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44节
沈安轻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内力的事,急不来。咱们先把招式的功夫做扎实。”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中,转身对曲非烟道:
“你将那套‘穿花蝶影手’从头到尾打一遍。不必快,一招一招地来。”
曲非烟跟了出来,在院中站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掌一错,便依言施展开来。
这套掌法不愧是曲洋精挑细选的亲传,出手间果然灵动非凡。
只见她身形飘忽,掌影翻飞,时而如蝶穿花丛,时而如燕掠水面。
一套掌法打完,她收势而立,额头微微见汗,转头看向沈安,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沈安看完,默然良久。
他的脑海中,独孤九剑“破掌式”的剑理正如流水般淌过。
破掌式的核心,不是去记对手的招式,而是去看招式的来路与去势。
任何掌法,出手之前必先有意——肩膀微耸是蓄力,腰胯微转是变向,脚尖微偏是步法将动。
这些前兆,便是破绽。破掌式要破的,便是这些尚未成形的“意”。
这便是独孤九剑的眼界。不是看得见招式,而是看得穿招式背后的逻辑。
任何一门武功,从起手到收势,劲力的流转、重心的移动、呼吸的配合,都有其固有的规律。
掌握了这个规律,便能在对手的招式还没成形之前,便已料到他下一步要往哪里去。
现在他站在这个高度上,再回过头来看曲非烟的掌法,看见的便不是一招一式的对错,而是一整个框架里尚未填满的空隙。
逆练破掌式去观之,这套掌法简直错漏百出。
这不是曲非烟的问题,而是这套掌法本身的问题,又或许是她只学了招式,却没学到招式背后的用意。
遇到寻常对手尚可,若遇到真正的高手,这些原本算不上什么的错漏,便是致命的破绽。
他走到曲非烟面前,伸出手指,在她左肩某个位置虚虚一点:
“这一招‘穿花拂柳’,你的手在动,肩却没跟上。掌力从肩过肘、从肘过腕,肩不动,力便断了半截。”
说完,他收回手指,又在她腰侧虚虚比了一下:
“这一招‘蝶影翩跹’,你转身时腰胯迟了半步。下盘跟不上上身的节奏,人便飘了。”
曲非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又看了看自己的腰,若有所思。
沈安退后两步,继续道:“你方才打到第十七招时,左脚向外多移了半寸。你自己可察觉了?”
曲非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半寸,你自己没感觉,但你的重心已经偏了。若是此时有人从你右侧攻来,你便来不及回防。”
他一边说,一边在院中缓缓踱着步。
他的目光落在曲非烟的肩头、腰胯、膝盖,甚至是她握拳时拇指的位置。
这些细节,从前他也看不出来。
可惜他所做到的,只能照着独孤九剑去分析,仍然是有招,还没摸到真正“无招”的门槛。
若论剑术天赋,他确实是不如令狐冲远矣。
令狐冲是总能下意识地做出最好的破局之法,而他则是接着冰心诀带来的空明心境去感知、分析、计算,强行找到出剑的轨迹。
不过真让沈安和令狐冲换一下,他也是不愿意的。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方式更稳妥、更放心些,总是靠直觉,万一没靠住呢?有些太赌了,还是拿命去赌。
曲非烟见他若有所思,也不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继续说。
沈安收敛心神,又道:“不过你爷爷传你的这套掌法,底子是极好的。问题不在你身上,在于这套掌法本身便有衔接上的断点。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需要慢慢打磨。”
他话锋一转。
“在那之前,有一样东西你可以先练起来。”
曲非烟好奇地看着他。
“嵩阳三叠。”沈安道。
曲非烟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不是安哥哥你现编的吗?”
沈安面不改色:“好用就行。管它是编的还是传的。”
曲非烟笑得更厉害了,好半天才止住笑,问道:“那我要练多少遍?也像林平之那样,劈上两千回?”
