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28节
沈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今日一整日,她都是这般。
他终于忍不住了:“非非,你今天怎么……”
曲非烟昂起头:“我今天怎么了?”
明知故问。
沈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那层窗户纸,终究是要捅破的。
他逃避了一路,她也沉默了一路,今日她忽然这般反常地殷勤,这般理所当然地介入他的起居——
好,那便由他来说。
“我明白你的心意。”沈安说得很慢、很小心,“只是……”
“只是什么?”曲非烟的昂头姿势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已悄悄攥紧。
“你还太小了。”
曲非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挺了挺木板子,昂然道:“小怎么了?以后会长大的嘛。”
虽知她是故意将话题瘾歪,沈安还是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动作噎得一滞,半晌才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年龄。你年龄还太小了。”
曲非烟的眼睛瞪得溜圆:“按大明律我已经可以嫁人了!哪里小了!”
沈安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可话还未出口,曲非烟脸上的恼怒却忽然消失了,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那你等我几年好了。我总会长大的,不是么?”
沈安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几年也好。
曲非烟见沈安点头,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没有跳起来欢呼,也没有扑上来拥抱。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端起桌上的铜盆,推门出去了。
脚步很轻快。
…………
这晚,风清扬总算是将沈安的剑法整合了起来。
沈安的剑法底子本是嵩山派的刚猛路子,后来又学了思过崖石壁上五岳剑派的剑法,再得了独孤九剑的总诀式,所学已是极杂。
风清扬便是要将这“杂”,融为一“纯”——不是让他舍弃原来的武功,而是以独孤九剑的眼界与剑理,将毕生所学尽数统摄起来。
沈安依言而行,将重剑使得越发沉稳。
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此刻得了风清扬的指点,便如拨云见日。许多从前只是模糊感觉的东西,如今都有了清晰的法门;许多从前以为只能靠蛮力破解的招式,如今都有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学完破剑式的次日,沈安找到令狐冲。
令狐冲正打坐。他内功走的是玄门正宗的路子,每日清晨都要吐纳半个时辰。
沈安也不催他,只在一旁等着。
曲非烟也跟来了,她如今是沈安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此时正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双手托腮,安安静静地看着。
岳灵珊听她说了今天的事,也被带了过来。
待令狐冲收了功睁开眼,沈安才开口道:“令狐兄,我之前答应你和岳师妹要教你们一门剑法。”
说着,他冲旁边的岳灵珊点了点头:“正好,岳师妹也在。”
令狐冲愣了一下,笑道:“沈兄当真要教?我还当你之前是戏言。”
“并非戏言。”沈安摇了摇头,神色郑重。
令狐冲见此,也收起随意的样子。
“这门剑法,共分九式。”沈安看着令狐冲,“今日我先传总诀式。总诀式共有三百六十余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又可衍生无穷后着。”
令狐冲一听“三百六十种变化”,愣了一下。
他忽然摇了摇头:“沈兄,这剑法太贵重了。我不能学。”
“为何?你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
“我以为是……总之,这般绝世武功,定是你有什么奇遇才得来的。我令狐冲何德何能,受你如此大礼?”
他声音认真,没有半分往常的嬉笑。
沈安看着令狐冲,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便是令狐冲,换作旁人见了绝世武功,便是抢也要抢到手;他倒好,送到面前,还要往外推。
“我之前说过,这门剑法并非我嵩山派的武功。”沈安缓缓道,“是一位隐世的前辈传给我的,那位前辈托我替多寻几个传人。然此剑法于剑法天赋太高,我思来想去,只有你能学会了。”
“那我呢那我呢?”
