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47节
沈安怔了一怔,才认出他来:“穆兄?画作好了?”
穆松拱手一礼,面上带着几分笑意:“沈兄,多日不见了。画造旧画好了,只是我路上、尤其是耽搁了好些天,今日才到嵩山。”
沈安上前几步,接过他手中的行囊,将他让进屋内。
史登达见二人相识,便也不再多言,朝沈安点了点头便转身去了。
沈安与穆松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路上可还顺利、嵩山比之洛阳如何之类的话。
穆松一一答了,说嵩山的雄奇与洛阳的繁华各有千秋,又说自己上山时在山道上看见几个人在练剑,觉得颇有趣味。
寒暄过后,穆松将背上那只狭长的木盒取下,放在桌上,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是一卷画轴,装裱得比《万里黄河图》还要精细几分,显是后来重新装裱过的。
“沈兄,”穆松将画卷取出,双手捧起,“这幅画,是在下专程送来给你的。”
沈安接过画卷,缓缓展开,那《斩魔图》呈现在前
沈安看着画,点了点头。
“好画!画中比我自己还要潇洒些。穆兄的画功,当真是鬼斧神工。”
穆松摆了摆手,道:“沈兄莫要夸我。这画能成,全赖沈兄当初在客栈里教我的那些道道。若是没有那些明暗、透视的法子,在下便是画到老,也画不出这等模样来。”
他顿了顿,又道:“此番来嵩山,一是为了送画,二也是想当面向沈兄道谢。《万里黄河图》在洛阳展出之后,不少人从各地赶来观看。我也算是扬了名,这些事,从前在下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沈安摇了摇头,道:“那都是穆兄自己画出来的。我不过说了些粗浅的道理,真正下笔的是你。若不是你有这般功底,光凭那几句话又能起什么作用?”
穆松却正色道:“沈兄此言差矣。那些道理看似粗浅,却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想到过的。画了几千年,谁想过要在人脸上涂阴影?谁想过近处的树该比远处的山大?”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画中那根带剑痕的木柱道,“沈兄你看,寻常画师若画剑痕,最多是用墨线勾一道。可在下照沈兄说的法子在剑痕边缘做了几层渲染,木屑飞溅的方向便有了深浅之分,那剑痕便像是真的劈进去了一般。”
他又指向画中倒地的黑衣人:“这几个人,在下也是用了近大远小的法子。最近处这人,连手指抠入地面的细节都画了;远处那几个,只是用墨块草草带过。这样一来画面便有了纵深感,看得人只觉得那屋子是真的有那么深,而不是一张平平的纸。”
穆松对绘画的痴迷,已到了一说起便停不下来的地步。
沈安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心中也不禁对这位书生多了几分佩服。
他将茶杯推到穆松手边,道:“穆兄的画,已到了望之若生的地步。只是——”
他顿了顿,指着最后的落款,正色道,“这幅画也好,《万里黄河图》也罢,都是穆兄你一手画成的,落款上不该有我的名字。我不过说了几句想法,穆兄便将我与自己并列署名,实在太抬举我了。”
穆松摇了摇头:“沈兄此言差矣。若非你那几句想法,便没有这两幅画。在下只是将沈兄的想法画了出来而已,岂能贪天之功?”
他说着,话锋一转,面上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
“对了。说起来,之前买下《万里黄河图》的那位姑娘,对沈兄你颇有兴趣,我觉得那位姑娘过些日子恐怕会来找你。”
任盈盈会对我感兴趣?
之前或许会对落款的那个‘沈安’感兴趣,但知道了他就是那个沈安以后,恐怕就没什么兴趣了。
沈安摇了摇头,道:“应当不会,喜欢吃鸡蛋,又何必非要认识那下蛋的母鸡?”
穆松闻言,面露不解之色,道:
“沈兄这叫什么话?才子佳人的故事,不都是这般来的么?
你莫要担心,我虽没见过那姑娘的面容,但她身段窈窕,听声音也当是正值青春的少女,绝非什么五十多岁的老妈子,不会出现什么老鹰吃小鸡的事的。”
第330章 左冷禅回山
沈安正在喝茶,听了这话险些呛着。
他放下茶盏,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看着穆松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哭笑不得。
什么老鹰吃小鸡?这位穆兄看上去是个正经读书人,内里怎这般黄?
他正要开口将话头岔开,院门外又传来了史登达的声音。
“沈师弟,陆师叔让你过去一趟。”
陆师叔找他干嘛?
