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5节
第6章 路见不平
在山上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刚一下山被外头的太阳往身上一打,感受着那暖意,冷不丁的,一股痒意从沈安鼻腔里直冲上来。
“阿嚏!”
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这才感受到冷来。
唉,看来只靠练剑法是不够的,得想办法把内力提上去,起码得寒暑不侵吧。
但那嵩山心法……还是那句话,不提也罢。
等回去的时候,试试冰心状态修炼内功有没有加成。
沈安拢了拢衣服,沿着来时路回城走去。这时一阵风从路旁稀疏的村落方向卷来,但送来的不是炊烟饭香,而是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甜腥铁锈般的味道。
血腥气。
沈安脚步一顿,眉头瞬间锁紧,目光钉在远处那扇半掩的院门上。
心中警觉大作,他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掠至院墙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院内无其他活物声响,这才轻轻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木门。
院内的景象,让沈安的呼吸为之一窒。
一个老汉倒在柴垛旁,花白头发散乱,胸口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身下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半凝固,浸透了黄土。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手里还握着一把劈柴用的短斧。
几步外的石磨边趴着一个老妇人,背部衣衫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胛斜劈至腰际,几乎将她斩成两截。她一只手向前伸出,指尖深深抠进泥地里,似乎想爬向堂屋的方向。
这真实的、刚刚发生的、生命被残忍剥夺的景象,与前世看过那些纪录片里的,几乎一样。
沈安楞在了那里,寒意爬过脊背,火却在胸腔里烧。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嗤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紧接着是一个女子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崩溃的尖利哭喊:“畜生!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还有活口!施暴者还在!
沈安眼中寒光爆射,目光飞快扫过院子,落在墙角一把农家常用的平头铁锹上。木柄粗长,铁锹头厚重,虽不锋利,但分量十足。他毫不犹豫地抄起铁锹,入手沉甸甸的,比他那把铁剑还要重上几分。
他提着铁锹,几步便跨过堂屋的尸首,来到里屋门前。
透过破旧门板的缝隙,只见屋内一片狼藉,一个衣衫不整、鬓发散乱的少女正缩在墙根,手里拿着根木棒,拼命挥舞哭喊。
屋里站着三个人,两个短打装扮的汉子正笑嘻嘻地一左一右渐渐靠近她,另一个背对着门口、穿着绸缎劲装的男人,正解着自己的腰带,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爹欠了老子的银子,拿你抵债是天经地义!他敢动手,死了活该!你再闹,老子玩完了把你卖窑子!”
沈安不再犹豫,一脚踹开本就有些松脱的房门!
“砰!”
巨响惊动了屋里的人。那两个围着少女的汉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那绸衫男人也猛地转过身来,腰带才解了一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淫邪和被打扰的恼怒。
当他的目光与沈安冰冷的视线对上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紧接着化为惊愕、慌乱,最后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谄媚笑容。
“沈……沈师兄?您……您怎么到这来了?”
这人沈安认得,名叫赵大魁,四十多岁,之前是湘江上的水匪,名气颇大。嵩山落足湖广之地后把他招安了,如今在衡阳城负责经营赌场和部分高利贷业务。
在洞庭湖南,除了沈安和冯长榕这两个内门弟子,以及从嵩山过来经营百炼坊的李青德,就是这几个在本地收的、负责灰色产业的外门弟子了,算是嵩山在此地的中层骨干。
沈安的目光扫过惊恐绝望、瑟瑟发抖的年轻少女,掠过她有些凌乱的衣服,最后落回赵大魁那张带着慌乱和讨好的脸上。
“赵大魁,”沈安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大魁眼珠飞快转动,连忙系好腰带,指着炕上的少女,又指了指外屋方向,急声道:“沈师兄明鉴!这家人,这家的男人,叫王有根,在咱们那欠了十两银子的印子钱,利滚利已经三十两了!到了期限还不上,兄弟们来收账,他竟敢持斧行凶!小弟迫不得已,才……才出手自卫。按咱们的规矩,欠债不还,以人抵债,这女人……小弟也是按规矩办事,带回去抵债……”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理直气壮,但眼神却不敢与沈安对视,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沈安心中冷笑,区区三十两银子的债,何须赵大魁这个负责衡阳灰产的头目亲自带人跑到这荒僻村落来?
