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33节
这摇头自然不是给王家兄弟看的。
王家骏却会错了意,只道他是面皮薄,被说中了痛处却不好意思应承,心下愈发轻视,脸上却笑得更热络了:
“沈少侠,你莫要客气嘛。咱们王家在洛阳别的没有,好铁匠还是认得几个的。替你打一把像样的剑,举手之劳罢了。”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王家哥哥,你说得不对。”曲非烟已站起身,走到王家骏面前。她身量尚小,站直了也只到王家骏胸口,“这剑可不是什么乡野铁匠打的。”
这才是沈安摇头意思所在:没必要留面子,非非你随便来吧。
王家骏低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来替沈少侠撑场面了?你倒说说,这剑是什么来历?”
曲非烟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手指在黝黑的剑身上轻轻一弹。那柄黑沉沉的重剑发出一声极沉极闷的回响,在厅梁间盘旋不去。
“这剑是御赐的。”
御赐?笑话,这种剑古里古怪,恐怕只有沈安一人用这种剑,皇室之中也断无可能有相似的。
“总不能是圣上特意为沈少侠做的吧?”王家骏憋着笑道。
“你怎么知道是圣上亲自让将作监的大匠打的?”
在王家骏惊讶的目光中,曲非烟点了点头,掰着手指数道:
“用了西域进贡的陨铁三百斤锻打三十日取其精华,只得六十斤。又熔了云南进贡的玄铁精魄二十斤,掺了些倭国玉钢,加急打了七日。”
王家骏听着听着,嘴角便浮起了笑。陨铁?玄铁精魄?玉钢?这里头有些东西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这穷酸小子哪里弄来这些稀罕物事?定是这小姑娘信口胡诌替他圆场。
他愈发笃定沈安是面皮薄不愿认穷,竟要靠一个小姑娘出来撑场面,心下鄙夷又添了几分。
“姑娘说得倒是热闹。”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揶揄,“只是这些名字,怕不是说书的先生编出来的吧?沈少侠,你家妹子替你说话,你不妨也说两句?莫非——当真是无话可说?”
他这话已不是暗讽,而是明晃晃地质疑了。
便在此时,沈安动了。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从椅上站起来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掠过厅中。紧接着掌风呼啸,左右开弓,同时劈向厅堂两侧。
坏了,他恼羞成怒了!王家骏吓得尖叫一声,向后踉跄连退,险些跌坐在地。
王伯奋虽比他沉稳些,却也大惊失色,仓促间起身便要相抗,双手还未抬起便已僵在半空——他根本不知对方要打向何处。
然而那掌风并未落在任何人身上。
“呼——呼——呼——呼——呼——呼——”
接连数声轻响,厅中十二盏油灯应声而灭。那掌风落点精准,说灭哪盏便灭哪盏,连灯油都不曾溅出一滴。
灯灭了。
厅中陷入一片黑暗。
王家骏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方才只道沈安被自己戳中了痛处要动手伤人,那一瞬间脑中满是空白,连剑都忘了拔。
此时反应过来,当即意识到自己出了大丑,面色一红,万幸此刻漆黑无人看了出来。他一恼,就要去指责沈安不知礼数。
王伯奋倒是勉强镇定下来,马上伸手拉住王家骏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妄动。
自然没有人看见王伯奋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知道,方才那几掌若是冲着人来的,此刻厅中王家四人怕已尽数交代了。
这沈安小小年纪,武功怎会如此之高?
便在众人尚未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时,林平之的声音响起:
“爹,你看那剑!”
众人望去,只见黝黑的重剑剑身之上,此刻隐隐有光华流转。
那光芒不似灯火般明艳,也不似月光般清冷,而是内敛深沉,如同夜空中极遥远的星辰,看似黯淡,却亘古不灭。
王家骏呆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剑身上流转的星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他亲手弹过这剑,只觉它粗糙沉闷,是一块不值钱的铁条。可此刻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之中,那铁条竟像活过来了一般。
王伯奋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一迭声地唤仆人重新掌灯。
灯火亮起时,那剑身上的光芒便隐了去,又恢复了那副黑沉沉寒惨惨的模样。但这一次谁也不敢再说它是“乡野铁匠的粗胚”了。
第313章 中州大侠
便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厅后传来。
“什么事这般热闹?”