沈安对穆松道了句“穆兄稍坐”,穆松见他有事,也起身道:
“沈兄还有事忙,在下便不叨扰了。那幅画你收着。依我看,咱们往后还有见面的时候。”
沈安自是笑着应和,将穆松送到门口,两人拱手别过。
穆松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笑道:“沈兄,那位姑娘的事,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安无奈摇头,转身随史登达去了陆柏处。
只见他坐在那里,手下还按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陆师叔。”沈安上前行了一礼。
陆柏摆了摆手,指着那只木箱道:“师侄不必多礼。这是锦衣卫托人送来的,说是你的东西。你师父不在,我没敢擅自处置,一直放在我这儿。如今你回来了,便交还给你。”
沈安这才恍然。
陆柏又道:“你师父和丁师叔怎么样了?”
沈安收敛心神,正色道:“师叔放心。丁师叔的伤已稳住了,师父一直在恒山亲自替他疗伤,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带几位师叔回山。”
陆柏点了点头,面色稍缓。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师侄,你也莫要太过自责。江湖中人受伤在所难免,丁师兄的事,怪不到你头上。”
沈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陆柏是怕他将丁勉受伤的事揽在自己身上,一直耿耿于怀,心中微微一暖,点头道:“多谢师叔。”
陆柏不再多言,朝沈安微微颔首,示意已没事了。
沈安便俯身将那箱书搬了回去。
等他在书桌前里打开一看,箱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本抄本,纸页尚新。他一本一本翻检着,点齐了数目,又将箱子盖好。
二十本。
沈安心中盘算起来。
二十本功法,放在锦衣卫的藏书阁里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能入他眼的也就那本《左右互搏术》。
但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二十本原本。
他要建一座嵩山派的藏经阁,可这么一来,二十本又远远不够。
没有功法,便创造功法——就像后世那些水论文的,同一个数据换一个角度切入便是一篇新文章,同一套功法换一个侧重点重新编排,便是一门新武功。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就这般一本一本地翻着,有时凝神细思,有时提笔疾书,有时又站起来在院中走两步,比划几下招式,再回去修改。
冰心诀运转之下,五感变得异常敏锐,那些从前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招式口诀,在独孤九剑“洞察破绽”的思维之下,竟渐渐显出了各自独特的纹理。
一套寻常的拳法,若与另一套掌法的起手式相搭,竟能拼出一套完整的擒拿手;一套残缺的用剑口诀,将其中几招摘出来配上嵩山心法的运劲路线,便成了一门全新的快剑。
他将这些零零碎碎的发现一一记下,分门别类,重新编排。
二十本底子,硬是被他拆成了四五十套可独立修炼的武功。
有些实在凑不齐的,便只写个大纲,留在那里待日后再补。
此后数日,沈安便这般埋头在书卷与笔墨之间,将那些散落的砖石一块块地打磨成形,再砌入他心中那座尚在建造的嵩山藏经阁。
曲非烟来送茶时,常看见他在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旁边还画着小人比划招式。
她每回都要歪着头看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把茶放下便走。
林平之学会“嵩阳三叠”后便被送到了汤英鹗门下打熬根基,每日扎马步扎得两腿发颤,偶尔回来向沈安请安,见师父伏案写字不敢打扰,便在院中默默练一会儿剑又悄悄退出去。
日子便这般在书卷与剑锋之间悄然滑过,平淡,却也不乏踏实,就像之前闭关时那样。
唯一值得一说的,便是曲非烟有一日非要拉着他去看他从前闭关的那个山谷。
沈安被她缠得没法,只好带她去了。
那山谷不过是后山一处三面环崖的荒谷,杂草丛生,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只有几块被山风磨平了的青石散落在溪涧旁。
曲非烟却偏偏喜欢得紧,在谷中转了半天,对这山间草木竟也十分喜欢。沈安站在谷口,看着她在草丛中蹦蹦跳跳,心中纳闷——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十数日后的一个午后,沈安没有像往常那样伏案编撰功法。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带着曲非烟和刚从汤英鹗处回来的林平之,早早来到了山门前。
山门处已站了不少人。陆柏、费彬等几位太保皆已到了,身后跟着各自的弟子。
史登达也在其中,见了沈安便朝他挤了挤眼睛。沈安朝他点了点头,站到了众人侧后方的位置。
山风从峡谷中穿来,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天边,夕阳将层云染成了深深浅浅的金红色,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嵩山群峰之上,气象万千。
曲非烟站在沈安身侧,踮着脚尖往山道上张望。林平之更是大气也不敢出,恭恭敬敬地立在沈安身后,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知过了多久,山道上终于出现了几个身影。
当先一人大步流星,身量不高,却如山岳般沉稳。他一身墨色长袍,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正是五岳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他身后跟着“托塔手”丁勉。丁师叔脸色尚有些苍白,但看起来走个路不是问题。
再往后是乐厚与高克新,二人在恒山养伤多日,脚上的伤也已好了七七八八。
“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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