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02节
然而,刘正风听罢,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本来如一个财主乡绅,但这时富态的脸上突然显出勃勃英气,与先前大不相同。
“贤侄,你的好意,刘某心领了。”他看着沈安,眼中满是感激,但显然是并不打算听从,“可我刘正风,不能走。我若今夜不告而别,携家潜逃,坐实了与魔教勾结的罪名是轻,若是被世人误会是我师兄容我不下、将我逼走,更是毁了我衡山派百年的清誉!”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沈安,诚恳地说道:“我更对不起你啊,贤侄!我若走了,岂不是将你置于不仁不义之地?让你日后如何在嵩山中立足?”
沈安闻言,心中一窒。
他没想到,刘正风到了这等生死关头,首先考虑的竟还是门派声誉与朋友义气。
“可是……”
“贤侄不必再劝。”刘正风摆了摆手,神色反倒平静下来,“你且说说,左盟主派人前来,会如何行事?”
沈安见他心意已决,只得叹了口气,道:“三位师叔抵达衡阳之后,不会立刻发难。他们会先以五岳盟主的身份,对您进行威逼利诱。或允诺您将来执掌衡山,或以您一家性命相要挟,逼您站到他们那一边,为未来衡山派倒向嵩山,进行五岳并派做准备。”
“哼!出卖衡山的事,我刘正风宁死不干!”刘正风一掌拍在身旁的竹子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晚辈自然信得过刘师叔的风骨。”沈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拉拢不成,他们便会图穷匕见,在金盆洗手大会之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揭发您与曲长老相交之事。所以,晚辈还有一策。”
“讲。”
“您便一口咬定,绝不承认与曲长老相交之事。”沈安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只要您不承认,他们便没有铁证。届时,纵然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能保全性命与衡山派的声名。”
这已是沈安能想到的,在刘正风不愿离开的前提下,最好的破局之法。
不承认,自家师父再强势,也无法定罪。
然而,刘正风听了,却再次摇了摇头。
“出卖曲大哥的事,我刘正风同样不干。”
“刘师叔!”沈安急了,“我没让您出卖曲长老,只是让您暂时不承认!这只是权宜之计啊!”
“不承认,便是出卖。”刘正风看着身旁的曲洋,脸上露出一丝歉然的微笑,随即又转向沈安,正色道:“我与曲大哥相交,以音律为媒,高山流水,视彼此为生平知己。此事光明磊落,坦荡于心!若届时当着天下英雄之面,有人问起,我刘正风岂能为了苟活,便心虚否认?那般作为,岂不是亲手糟践了曲大哥,更是将我们这份高山流水的知己之情,踩入了泥潭之中?这等事,我刘正风,做不来!”
一旁的曲洋,始终未发一言,此刻却是抚掌而叹,看着刘正风的眼神中,充满了欣慰。
士为知己者死,人生得一刘正风,夫复何求?
第146章 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沈安看着眼前这两个神情坦荡、视友情与道义重于生命的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方面,他实在无法与古人共情。
只要你们心中在乎彼此,又何必在乎世人如何看待彼此?
“唉……”
“贤侄不必再为我叹气了。”刘正风见他神情,反倒洒脱一笑,安慰道,“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刘某已是感激不尽。”
曲洋也是哈哈一笑,豪迈地说道:“刘贤弟说得不错!大丈夫生于世间,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与刘贤弟能因琴箫结缘,已是平生快事。届时大不了,我与刘贤弟黄泉路上,再一同琴箫合奏,岂不也是一桩美谈?”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之中,全无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唯有那份勘破生死、知己难求的坦荡与豪情。
笑罢,曲洋的目光转向沈安,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对着沈安,深深一揖,道:“沈小子,老夫此生,别无所求,唯有一桩心事,放心不下。”
“长老请讲。”
“非非那丫头,性子顽劣,却心地不坏。老夫若有不测,还望你能代为照拂一二。有你在她身边,老夫……便放心了。”
“曲长老!”沈安闻言,心中一酸。他上前扶起曲洋,正色道:“两位前辈,也不必太过悲观。事情,或许还未到那般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看着二人,缓缓说道:“我虽不知我师父的具体安排,但临行前,他曾言道:此事当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要震慑宵小,却不必枉开杀戒。所以,刘师叔您,定是不会死的。”
“哦?”刘、曲二人闻言,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沈安继续推测道:
“晚辈斗胆猜测,此事最后的结局,大概是……废去您的武功,将您逐出五岳剑派。如此一来,既彰显了我嵩山的威势,惩戒了您‘勾结魔教’之过,又不必真的血流成河,使嵩山衡山落下真正的血仇。到那时,您二位没了江湖身份的束缚,岂不正好逍遥自在,琴瑟和鸣?”