“若云能学会自然最好了。”沈安无奈冲举着小手的曲非烟笑了一下。
令狐冲也笑了一下:“沈兄未免太高看我了。”
“你就说你学不学吧,你不学就是难为我。”
令狐冲也是无奈道:“沈兄,你这人,实在是豪爽得过分了。旁人得了绝世武功,恨不得藏着掖着,你倒好,拿来送人。”
沈安摆了摆手:“莫说这些,先背口诀。”
他当即不给他再拒绝的机会,将总诀式的口诀缓缓念出——“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洋洋洒洒三千余言,涉及六十四卦方圆图、二十四山方位图、八卦图、九宫图。每一句口诀都深奥繁复,将方位、卦象、五行、时辰融于一炉,远非寻常武学口诀可比。
令狐冲听得极为认真。他这人平时洒脱不羁,但在剑法一道上,天赋之高当世罕有其匹。沈安念完一遍,他已记下了十之七八。沈安又念了两遍,他便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曲非烟在一旁也听得认真。她的记性本好,但这口诀实在太艰涩,勉强记了百来字脑子里便乱成一团。
岳灵珊则倚在院门边听了几句,只觉得每个字都像是在读天书,索性捂住耳朵不听了。
这就是人与人的参差。
但无所谓,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307章 这一招,我教不了
令狐冲将口诀背熟之后,沈安便道:
“令狐兄,我先教你后面的招式,到时岳师妹若是要学,你来教她好了。”
一听此言,曲非烟又凑过来:“安哥哥,我呢我呢。”
“等你背会了我就再教你一遍咯。”
“嘿嘿。”
曲非烟听到想要的答复,开心极了。
沈安也开始教起了破剑式,令狐冲初时还有些生涩——他生平所学,皆是华山气宗堂堂正正的路子,讲究以气御剑、招招有根。
而破剑式讲究的是料敌机先、无招胜有招,与他从前的武学理念截然相反。但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已渐入佳境。
沈安教得越多,自己的理解便也越深。
教学相长,许多在风清扬那里学时一知半解的地方,在反复向令狐冲讲解与拆解之中,他竟也忽然领悟了。
这种学剑的最精了,下雨悟了,下雪悟了,晴天也悟了,没朋友悟了,有朋友悟了,伤心悟了,开心悟了,菜的一朝顿悟,强的一直悟,演都不演了。
曲非烟搬了个小凳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不像岳灵珊那般听两句便头疼,而是认真地记着。独孤九剑的口诀她记不全,但总诀式中的步法与方位变化,她竟渐渐摸到了些门道。
沈安见她有悟性,抽空也点了她几句。曲非烟学得极认真,在院中一遍一遍地走位,遇到不明白的便扯着沈安的衣袖问个究竟。
沈安被她缠得没法,便手把手地纠正她的步法。她学对了,便昂起头冲他笑。
岳灵珊便没这般好运了。她听独孤九剑的口诀,只觉得处处与父亲教导的道理相悖。
岳不群教她的是内力为本,剑招为末,只要内功练得深,平平一剑也有莫大威力。
沈安教的却是“无招胜有招”,讲究寻找对手破绽,以巧破力。她听了几回,越听越糊涂,后来索性不听了。
令狐冲倒是很有耐心,每回沈安教完,他便拉着岳灵珊加练。可惜岳灵珊的心思不在剑上,令狐冲教的她是怎么也学不会,最后索性放弃不学了。
往后数日,沈安的华山行止便很规律了。
晚上去思过崖学独孤九剑,白日里则是在山上当个闲人,除了教令狐冲,便是四处瞎转。
除了见缝插针找机会补觉之外,沈安还时不时与其他华山弟子闲聊几句。华山上下都知他是大师兄令狐冲的朋友、掌门岳不群的客人,见他态度随和,倒也无人见怪。
曲非烟也是闲不住,自那日之后,她每日来打水、收拾屋子几乎成了习惯,沈安也不可能因为这些事责怪她,便只能由着去了。
岳灵珊来找曲非烟时,常撞见她替沈安收拾房间的场面。
岳灵珊也不说话,只是倚着门框,嘴角挂着笑。曲非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便推着她往外走。
两人走出几步,岳灵珊才低声道:“你倒是学得快。”
曲非烟脸一红,啐了她一口,两人便笑闹着跑远了。
果然,秘密是提升友情最有效的工具。
有一回,沈安正在后山教令狐冲破掌式。
令狐冲以枯枝代剑,沈安空手为掌,两人在院中辗转腾挪,拆得甚是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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