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61节
沈安站在廊下,将方才曲非烟塞给他的一包干粮和一件油布雨披塞进行囊。
此刻云层仍压得极低,远处的雷声却已渐渐远了,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沈安背好重剑,又摸了摸腰间,子午剑已交给了丁勉,只留下一道被雨水浸透的勒痕。
但腰间还系着另一把更好的。
丁勉从山上那头大步走了过来。
他手中拿着那柄子午剑,走到沈安面前,却没有递还给他,只是站定了,上下打量了沈安一眼。
这个师侄此刻换上了一身深色劲装,背上负着那柄黑布包裹的重剑,站在雨后的夜风里,倒真有了几分当年师兄年轻时的模样。
“一切小心。”丁勉沉声道。
沈安抱拳行了一礼,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去,反而往丁勉身前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师叔,弟子还有一言。”
“尽管说。”
“若当真有人趁虚而入,袭扰别处,几位师叔一定成双成对,切勿单独行动。”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透。
丁勉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微微一沉,缓缓点了点头:“你放心。山上有我。”
沈安又深深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翻身上马。
他骑术算不得精湛,但以他的武功,便是马鞍上再颠簸也不碍事。
乐厚与高克新已领着队伍当先驰出了山门,史登达带着那十几个师弟紧随其后。
沈安最后望了一眼远处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嵩山,一夹马肚,策马跟上了队伍。
数十骑快马冒着小雨,沿山道一路浩浩荡荡而去。
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片片水花,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峻极禅院,一个身影遁走,朝着沈安他们前行的路上追去。
…………
开封府,嵩山据点。
这座宅子坐落于开封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弄,是嵩山派设在豫东最大的一处分舵,平素驻扎着数十名弟子,负责打探消息、联络各路正道人士。
此刻大门虚掩,院墙上几处箭痕犹在,石阶上残留着已被雨水冲淡的暗红色血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触目。
堂上却是灯火通明,喧哗嘈杂,宛如市井酒肆。
几具嵩山弟子的尸首横在堂角,只草草撒了一层石灰粉防臭,连白布都不曾盖一块。
供桌被拖到正中,上面堆满了从厨房搜罗来的酒肉,几个魔教教众正围坐着大碗喝酒,划拳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角落里,一个虬髯大汉已喝得面色赤红,扯着嗓门嚷道:“老子早就看嵩山派不顺眼了!什么五岳盟主,呸!咱们圣教这些年不动他们,他们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回秦长老带着咱们打上门来,杀他个人仰马翻,这才叫痛快!”
另一桌上几个教众正在赌钱,铜板碎银堆了一桌,骰子在碗里叮当作响。
其中一人输了钱,骂骂咧咧地推桌而起,走到墙角一脚踢开一具尸首,从尸身腰间扯下个钱袋,掂了掂,嘿嘿一笑,又回去赌了。
堂中最深处,屏风已被推倒在地,几个教众正围着几名周边掳来的女子。
那两名女子年岁尚轻,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惧,却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了。
主位上,秦伟邦端坐太师椅中,手中端着一碗酒,却不喝,只是冷冷地看着堂中这一切。
他在日月神教长老中,虽武功算不得如何,却素以脚踏实地、心狠手辣、行事果决著称。
此番突袭开封据点,便是他奉了杨莲亭之命带队前来的。
不过他对这一命令隐隐另有猜测,此番主动请缨,自然也存了些自己的盘算。
看着堂中杂乱众人,他在心底默默算了算时间。
按脚程,从嵩山到开封,若是收到消息后立刻出发,嵩山的人马此刻应该已在路上了。
他在开封多留了一日,便是故意在等。若不把嵩山的主力引下山来,那洛阳那边便不好动手。
等洛阳那边大局已定,他再带着人从容撤去,嵩山派便是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两头兼顾了。
可惜了,只打开了这一处据点,若是能再多拖几日,说不定还能捞到更大的便宜。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堂中那些放浪形骸的部众,笑着开口道:“诸位兄弟,痛快吗?”
教众们纷纷转过头来,有人抹了抹嘴上的酒渍,有人把骰子往桌上一拍,七嘴八舌地应道:“痛快!”“秦长老带咱们干这一票,够劲!”
