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52节
说着,老村长热情地挽留道:“天色不早了,林总镖头不如就在村里歇上一晚?也让这娃儿安生歇歇,吃口热乎饭。”
林震南心中感激,但还是婉言谢绝了:“老村长美意,林某心领了。只是我这船上还有几十号兄弟和一趟要紧的镖,实在不便久留。我此来,只是想托付龙头一件事,既然他老人家不日便到,我便不多打搅了。”
他此行的另一目的本就是与李东来打些交道,有时不止送礼,求人办事反而能建立更深的联系,如今既已搭上线,便见好就收,不愿给对方添半点麻烦。
与此同时,在下游的江岸上,两个画风诡异的人影正一前一后,沿着湿滑的江边向上游跋涉。
前面那个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大个子,皮肤白得像是从没见过什么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更显惨白。他走着走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脚踢飞一块拳头大的卵石,石头“噗”地一声砸进江里。
“直娘贼的!”白大个破口大骂,声音粗野如破锣,“这姓曲的龟孙是死是活,关老子屁事!死了正好,老子还能在漠北舒坦地界儿多快活几年!总坛那帮老不死的一句话,就把咱们哥俩弄到这潮得裤裆里都能养鱼的鬼地方!”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和尚,一身僧袍浆洗得发硬,但那颗光头和裸露的皮肤却黑如锅底。他听到抱怨,只是不紧不慢地发出一种“嘿嘿”的低沉笑声。
黑和尚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却无半分慈悲,“他若是死了,反倒好了。总坛怕的,是他叛教。”
第76章 漠北双熊
“他奶奶的,叛教就让这地方的杂碎去查呗,非把咱们叫来作甚!”白大个狠狠一巴掌拍死一只叮在胳膊上的花脚蚊子,留下一滩血迹,他看也不看,继续骂骂咧咧,“这鬼地方秋天的蚊子都他娘的能把人抬走了!入你臭蚊子的十八代祖宗!”
黑和尚笑道:“你入你的,反正没来叮我。叛教的话当然不能让这里的人查,万一有什么勾连呢?把咱们还有些其他地方的人喊来,正好一窝端了,岂不省事?”
“省事个毬!”白大个看着黑和尚幸灾乐祸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的血比鸟还臭,连蚊子也不愿意吃。”
“我宁可血臭,也好过被蚊子叮。”
白大个被蚊子叮得心烦意乱,又觉得腹中空空,火气更盛,他猛地回头,瞪着黑和尚:
“你这狗入的黑熊,就知道看老子笑话!这几天光他娘的赶路,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也不想想给老子寻摸点嚼头,再不他娘的开开荤,老子先把你这条黑胳膊啃了!”
面对威胁,黑和尚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急甚么?前面不远处就到衡阳城了,大概就是这些地方。”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赶明儿,咱们便寻几个走镖的‘狗腿子’,打打牙祭。”
一听到“打牙祭”,白大个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不耐和怒火都化作了垂涎欲滴的渴望。
“对啊!镖师!”他兴奋地一拍巴掌,“老子就爱吃这一口!”
黑和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慢悠悠地补充道:“正是。这种给有钱人看家护院的走狗,常年走南闯北,风吹日晒,筋骨皮肉都练得紧实,不像那些满身肥膘的富家翁,吃起来又油腻又没味道。这镖师的肉,嚼起来最有韧劲,下水也干净!”
他顿了顿,仿佛一位品鉴美食的大家,总结道:“最妙的是,这种人吃上一千个,官府也懒得管,江湖上更没人会为他们出头。正好合了总坛‘低调行事’的令。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但这赶明打牙祭的盼头,也只能鼓舞白大个行上几百步,不一会儿他又“龟儿子、直娘贼”骂个不停,黑熊只不理他。
“嘿嘿,前面不对劲……”
黑和尚那双在黑脸上几乎看不见的眼睛,此刻却如饿狼一般亮着绿光。他猛地一抬手,按住了身前还在骂骂咧咧的白大个的肩膀。
“嗯?”白大个正骂得起劲,被人打断,不耐烦地回头,“入你娘,又怎么了?别是又看到几只兔子,那玩意儿塞牙缝都不够!”
“嘘——”黑和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枯瘦的手指指向前方江湾的拐角处,压低声音道,“兔子?师兄,咱们的运道来了。你看那是什么?”
白大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眼望去。只见在数百步开外,一艘巨大的江船正静静地泊在水流平缓的江湾里,船体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异常庞大。
“一艘船罢了,咋咋呼呼的……”白大个话刚说了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那不算灵光的脑子也反应了过来——荒郊野岭的,这么大一艘船停在这里,绝不寻常。
“走,摸过去看看成色。”黑和尚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率先矮下身子,整个人没入半人高的芦苇荡中。
白大个见状,也立刻收起了浑身的躁意,脸上浮现出一种与他粗犷外表极不相称的狞笑。他也学着黑和尚的样子,庞大的身躯一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两人的动作与他们那庞大的身形反差得灵巧,在枯黄的芦苇丛中穿行,只带起细微的“沙沙”声,很快便被风声与水声所掩盖。
他们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匍匐在茂密的芦苇之后,如同两头发现了猎物的野兽,耐心地窥探着远方那艘大船。
距离拉近之后,船上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现在二人眼前。
“好家伙!”白大个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你瞧那船吃水的深度!船舷离着水面不过三四尺高,这龟儿子船里定是装满了货,把船底都快压到江泥里去了!”
