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37节
“我明白了。”沈安点了点头。
果然,他心想,怪不得今早冯长榕身边的那些眼线都被调走了,师门果然又派了新的人手来负责此事。
“多谢长老提醒。”沈安对曲洋抱拳道,“长老也多保重,近日最好不要与刘师叔见面了。”
“我省得。”曲洋叹了口气,摸了摸曲非烟的脑袋,便身影一晃,再次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经此一事,回百炼坊的路上,气氛凝重了许多。
沈安一边思索着明日的变数,一边安抚着被吓得不轻的曲非烟。
回到百炼坊时,已近凌晨。
内院里,王小草细心地为他们留了盏灯,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映照着安静的院落。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早已没了声息,想必是已经睡下了。
“嘘,小草睡了,你回房动静轻些,别吵醒她。”沈安对曲非烟嘱咐道。
“嗯。”曲非烟乖巧地点了点头,踮着脚尖,像只小猫一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安在院中站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曲非烟的房间,又望了望夜空,最终转身,没有回房,而是出了内院去了书房。
推开门,那熟悉的墨香与陈旧书卷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熟练地点亮桌上的油灯,豆大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黑暗。温暖的橘色光晕中,沈安从书架上取来笔墨纸砚,在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开始凝神研墨。
他提笔蘸饱了墨,在宣纸上落下了笔。
他写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功,而是一些最基础、最根本的入门武学理念。
“气者,力之源也。人之有内力,如水之有源。初学者,当静心凝神,意沉丹田,感应气之所在。初如游丝,继如细流,久之,可成江河……”
他将如何感应气感、如何引导内力在经脉中做最简单的周天搬运之法,用最浅显直白的语言写了下来。这些,都是他结合自身经验与后世知识总结出的,最基础的知识。
写完内力应用之法,他又开始写招式。
他选择的,是江湖上流传极广的大路货色——《五虎断门刀》。
这套刀法,正是当初赵大魁修炼的功夫,招式简单直接,大开大合,极易学习。
正因难度极低、流传极广,这也是沈安手头上最适合那位书生的武功。
绝不会出差错。
希望能帮到那位先生。
第54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秋日的清晨,天光破晓,一缕金辉越过南岳七十二峰的巍峨轮廓,洒在衡阳古城上。沉睡的城郭渐渐苏醒,而位于蒸水与湘江交汇处的石鼓书院,却早已人声鼎沸,喧嚣之声几乎要压过江水的奔流。
自唐代李宽在此结庐读书,历经千年风雨,石鼓书院早已成为湖湘文脉的象征。此地素来只闻朗朗书声,论经义文章,何曾有过今日这般景象?
书院门前,车马堵塞,人流如织。
小摊小贩也随着人流汇集到了书院之前,将通往书院的每条巷弄都堵得水泄不通,颇有一种前世放学前学校门前的热闹之感,滚油的滋滋声、沸水的蒸汽、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沈安领着曲非烟、王小草在人群中穿行,沿途经过无数卖米粉的、卖蒸糕的、卖炸物的……还有卖馄饨的。
他目光一扫,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雁荡山何三七,正佝偻着背,守着他的馄饨摊子,忙得不亦乐乎。
沈安刚要上前,那眼尖的老者却已发现他,眉毛一横,拿着长柄汤勺的手凌空一挥,做了个“赶紧滚蛋”的手势,随即扭头,用嘶哑的嗓音吆喝着给客人加汤,仿佛多看沈安一眼都会耽误他赚下一个铜板。
沈安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对这位老者的性子早有预估,倒也不奇怪。
在百炼坊一众人的招呼下,沈安携二女进了书院。
是的,石鼓书院约莫只有个三四千平,是容不下这么些观礼者的。
只百炼坊诸人与受邀请的两三贵客得以入内。
真正的舞台,设在书院外的合江亭前。那是一座直接搭建在江心之上的巨大水上平台,如此一来,无论身份高低,来往的江湖人等皆可在两岸观战,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江岸,更是人山人海,将整个江畔挤得水泄不通。
有本地的富商乡绅,摇着折扇,故作风雅;有远道而来的行脚商旅,满脸风霜,只为一睹这江湖奇闻;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本地百姓,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准备看个新鲜;更多的,则是挎着刀剑、气息彪悍的江湖散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仿佛这不是一场随时可能见血的江湖约战,而是一场百年难遇的盛大庙会。
“哎,听说了吗?西城那边的赌局,买沈安赢的,一赔五!买田伯光赢的,一赔一点一!”
“一赔五?嘿,庄家也太瞧不起人了!怎么也得一赔十吧!”人群中爆发出哄笑。
“哈哈,那田伯光是什么人?横行江湖十几年,‘万里独行’的名号是白叫的?多少名门正派的宿老都拿他没辙!那沈安呢?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剑,又能有多少火候?”
“说的是啊,我听说那沈公子生得白白净净,跟个书生似的,怕不是风大点都能吹倒了。还‘一剑之约’,我看啊,他一剑都递不出去,就得被田伯光的快刀给卸了胳膊!”