只有一个解释:赵大魁不知在哪看到了这王家女儿的容貌,起了歹心,故意设局引王有根入彀,欠下巨债,然后亲自带人上门,行那杀人夺女的禽兽之事。
好一个“按规矩办事”!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江湖仇杀,也不是什么意外。这是他治下的毒瘤在作恶,是他默许的“规矩”在吃人。
沈安恨不得直接斩了他,只是此人武功不低,否则嵩山也不会看重收了他。
如果还是原来的实力,和他切磋论剑可能十拿九稳,但若要和这浪里卷出来的凶徒生死搏杀,只怕是十死无生。
沈安握紧了手中的铁锹柄,粗糙的木柄摩擦着掌心。
不自觉地,他体内的内力开始流转起来。
赵大魁见沈安沉默,以为他信了自己的说辞,或者是顾忌同门之谊、产业收益,心下稍定,脸上又堆起笑容:“沈师兄,这点小事哪劳您过问。您看这样,这女人小弟带回去,银子就算还清了。回头账上走平,该给师门那份例钱,还有师兄您的孝敬,一分都不会少。”
沈安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本打算过段时间,真正站稳脚跟,才动你们的。现在看,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们。”
赵大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听懂了沈安话里的意思,脸上讨好的笑容慢慢敛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和凶光取代。
他打量了一下沈安,他本就不觉得自己比这毛头小子武功差,此时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根铁锹,虽然不知为何一向剑不离身的五岳弟子反常的身边无剑,但他知道这些人一身功夫几乎全在剑上,不由得更是轻视:
“姓沈的,我敬你是师兄,敬的是你内门的身份,不要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老子纵横湖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若是看上这女人,便带走,之后我自然还有一份礼金奉上,劝你不要敬酒不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安动了。
第7章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沈安一身内力悉数涌出,脚下一蹬,地面尘土微扬,整个人已如绷紧的弓弦射出。他双手握住铁锹的长柄中段,将其当作一柄超长的重剑,由下而上,一记最简单直接的“撩”击,铁锹头带着沉闷的风声,直铲赵大魁的胸腹!
千古人龙!
这一下突兀至极,迅猛无比,完全出乎赵大魁预料。
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还算温和的沈师兄会突然对自己下杀手,而且用的是如此古怪的兵器和招式。
仓促间,赵大魁只来得及向后急退,同时伸手去拿床旁的阔刀。他是外门中的好手,拳脚刀法都有相当火候。
但他退得快,沈安进得更快!那记上撩看似用老,沈安却借着铁锹向上的势,腰身猛地一拧,手臂顺势画弧,沉重的铁锹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凶悍的轨迹,挟着更猛烈的风声,朝赵大魁当头砸落!
虽由撩变砸,但还是千古人龙!
这正是沈安清晨悟出的精髓——不去刻意追求招式的完美衔接,而是顺应兵器的惯性,将上一击的力量与速度,巧妙地引导、叠加到下一击之中,形成连绵不绝、越来越重的打击!
赵大魁的刀刚拿到,那黑沉沉的铁锹头已如泰山压顶般到了面前!他慌忙举刀格挡,可——
“砰!”
那阔刀竟直接被沈安这一锹砸的脱了手!
残余的威势仍震得赵大魁虎口发麻,心下巨骇。他不明白这不过二十岁的沈安招式怎会有如此威势,莫不是他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
惊骇之余,一股更深的恐惧骤然攫住了他——这小子是真想杀我!
他怎么敢?!赵大魁肝胆俱裂,在死亡面前,所有凶悍都化作了最本能的求生欲。他声音变形,几乎是在哭嚎:
“你无缘无故杀了我,师门怎么交代!”
回答他的,只有千古人龙。
望着那铺天盖地一般的铁锹,赵大魁此时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双臂交叉向上奋力格挡,同时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试图硬抗这一击。
“咔嚓!噗!”
先是臂骨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头颅被重物砸碎的闷响。
铁锹头结结实实地拍在赵大魁交叉的双臂上,轻易砸断了骨头,然后余势未衰,狠狠夯在他的天灵盖上!赵大魁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矮了一截,红的白的从碎裂的头颅中迸溅出来,尸体晃了晃,软软倒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两个围住少女的汉子,直到赵大魁的尸体倒地,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寒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跑!
什么兄弟义气,什么给赵爷报仇,在生死面前都成了笑话。连赵爷那样的高手都挡不住一击,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分头跑!”其中一人嘶声喊了一句,再不敢有丝毫迟疑,也顾不上去捡掉在地上的短刀,转身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通往院子后门的方向猛冲!
另一个汉子反应稍慢半拍,但也立刻朝着相反方向的窗户跑去!他们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只求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沈安铁锹砸死赵大魁后,借着那股巨大的反震力,他顺势一个旋身,铁锹柄带着呜咽的风声,如同一条铁鞭般抡了个半圆抽向要跑出去的。
那人慌忙举起长凳格挡。
“砰!”
木凳应声碎裂,铁锹柄狠狠抽在他的肋部。清晰的骨裂声爆起,那汉子眼珠凸出,口喷鲜血,被一股巨力抽得横飞出去,撞在土墙上,又缓缓滑落,眼见是不活了。
沈安转头看向了那个冲往窗户的。那汉子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窗户上糊着的破纸和细细的木棂,合身就撞了过去!
就在他肩膀即将撞上窗棂的瞬间,沈安动了。他手腕一抖,腰身发力,那沉重的铁锹被他如同投掷标枪般,猛地向前一送!不是扔出去,而是以锹柄为轴,铁锹头划出一道笔直凶悍的直线,带着全身的力量和之前击杀赵大魁时残留的余势,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刺那汉子的后心!
“噗嗤——!”
铁锹头尖锐的边缘虽然不似枪尖锋锐,但在沈安灌注了最后一点余势的恐怖力道下,依旧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地破开了那汉子背后的衣衫和皮肉,狠狠捣进了他的背心!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连同破碎的窗棂一起撞出了窗外!
“呃啊——!”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嚎,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再无声息。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土炕上那少女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沈安提着滴答淌血的铁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他看着地上赵大魁那张面目全非、依稀残留着惊愕的脸。
后事确实有些麻烦,不过无所谓了。
死了的人,是没有人为他出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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