身交手时,能够明显感觉到那大盈真君是将自己的神魂合于神魔尸身中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炼尸控尸手段,似乎……”
迎着沈崇明惊愕的眸光,老乞丐压低了声音道:“似乎他原本就和那神魔尸身是同宗同源的存在。”
沈崇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此时的他内心很是沉重。
如果按照先前的推测,那神魔尸身真是归墟中那位强大存在的兄长,而大盈真君又和神魔尸身有着如此复杂的关系。
他真不敢想象,日后归墟中那位存在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突然选择站到大盈真君背后。
如若这种事情发生,以大盈真君和沈家的仇怨,结局不用想也知道了。
眼瞅着沈崇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老乞丐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看来,你也想到了。”
沈崇明回过神,思忖许久后开口道:“事情当不会发展到那一步吧?”
“大盈真君的所作所为,与那位前辈的秉性并不一致,那位前辈应该……”
“唉!”
沈崇明的话都没说完,老乞丐便是叹息打断道:“小子,莫要轻易去揣摩强者的想法。”
“如老大人那种存在所看待问题的方式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们眼中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大道随心,他们那种存在有时候甚至只是因为心中的一个念头就能做出你意想不到的选择。”
顿了顿,老乞丐继续道:“还有,你当真觉得大盈真君做的事情就是错的?”
沈崇明闻言,嘴巴张合着想要辩解。
老乞丐却又继续开口道:“你认为他有错,那是你站在沈家,站在九州世界的角度去看。”
“如果抛开这些,你会发现,他只是一个求道之心坚定不移,最多只能算是有些偏执的修士。”
“至于你所想的那些正道……”
“站在合道上仙那种层次来看,众生皆蝼蚁。”
“你会因为两伙蚂蚁打架,打赢的一方将打输的一方吃了而觉得它们之间有正邪之分吗?”
老乞丐的一番话说的沈崇明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有些担忧的看向老乞丐道:“前辈,您……”
老乞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淡淡一笑:“无需担心,老夫有自己的坚持。”
“方才那番话只是想到了当年狸儿那丫头从沉渊之地发现的那封信,结合近来诸多事宜生出的感慨。”
老乞丐的话音落下,抬手轻轻拍了拍沈崇明的肩膀道:“天地如樊笼,老夫还没跳出去,自是没有老大人那种眼界,也没有那种心境。”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那归墟碎片所在的方向。
沈崇明跟着看了一眼,转而又狐疑的望着朝凉亭而去的老乞丐,心中总觉得老人最后一句话是故意在说给那神秘女修听的。
想到这,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能跳出棋盘之前,棋盘上的棋子再怎么蹦跶,终究还是无法忤逆执棋者的安排。
第404章 不同寻常的雷劫
九州世界,衍圣峰。
沈文安来到阁楼二楼,朝盘坐在案牍跟前的父亲微微拱手。
“爹。”
案牍跟前,沈元正尝试着炼化先前从大盈仙府中得到的那块定界碑,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是文安呐,坐吧。”
将手中的定界碑放下,沈元缓声开口。
沈文安点了点头坐在案牍对面,伸手拎起茶壶为父亲和自己倒上灵茶。
“日前为父感受到赤鸢道友他们似乎离开了九州世界?”
接过沈文安递过来的茶盏,沈元随口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沈文安闻言,送到嘴边的茶盏微微一顿,含笑道:“不是什么大事。”
“修禅得到消息,说大盈真君那老匹夫出现在南黎海崖和归途海崖交界处的某一处海域。”
“疑似还和狸儿她师父有关系。”
“消息传了回来,修砚觉得不管老匹夫究竟在图谋什么,咱们既然知道了,断然不可能让他轻易遂愿。”
“修砚将儿与崇明等人喊过去商量之后,决定让赤鸢前辈和老乞丐前辈几人一起去一趟。”
“看看能不能给大盈真君那老家伙找一些麻烦。”
沈元听完这些,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彼此注定是敌人了,能让敌人不痛快的事就是好事。
沈修砚有这个安排确实没什么错。
但最关键的是,大盈真君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可不好相与。
算计他的同时,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其将计就计,反手给算计进去。
眼见父亲如此,沈文安宽慰道:“爹不用太过担心,有赤鸢前辈和老乞丐前辈在,当不会出什么大事。”
沈元轻抿了一口茶水点头道:“为父倒是不担心他们会出事。”
“只是冥冥之中觉得它们此行极有可能会无功而返。”
“罢了,主动出击也是好的。”
“这么些年来,除了当年针对那东极岛的散修葛家,我九州世界几乎没有主动出击过。”
沈元轻轻叹了口气,言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但更多的则是轻松。
沈家自踏足修行界至今已有四五百年。
这四五百年期间,沈家几乎是一直在被各种阴谋算计硬推着前行,于夹缝中挣扎生存。
而今难得有一次主动出击的机会,不管结局如何,只要没有什么损失终究还算是好的。
“你最近的修行如何?”
压下心中的念头,沈元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沈文安。
他总觉得最近这个小儿子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似乎就是从被大盈真君抓走之后,在琼落群岛遭遇了算计,最终害死了那名叫姜渔晚的女修和其腹中还未降生的孩子。
自当初被归墟中的那位神秘女子救回来,沈文安整个人明显变得有些颓废了。
身为父亲,沈元很清楚,自打幼年开始,沈文安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寒芒四射,冰冷如铁。
心境也同样如光洁如镜的剑身,不染尘埃。
但现在……
望着沈文安面庞上已经许久未曾整修过的胡须和略显凌乱的发丝,沈元心中有些担忧。
同为修士,他已经意识到,若是任由沈文安如此继续下去,未来肯定要出大问题。
面对父亲的询问,沈文安只顾着低头喝茶,似是不想开口。
见此,沈元微微叹了口气道:“你我是父子,没什么不可说的。”
“在你老子面前,你所有的不堪,所有的怯懦与不可示人的一面都不会被笑话。”
“说说吧,为父或许还能帮帮你。”
听着老父亲温和的话语,沈文安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眸中闪过一丝挣扎道:“其实也没什么。”
“儿这两年只是有些迷茫……”
他转头看了看阁楼窗外翻滚的云海,神情有些茫然道:“儿自三岁就开始练剑,八岁便离开您与阿娘,远赴儋州栖云谷修行。”
“一路历经艰难险阻与诸般坎坷,儿都未曾有过畏惧。”
“可最近……”
他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沈元,话语明显有些急了。
“不急,先喝口茶。”
沈元将添满灵茶的茶盏递了过去,柔和的声音如春风化雨般响起。
“为父大致知晓你内心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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