“琴瑟和鸣?”曲洋听得吹胡子瞪眼,“臭小子,琴瑟和鸣是这么用的吗?”
刘正风却是抚掌大笑,脸上愁云一扫而空:
“哈哈哈!好!好!若真能如此,那便是天大的幸事!别说废去武功,便是挑了我的脚筋,也无妨!只要……只要别断了我的手筋,让我还能抚琴便好!”
看着他豁达乐观的模样,沈安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最后对曲洋郑重地嘱咐道:“曲长老,尘埃落定之前,无论城中发生何事,您都万万不可现身!您一旦出现,便坐实了刘师叔的罪名,届时神仙难救。您只需安心在此等候,晚辈在此立誓,定会竭尽全力,保住刘师叔及其一家老小的性命!”
曲洋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老夫信你!我便在此,静候佳音!”
计议已定,夜色也已极深。
沈安与刘正风也不再耽搁,二人分头行事,一明一暗,悄然潜回了那座风雨欲来、暗流汹涌的衡阳城。
沈安自然是光明正大回来的,他在百炼坊门外大致扫了一眼,只见原本坊旁几处庭院,此刻已被彻底打通,屋舍也已改建得七七八八。
更具体的,明日再看吧。沈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进房向着自己居住的内院走去。
内院之中,静悄悄的。
他刚踏入其中,目光就被院中晾衣绳上挂着的一件衣物吸引住了。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锦袍。
是非非的尺寸,好像是男款?
她女扮男装出去玩了?
沈安走上前,凑近上手仔细观察。
衣衫的内里早已干透,外面却湿乎乎的,显然是晾晒之人忘了将它收回。
可就在他翻过看那衣服的另一面时,呼吸却猛地窒住了。
只见这件本该潇洒飘逸的锦袍后背之上,赫然裂开了一道长达尺许的口子!
那裂口边缘分明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兵刃,一刀暴力劈开所致!
裂口已被针线歪歪扭扭地缝合了起来,那针脚粗劣不堪,时疏时密。
非非出事了?!
是谁伤的她?
伤的重不重?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沈安脑海中疯狂地翻腾。
他那颗向来冷静沉稳的心,此刻已是焦灼如焚。
他也顾不得这大晚上的不方便打扰,三步作两步便走到曲非烟那间厢房门前。
屋内乌黑、寂静,沈安轻轻敲了两下门,又等了片刻。
没有动静。
他不再犹豫,屏住呼吸,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以一股巧劲,轻轻地拨开了门栓。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安闪身而入,房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副桌凳,一张梳妆台,仅此而已。
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人呢?!
坏了!那衣服,究竟是她忘了收了,还是根本来不及收?
沈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就在他心焦到无可复加,几欲发狂的时刻——
他身后,那扇属于他自己房间的屋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身影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墨色的长发未经束缚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更衬得那张小脸虽不施粉黛,却依旧精致如画。
不是曲非烟,又是谁?
沈安猛地回过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睡眼朦胧、安然无恙的身影,再看看这间空无一人的厢房,以及院子里那件被刀劈坏的衣服,脸色一黑。
“安……安哥哥?”
曲非烟显然还没睡醒,她揉着眼睛,直到看清了站在月光下,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的沈安,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你……你回来了?”
“你!”沈安走到曲非烟面前,“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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