沈安知是此处的正主,王元霸出来了,至于他之前是自恃身份不愿屈尊纡贵见小辈,还是真如王家兄弟所言的有事在身,沈安其实并不如何在意。
毕竟他又不是要收这老头做徒弟。
只见王元霸自后堂转出,他已七十多岁,须发皆白,然面色红润如婴,步履生风。
他的一双眼睛在厅中一扫,将各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两个孙子面如土色,长子王伯奋虽还端坐着,却面色苍白。
而那嵩山来的年轻人依旧坐在椅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方才被那突如其来的骚动惊到,出门便听见孙儿一声尖叫,以为出了什么事。
此刻见沈安安然坐在椅上,又见满厅灯火灭而复明,心中一凛,已猜到了几分。
“这位便是嵩山的沈少侠了?”王元霸走到沈安面前,拱手行了一礼,“老朽王元霸,方才在后院理事,不知少侠已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沈安起身还礼:“说笑了,晚辈是来拜访中州大侠、金刀无敌王老爷子,怎有让您老亲自来迎的道理?”
王元霸大声道:“‘中州大侠’这四个字,可不敢在左盟主的高徒面前提啊。谁要提到了,那不是捧我,而是损我王元霸来着。”
沈安又与他互戴高帽了一番,心下感慨不愧是人老成精,这一番话不但缓和了气氛,还暗示他敬的是自家师父,不至于堕了场面。
之后王元霸又转向曲非烟:“这位姑娘是?”
曲非烟敛衽一礼,乖巧地报上了名字,说了几句“老爷子不必多礼”之类的话。
那神态温婉、礼数周全,与方才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王元霸哈哈一笑,随即转过身去,对着王家骏、王家驹厉声道:“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给沈少侠赔罪!”
王家骏与王家驹面面相觑,只得扭扭捏捏地走到沈安面前,抱拳躬身:“沈少侠,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请沈少侠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安摆了摆手:“无妨。不知者不怪。”
自己现在去记他们的过,也太掉价了。
然他却是不知,他这般浑不在意的姿态,更让两人心中羞恼非常。
王元霸看着沈安,心中感慨万千。
又斜睨了自家两个孙子一眼,暗自叹了口气。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此刻只觉得自家的年轻人站在人家面前,当真是连提鞋都不配。
一场风波就此揭过,王元霸当即亲自吩咐设宴,为沈安接风洗尘。
酒席之上,王家骏与王家驹再也不敢多言,只是闷头吃喝,偶尔偷眼去看沈安,目光中满是忌惮。
林平之倒是活跃了许多,时不时地给沈安与曲非烟斟酒,又问了些嵩山派的事。沈安一一作答,语气温和,林平之听得愈发敬服。
宴罢,王元霸亲自将沈安引至一处客房,曲非烟的房间也在隔壁。那间客房在王府西跨院,陈设虽不似正厅那般奢华繁复,却也清雅考究,反而更合沈安心意。
想必是酒宴上这老爷子打探出来的。
沈安哑然失笑,也不知该说他粗中有细还是八面玲珑。
等他刚在房中坐定,忽地又想到白日在白马寺听到的那句话:
躬耕于黑暗,服侍于光明。
白马寺那个老和尚念出这句话时,分明是在与什么人交谈——他那禅院里,当时还有第二个人。
是什么人?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这些,与那刺客组织,究竟有无关联?
他沉吟片刻,推门而出,发现曲非烟正在门口,好像犹豫着要不要进门,于是问道:
“非非,有事?”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曲非烟倒是回答的挺痛快,“安哥哥,你出门有事吗?”
“嗯,打算去查一查白马寺的事,一起吗?”
“好哇!”
沈安点了点头,带着她去寻了院外值守的仆人,让他引路去见王元霸。
王元霸见沈安来访,颇有些意外,忙请他落座。
沈安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道:“王老爷子,晚辈有一事相求。”
“沈少侠但说无妨。”
“今日在下与义妹去了白马寺,觉得那寺庙古朴庄重,颇有来历。忽然起了兴致,想寻些关于白马寺的古籍、方志,或是洛阳本地的旧闻杂记翻阅一二。不知老爷子府上,可有这类藏书?”
王元霸捋须而笑:“老夫是个粗人,不怎么读书。不过附庸风雅,兼以希望子孙多条路,这些年倒也收了不少书,其中就有些洛阳的方志旧籍,都堆在书房后头的小阁里,少侠若不嫌弃,只管去翻。”
他当即唤来一名老仆,掌了灯,将沈安与曲非烟引至书房后的小阁。
那阁子不大,四壁皆是书架,架上堆满了书册,有的已蒙了厚厚一层灰尘,显是许久无人翻动。
老仆将手中烛台搁在桌上,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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