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63节
正当沈安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冯长榕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师兄,人都带来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小心叠好,收入怀中,恢复了平静。
之后他便带着冯长榕共那几名神色肃然的嵩山外门弟子,走进了书房,并屏退了左右。
房门关上,沈安的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之前,是不是受一个名叫马宝的前辈调遣,去监视刘正风府邸?”
为首那人立刻抱拳道:“是。马前辈持有陆师叔的信物,我等奉命行事。”
“很好。”沈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他将你们叫过去之前,是不是说他自己已经在刘府发现了什么端倪?”
“是。马前辈说,他发现了刘正风与一神秘黑衣人有勾结,但无法确定对方身份,需要我等协助,布下天罗地网。”
“果然。”沈安点头,装作是自己的猜测,“那么,在试剑大会之时,他是不是一开始紧盯着刘正风,但在田伯光离去后,便立刻放弃了刘正风,转而追着田伯光而去?”
“是!”那名弟子回忆着,肯定地答道,“马前辈当时神色大变,分赴我们继续盯着刘正风,便追了出去。”
听到这里,沈安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与“痛心疾首”交织的复杂表情。
“那就对上了!”他沉痛地说道,“原来如此!马宝他定是怀疑与刘正风私相往来的人,正是那采花大盗田伯光!所以在见到田伯光现身后,他才会立刻追击,想趁机擒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充满了懊悔:“可惜……可惜我轻功实在是有些差了,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马宝他,已经被田伯光杀了!”
“砰!”又是一声重锤声,吓得众人一激灵。
“怪不得!怪不得!”沈安捶着桌子,仿佛在为自己的无能而愤怒,“怪不得我本已将田伯光重创,眼看就要将他就地格杀,那刘正风却突然出手,看似帮忙,实则招招都是破绽,反而让田伯光趁机逃脱!原来他们早有勾结,刘正风是为了救他!”
书房内,几名外门弟子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个个义愤填膺,双目赤红。
“原来是这样!刘正风这伪君子!”
“可怜马前辈,竟惨死于田伯光这淫贼之手!”
看着众人被自己成功引导,沈安不再多言。
他迅速铺开纸笔,将自己这番临时编织的“真相”——自己重创田伯光,反因刘正风出手之顾使其逃脱,马宝怀疑与刘正风私会地正是田伯光,追上去却遭反杀——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信封,交给其中一名弟子。
“你,立刻启程,将此信亲手交予陆柏师叔,将衡阳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向他分说清楚!不得有误!”
“是!”那名弟子接过信,重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人群散去,沈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和淫贼结交,却是比和魔教妖人结交好上不少。
声名狼藉,总比阖家团圆、整整齐齐强多了。
更何况,这桩“勾结”,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在无半点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师门行事再如何霸道,也不可能仅凭空口白牙,便对同气连枝的兄弟门派痛下杀手。
刘正风不否认和曲洋的交情,是他们真有交情,刘正风也不愿否认这份高山流水。
至于田伯光……
那只怕是把刘府灭门了,刘正风也不会承认和他有交情的。
不过关键不在这个,就算刘正风真的冰清玉洁、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师父也还是会对他下手的。
自己那位师父,在意的可从来不是刘正风有没有和魔教中人相交,而是衡山。
原本的故事线上,自家师父借刘曲相交发难,可谓是将此事利用到了极致。
一则,贯彻反魔教的意志,这也是五岳联盟存在的法理。
二则,将这么大的丑闻抛给衡山派,削弱其实力与名声。
三则,借反魔教的大旗,确立五岳盟主干涉各派内务的先例,后面华山剑气之争、泰山新老掌门之争便都有了插手的机会。
四则,试探江湖各派的反应,同时立威。
这种霸道路线,虽然副作用同样很大,但对自家师父来说,只要自身实力足够碾压一切,所有的非议与反弹,便都只是无能者的聒噪。
后面失控,也是因为辟邪剑法和独孤九剑这俩玩意横空出世,谁也没有想到。
等等,真的是谁也没有想到吗?
少林寺,真的会安然看着隔壁的嵩山派一步步坐大,最终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而什么都不做吗?
既然自己已经猜测,《辟邪剑谱》上一次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便是少林寺设下的一个惊天大局,一招“驱虎吞狼”,成功地将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引向了长达数十年的血腥对抗。那么,这一次……
沈安摇了摇头,思绪又有些混乱。
不对,这推论太过牵强。哪有提前一百年就布下暗子的?