黑和尚没有理会他的咋呼,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细细地观察着船上的动静。
只见船头甲板上,几条精壮汉子正来回踱步,看似闲散,实则站位隐隐互为犄角。他们腰间都挎着明晃晃的刀剑,目光不时扫过江面和两岸,眼神锐利,警惕性十足。船舷两侧,也各有一人持刀而立,如钉子般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止是货。”黑和尚嘿嘿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意,“白熊,你再仔细瞧瞧那些人。站位有度,眼神警惕,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都是练家子。这……分明是一趟走了水的镖!”
“镖局?”白大个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也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双惨白的眼睛里冒出绿油油的光,“镖师?他奶奶的,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牙祭吗!?”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从地上一跃而起,却被黑和尚一把死死按住。
“莫急。”黑和尚嘬着牙花,“猎物再肥,也得看清楚有没有夹子。这可是咱漠北双熊第一次在这南方劫镖,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有什么扎手的点子呢?”
原来这一黑一白二人,正是原书中掳走岳灵珊、林平之,后来还参与过围攻少林寺的漠北双熊!
白大个被他按着,虽然心急,却也知道这个黑炭头的心思比自己缜密得多,只好强压下腹中的馋虫,陪着他一同潜伏下来。
“嘿嘿,瞧他们那紧张样,定是押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只是不知为何会停在这里。”白大个一边看,一边流着哈喇子低声念叨,“等会儿动起手来,你可别跟老子抢,那几个最壮的,都得归我!老子要连皮带骨,嚼个痛快!”
黑和尚没有答话,只是用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那艘大船。在他眼中,那艘满载货物的镖船,以及船上那些活生生的镖师,与一头待宰的肥猪,已然没有任何区别。
小村里,因陈七采买肉蛋鱼菜还未完成,林震南也就暂无去意,正和老村长相谈正欢。
沈安也任由之前给林震南递过水,后来又好奇围过来的小姑娘领着他串门子。
第77章 李东来
沈安正在村里啃着刚刚那个小丫头爬上去给他摘的柿子,就见之前自己入村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还未走近,他便看到一个人正搀扶着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踉踉跄跄地从芦苇荡里冲出来,每一步都在身后的泥路上留下一个的血脚印。
那人影右臂的位置空荡荡的,左臂死死捂着断臂的缺口,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将他半边身子都染得通红。
虽然他面目血污狰狞,但沈安仍是认出来了,是史镖头!
史镖头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双眼充血,嘴唇发白,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口中只是喃喃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总镖头……快……总镖头在哪?”
“发生什么事了,史镖头?”
一个不算熟悉也不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史镖头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沈安。
此刻,沈安正微皱着眉头,对着刚刚搀扶史镖头过来的人,吩咐道:“林总镖头在村长家,快去寻他过来,这位史镖头先交给我。”
此时的沈安,哪有半分痴傻的模样?
史镖头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他脑中一片混乱,脱口而出:“你……你不傻啊?”
“我也从没这么说过啊。”
沈安只是懒得解释自己身份来历,‘沈安’这个名头在衡阳地界也算是出名了,从他们谈论试剑大会就知道,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就是沈安该多出多少麻烦。
而且,被当成痴儿,别人都不顾忌他,反而让沈安借机知道了更多信息。
就一直演下去了,反正也只是不说话。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再继续装傻的时候了。
沈安伸手在史镖头右肩点了两下止住了血,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一片滚烫与粘稠。一股精纯的内力顺着他的手臂渡了过去,暂时护住了史镖头的心脉。
史镖头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精神为之一振,但心中的震惊却远胜于此。
沈安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飞快地说:“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此间事了,我自会向林总镖头分说。”
史镖头瞬间就明白了。
这时,刚刚那人已引得林震南过来。
“老史!”林震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看着史镖头那空荡荡的右臂,目眦欲裂,“你的手!是谁干的?!”
“总…总镖头……”史镖头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是两个怪物……一黑一白……突然从水里冒出来劫镖…崔季二位镖头一下子就被放倒了。兄弟们、兄弟们挡不住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幸好……幸好李龙头带人碰巧赶到,才救下我,派人带我过来报信。”
李东来?!
林震南心中一松,既有了一丝希望,可紧接着又生出了更深的不安。
连李东来都只能与对方形成对峙,这两个劫镖的,恐怕本事不弱。
林震南看向江岸的方向,可这么一看,直看得他目眦欲裂。
那个方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船!”林震南发出一声悲呼,整个人如遭雷击。
“快!”沈安的反应比他更快,他松开史镖头,一手想拔出他腰间的佩刀。却发现他腰间已经空空,显然之前是拿着刀的手被别人斩去。
无奈,他从旁边村民屋子里取了把三十多厘米长的,也不知是什么杀猪刀还是什么刀,提着刀,一马当先,向着船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震南被他一声断喝惊醒,也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看着他身影有些发愣。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随即双眼赤红,紧随其后。
……
江风呼啸,卷起泥沙,扑打在人脸上,生疼。
当沈安和林震南赶到江岸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林震南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远处,福威镖局的大船完好无损地停泊在江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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