议论声此起彼伏,绝大多数人,都将此战视作一场闹剧。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为了虚名而进行的荒唐豪赌。他们来此,不是为了见证看什么高明的比武,而是为了看沈安如何收场,看百炼坊如何沦为全江湖的笑柄。
将五岳剑派这种高高在上的门派,拉下云端,落入凡尘。
这种恶堕的戏码实在是最好品鉴了。
江岸人群一角,一处茶水铺的棚子遮挡之下,阎十七踩在一张凳子上,满脸横肉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一双三角眼眯缝着,扫视着场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安一败涂地、颜面尽失的狼狈模样。
“老大,您看这阵仗,全衡阳城的江湖人都来了吧?”身旁的心腹谄媚地递上一碗凉茶。
阎十七“呸”地吐掉嘴里的茶叶末,冷笑道:
“全衡阳?只怕湖广之地得闲的江湖人都来了!来得好!来得越多越好!老子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那姓沈的黄口小儿是怎么丢人现眼的!他断咱们财路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我倒要看看,等他被田伯光一招放倒,左掌门还会不会把这湖广的地盘放心交给他这个小相公!”
他已经预见到,今日之后,沈安被喊回师门受罚,他阎十七凭借着老辣的手段和深厚的人脉,继续做湘潭的灰产生意,风光无限。
远处,自长沙而来沙洗河却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他不像阎十七那般愚蠢短视,他看得更远。今日之事,早已不是百炼坊一家的荣辱,甚至不只是沈安一个人的前途,而是整个嵩山派的面子。
沈安若胜,则一飞冲天,名利双收;若败,则嵩山派威严扫地,成为江湖笑料。
而且,沈安这个年轻的师兄,他看不透。
无论是莫名斩杀赵大魁、关停灰产,还是后来掀起的那一阵轻音风波,都是他没见过的、预料不到的。
“唉,这位沈师兄,终究是太年轻气盛了。”沙洗河端起茶杯,心中暗叹。他实在想不通,沈安究竟有什么底气,敢下此等狂妄的战书。
总不能是……他真自信能胜过田伯光吧?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背后另有高人。
“希望他真能请动那位。”
若是衡山派的“潇湘夜雨”莫大先生肯出手,别说一个田伯光,便是十个,也早已是剑下亡魂。可此事关乎五岳剑派内部的事,莫大先生又岂会轻易为一个嵩山派的后辈弟子出头?
无论如何,自己的筹码给出去了,算是雪中送炭,还是个无本的炭。
这位沈师兄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输了,也影响不到自己根本。
沙洗河心中计定,便收敛了思绪,稳坐钓鱼台,只静待风起。
辰时三刻,日头升高,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百炼坊的人出来了!”
众人立刻望向那江中央,只见一行人自书院内走出,缓缓踏上那座万众瞩目的江心平台。
为首的,正是一身月白长衫的沈安。他步履从容,神色平静,仿佛周遭鼎沸的人声、两岸数千道审视的目光,都不过是拂面清风。
众人只见他径直走到平台中央早已备好的一把太师椅前,坦然落座,闲庭信步,气度沉稳。
李青德与冯长榕紧随其后,二人上了平台便开始指挥伙计,忙碌地布置起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古朴的兵器架,就立在沈安座侧。架上,自左向右,静静陈列着四柄剑——利剑、软剑、重剑、木剑。四剑形制各异,却皆锻造精美,显然是为还原“剑魔”独孤求败的传说而下足了功夫。
沈安那副超乎年龄的镇定,非但没能赢得敬意,反而激起了更多的嘲讽。
“那就是沈安?果然是个小白脸!”
“就他那俊俏的小脸,到时候只怕剑没让田伯光满足,拿人抵账了。”
“哼,干坐在那不动,好一副少爷姿态。”
污言秽语与毫不掩饰的嘲讽,从四面八方射来。
确实不能对江湖中人的平均素质抱有什么期待。
书院内,一处僻静的临窗阁楼里,两位少女正坐在此处,紧张地注视着平台上的情景。
左边一个,身着浅绿罗裙,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正是曲非烟。她小脸紧绷,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戒备与不忿,紧紧抓着手里那和她比起来略显宽大的剑。
右边一个,则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低着头,是王小草。她虽然沉默,但握紧的拳头和抿紧的嘴唇,也透露出内心的情绪。
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秽语,曲非烟气得小脸通红,握着剑柄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她扭头对身旁的王小草压低声音怒道:“小草姐姐!你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什么话!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混蛋!真想……真想用剑削掉他们的臭嘴!”
“非烟妹妹,别气。”一旁的王小草目光一动也不动地定在不远处那个背影上,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公子他……他一定可以的。我们信他就够了。”
曲非烟抬头,看到王小草那双清澈而又充满信任的眸子,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竟平息了些许。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信他!”
第55章 众宾归位
江岸已不堪重负。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几乎要将岸边的泥土都踩得下陷三分。后到者已无立锥之地,只能望江兴叹。
不知是哪个脑筋活络之辈,第一个想到了主意,雇了条渔船划到江心,寻了个绝佳的观战位置。
此举如投石入湖,瞬间激起千层浪。有样学样者蜂拥而至,江上原本星星点点的渔船、乌篷船,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以江心平台为核心,聚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船阵,将那座水上高台围得水泄不通,仿佛一座浮动的城寨。
直让台上的人想横槊赋诗,台下的人想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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