再过一百多年,这大明江山都快风雨飘摇了。
思绪如一团乱麻,沈安索性不再去深想。
他只知道师父若继续奉行之前那套唯我独尊的霸道路线,最终的结局,一定不会太好。
想让嵩山崛起,乃至五岳并派,得换个更温和些的方法。
刘正风既已决定金盆洗手,那他必须在这之前想出一个更好的、足以说服师父的方案。
第92章 拜师莫大
事情处理完毕,沈安正打算回内院练功,才一踏入庭院,便一眼看到了被五花大绑在廊柱上的计无施。
曲非烟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狗尾巴草,正百无聊赖地在他鼻尖前晃来晃去,惹得那“夜猫子”脑袋连连躲闪。
偏偏他穴道被制,浑身动弹不得,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上去滑稽又可怜。
看到沈安回来,曲非烟立刻丢了草,像只小鹿般雀跃地迎上来:“安哥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家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沈安看着她那理直气壮的小脸,不由失笑:“呃……你问了吗?”
“啊?”曲非烟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即理直气壮地叉起腰,“还要问?”
看她那狡黠的神情,沈安就知道,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纯粹是在报复昨天被计无施欺骗,在这儿撒气呢。
“就算没问,你把他哑穴解了吗?”
“哦!”这个曲非烟倒是真忘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沈安笑了笑,对这场景倒也不意外。
他正准备先去院中石凳上坐下,调息片刻,开始今日的修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王小草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双手绞着衣角,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踟蹰不前。
她不像曲非烟那般活泼外放,总像是含着一层薄薄的心事,沈安便放缓了语气,主动问道:“小草,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王小草被他点到,身子微微一颤,这才鼓起勇气,低着头走了过来,声音细若蚊蚋:“公子……有件事,想……想问问您的意见。”
“但说无妨。”
“是……”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前天,就是试剑大会的前一天下午,我在院子里练琴。有位……有位潜入百炼坊的老先生,突然现身。”
沈安眉梢一挑,示意她继续。
“他说他叫莫大,是衡山派的掌门,觉得我在音律上的天赋很高,是练他们衡山剑法的绝佳材料,想……想收我为徒。”王小草说完,便紧张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忐忑,“公子,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想听听您的意思。”
她的心中,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悄然回响:如果……如果我拜了莫大先生为师,学会了武功,是不是也能离公子更近一些?是不是也可以像非非姑娘一样,毫无顾忌地出门去寻他,而不是像昨夜那般,只能一个人无助地守着空屋,在漫长的煎熬中等到天明……
莫大?!
他那天竟然来百炼坊了?
沈安先是一愣,随即心中豁然开朗。
他想起来了,前天沙洗河提供了吉王府那条线索后,他便让李青德动用了所有渠道,满衡阳城地寻找莫大的踪迹。
想必是这番大张旗鼓的动作,引起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衡山掌门的注意,他才会亲自来百炼坊一探究竟。
没想到,自己没见到他,却让小草得了这份天大的机缘。
这是好事啊!
沈安确实一直挺为以后教小草什么武功困扰的,迟迟没教也是这个原因。
他自己的武学,并不适合王小草。那《冰心诀》看似简单,但却需自幼修行,方能尽得其妙,自己也是阴差阳错才从小打下了根基。而《琉璃身日光王咒》更是看重心性与智慧,对悟性要求极高。
若是送她去嵩山?
且不说自己有没有把握说服自家师父收她为徒,单是嵩山剑法那种大开大合、刚猛雄浑的路子,也绝不适合王小草这般纤弱文静的女子。
反观衡山派,剑法轻灵飘逸、变化无穷,再加上她音律上的天赋,实在再适合她不过了。
更何况,收徒的还是掌门莫大本人!
“这是好事啊!”沈安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鼓励地看着她,“莫大先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宗师,能得他青眼,是你的福分。我当然赞成!你等着,我帮你准备东西,马上就带你去。”
听到沈安如此干脆利落地答应,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王小草眼中的光芒却反而有些黯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不……不用劳烦公子的,小草……小草自己去就好了。更何况,院子里还有个人要盯着……”
沈安温言道:“傻丫头,此事非同小可。江湖险恶,万一那人是骗子怎么办?我总得亲自带你去衡山派看一看,才能放心。”
“安哥哥说得对!”一旁的曲非烟自告奋勇地拍了拍胸脯,“小草姐姐你就放心跟安哥哥去吧!这个家伙,我帮你们看着,保证他插翅难飞!”
话已至此,王小草再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沈安手脚麻利地进了屋,找出个包袱,收拾了些被褥碗盆,又取出一袋沉甸甸的碎银子塞到她手里。
“虽然拜入衡山后应当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用度自有师门供给,但出门在外,总得有些银钱傍身才方便。这些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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