秦伟邦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醉或狂的面孔,更是爽朗一笑。
他踱下台阶,从那具被踢歪的尸首旁走过,靴尖在石灰粉上踏出一道印子,不疾不徐地道:
“嵩山的人应该也要出发了。咱们这些人正面迎敌,未必够看。我带几个兄弟跑一趟洛阳,请援兵来。”
此言一出,教众们自是纷纷叫好。
只几个还有一些脑子的教众面露诧异,互相看了一眼。洛阳离此尚有一段路途,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几天工夫,到那时嵩山的人早该到了。
秦伟邦不再多言,点了身旁两三个心腹好手,又将刚刚面露诧异的人点上,便大步跨出堂门。
走出几步,又回头扫了一眼堂中那些兀自吃喝的教众,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吩咐道:“别都喝死了,留几个放哨的。”
说完便翻身上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巷弄尽头。
第349章 这就叫专业
嵩山一行人行了一日夜,雨也下了一日夜。
二十余人一起蓑衣斗笠,持刀挂剑,纵马奔驰,沿途行人无不避于道旁。
好在是下雨,行人没有几个。
否则给嵩山派扣一个阻碍交通、影响经济发展的帽子,谁也说不出不是。
距开封城还有约莫三十余里,雨已停了,乐厚忽地一摆手,身形凝住。
二十余人齐齐顿足,马蹄声只嘈杂了片刻便止住,足见训练有素。
乐厚与高克新交换了一个眼色,二人也不言语,只将手连连点出,把这二十余人分作四五人一组的数个小队。
沈安虽不知师叔用意,却也老实听从安排。
待他被分派停当,这才凑近史登达,低声问道:“师兄,这是做甚么?”
史登达看他一眼,似是奇怪他竟有此问,随即了然道:“师弟入门虽久,却从未与魔教有过正面交锋,不知他们的门道。”
他顿了顿,伸手往开封方向一指:
“魔教不是寻常江湖门派,其号令严明、哨探周密,尤胜官军。先锋、后援、岗哨、暗桩,层层布防。若我等大喇喇二十余人一路开过去,尚在十里之外便被人瞧得清清楚楚。”
沈安听得入神,史登达又道:
“分作小队便不同了。三三两两,扮作商旅行人,混入城中,魔教纵有通天眼,也难分辨哪一个是寻常百姓,哪一个是嵩山弟子。
便算被瞧破一两处,他们也摸不清咱们究竟来了多少人马,这便是以虚为实、以实为虚的道理。”
说到这,他嘿然一笑,压低声音道:“幸而这还在我嵩山腹心之地,魔教的暗桩布不得太深,不然,早在百里之外咱们便该分兵了。”
沈安恍然,点了点头,心中暗道:“魔教不知道如何,嵩山却真是彻头彻尾的江湖门派。可与魔教对上久了,行事也颇有章法,倒也不是一味地仗剑蛮干。”
正思忖间,乐厚、高克新已将诸般事宜安排妥当。
乐厚身旁聚了两组人马,领头的两个汉子都是开封分舵、之前来门中参加大比的,一个叫赵平,一个叫陆昆,都是地头蛇,对开封城内的大小街巷了如指掌。
他们有幸避过了劫难,面容却无半分庆幸,只有悲愤。
乐厚沉声道:“你二人随我先行,分两路潜入城中,先摸清魔教的底细。记住,只探不战,遇敌即退。”
赵平、陆昆躬身领命。
乐厚又转向史登达:“登达,你领一组随后进城,也是隐藏行迹,但要刻意漏些破绽。”
史登达抱拳道:“师叔是要我做个鱼饵?”
“不错。”
他目光一转,落在沈安身上:“沈安,你领一组人跟在你史师兄后头,藏在暗处。但凡有魔教的人盯上登达,想要报信,你便去拔了钉子。出手要快,要干净,不可弄出大动静。”
沈安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躬身应是。
高克新最后才开口,他话不多,只一挥手:“剩下的人跟我,压阵。”
乐厚点头:“如此,各司其职,各行其是。遇急则发响箭为号,三响为求援,一响为事泄。都记下了?”
众人齐声道:“记下了。”
沈安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暗想:“这就叫专业。”
安排既定,乐厚那两组人马当即便开始换装。
弟子们有的换上粗布短褐扮作脚夫,有的披上直裰扮作行商,三三两两站在一处,果然再瞧不出半分嵩山弟子的痕迹。
乐厚又交代了几句,便领着这两组人先行往开封方向去了。
剩下的三组人则在道旁寻了处村镇集市,就地休整。
如今天色已晚,他们这般打扮,自然只能等到次日天明才能入城。
虽进了集市的客栈,还包了个院子,但众人并未选择客栈的酒菜,而是取出干粮清水,各自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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