沈安摇了摇头:
“不必。林平之练那么多遍,是因为他根基太差,握剑的姿势不对,下盘不稳,肩肘都僵,使剑的坏习惯一大堆。那两千遍不只是练剑,更是把那些坏习惯一点点磨掉。
非非就用不着下那股笨功夫。把要领记住了,每日练上三五遍,找找感觉就行。”
曲非烟“哦”了一声,声音拖得有些长。
她歪着头看着沈安,眼中似乎藏着些别的话,但最终只是抿嘴一笑,站到院中,拔剑劈出。
这一剑虽然力道不足,但剑势连绵,将劈、扫、撩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已颇有几分模样。
沈安自己都有些惊异,怎么自己还未教,她第一次用,就这般熟练?
莫非我家非非也是个剑道天才不成?
“还成吧?”曲非烟得意地一挑眉。
嘿,背地里偷偷看过多少遍沈安练剑,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第327章 狄修
二人正指点着武功,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曲非烟收了剑,沈安也抬眼转头望向院门。
只见狄修大步跨进院门,手中扬着一封信,口中道:
“沈师弟,你的信。我方才在山道上碰见送信的弟子,便带过来了。”
沈安接过信,扫了一眼封皮便将信收入袖中,趁着这个功夫,心中念头百转。
之前怀疑狄修是内奸,也不知这半年多师父查了个什么结果出来。看样子应是还在查,也未惊动他。那么……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沈安可不信,狄修只是来送信的。
这些念头只在沈安脑中转了一瞬,等他抬起头时,面上已换了一副神情。
只见他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愧色,上前一步,拱手道:“狄师兄来得正好。我正想着这几日去寻你。”
狄修微微一怔,笑道:“师弟寻我做什么?”
沈安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狄修的手上:
“当初在衡阳,师弟情急之下伤了师兄。这大半年来每每想起,心里总不是滋味。师父关我禁闭,是我应得的。只是连累了师兄,实在过意不去。”
他说着又拱了拱手:“今日既然见了,便当面给师兄赔个不是。”
狄修连忙摆手,面上的笑容却比方才更自然了些:
“师弟说的哪里话!那件事本就怪我自己。当时我昏了头,鬼迷心窍了一般,不知怎的就要对刘家人下杀手,被你一剑刺中,那是活该。反倒害得师弟被关了半年。”
他也是拍了拍自己的手,笑道,“你瞧,如今早好了,不碍事的。说起来还要多谢师弟后来托人送来的黑玉断续胶,若无那药,怕是好不了这般快。”
沈安也是道:“师兄没事便好,那师弟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这时,曲非烟也上前行了一礼,叫了声“狄师兄”。
狄修看了她一眼,随意笑道:“这位就是若云妹子吧,之前在衡阳就有耳闻,听说后来在恒山住了些日子?”
曲非烟眨了眨眼,正要开口,沈安已替她答道:
“她在恒山住了半年,此番我出关便顺路便接上山来了。”
狄修没有追问,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在了沈安搁在院中石凳旁的那柄重剑上。
那一看就知绝非凡品的剑身,惹得他不由得走近两步,仔细瞧了瞧,赞道:“师弟,你这柄剑可是换过了?这剑胚子可真好,比从前那柄强多了。”
“师兄好眼力,这是师弟走了大运,御赐的。”
“御赐?”狄修的眼睛睁大了些,“当真?师弟见过皇上了?”
“此番护送献俘队伍入京,恰逢其会罢了。献俘大典那日,我与华山的令狐冲、岳灵珊被安排上了承天门城楼观礼,远远见了圣上一面。”
狄修眼中的讶色更浓,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刘瑾倒台的事,师弟可曾参与?门中兄弟都在传,说这回扳倒权阉,师弟你出了大力气。”
沈安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来了。
自那日在恒山师父与他分析朝堂局势之后,他便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迟早会按捺不住,主动来打探。
此番狄修登门,送信不过是顺路,真正想问的,恐怕便是这些。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摆了摆手,笑道:“师兄莫要听那些传言。护送是个辛苦活而已,真正扳倒刘瑾的,是那些朝堂上的大人物,我不过恰逢其会。”
“当真?”狄修似乎有些不信,“可我听人说,师弟在安定门前一剑破了七个锦衣卫,这般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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