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46节
重回现世,张拜仁抬眼一望,天色已然大亮。
他体感在异域顶多待了一两个时辰,不曾想现世竟已日出天明。他盯着天上的朝阳看了许久,确认那并非巨兽眼眸之后,心底的紧绷才稍稍缓解。
他暗自懊恼,原本计划潜入影衙探查,一趟异域之行下来,身心俱疲,已然没有多余精力去伪装混入。
张拜仁隐匿行迹,缓步走向孟氏当铺。铺中冷清,并无其他客人,他刚踏入大门,立刻就被甲一察觉。
“你方才去了何处?气息虚浮紊乱。”甲一一眼看出端倪,连续两次催动神通,后遗症已然显现,接下来七天,他都不能再轻易动用神通之力。
“我进到长安的异域里面了。”
甲一神色讶异:“你是怎么闯进去的?长安局势古怪,全城百姓情绪尽数被抽离,根本没有足量负面怨气催生异域。寻常途径惟有皇宫才能连通异域,难不成你闯过皇宫了?”
张拜仁闻言微微挑眉。
负面能量不足,便无法孕育异域空间?
这和他方才在异域长安亲眼所见的景象截然不同。静下心细想,甲一的话又的确合乎常理,没有充沛污浊怨气,本就滋生不出异域魔物。
难道长安以诡异秘法抽走全城百姓的情绪,以此为原料,在异域塑出了这群拥有完整神智、七情六欲的人形魔物?
可这套逻辑本身处处矛盾。异域本身浊气滔天,绝非温养神智的地方。就算秘法能依托情绪凝出意识,长久置身异域侵蚀之下,生灵迟早都会心性癫狂、异化凶蛮。
张拜仁心底隐隐察觉,整件事的内里远比表面复杂。
“你们对那片异域长安掌握多少内情?百年前的变故,当真一点线索都查不到?”他开口询问。
“我先前说过,皇宫之内另有一位修为高深的孟婆坐镇。就算我从前知晓些许秘闻,相关记忆恐怕也早已被对方抹除。”甲一轻轻摇头。
“谢正会不会潜入皇宫探查了?他大概什么时候能现身?”
“谢正确实身在皇宫之中,只是已经失联许久。”
局势棘手。张拜仁能察觉,甲一心中明显还有隐瞒。
思索片刻,他转而开口:“你执掌孟氏当铺,我想求一件法器,最好是防御类仙器。”
往后他势必要频繁穿梭异域,急需一件护身至宝。方才若非强行催动神通脱身,后果不堪设想,倘若杏黄旗还在手中,绝不会那般狼狈。
甲一点头应允,随即反问:“你打算拿什么来置换?”
“几门佛门修行功法。”
“地藏王与我素有交情,功法我并不缺。”
“我这里还有大批银票。”
“仙器只收实物等价交换,金银钱财不作数。”
这下反倒难住了张拜仁。
他身上宝物不少,守墓油灯对自身至关重要,不能轻易交出;大光明术对应的光系至宝,价值又远不及一件完整仙器。
“我会深入探查异域,所有打探到的情报全盘分享给你,以此交换如何?另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出手相助。”
甲一浅浅一笑,转身走入内室,片刻后取出一套玉色贴身扎甲。
张拜仁接过打量,眼皮猛地一跳。
这套甲胄的一片片甲片根本不是玉石,而是打磨加工后的骨骼碎片,竟是以照空境强者的骸骨熔炼锻造而成的仙器。
“这件仙器暂且租借给你。原本还有配套头盔,二十年前不慎流失,落在异域皇宫之内。那头盔能帮我隔绝宫内孟婆的秘术探查,只要寻回头盔,我便再也无须忌惮皇宫那位孟婆。”
甲一把骨甲推到他面前,叮嘱道:“异域皇宫杀机四伏,行事务必谨慎。”
张拜仁嘴角微微抽动。他压根没提要闯异域皇宫,对方却早已算准他的动向。甲一畏惧宫内孟婆,可自己何尝不惧?更何况对上盘踞皇宫的那条太古真龙,以他如今的状态,贸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念头一转,他忽然开口发问:“你见过真龙吗?”
“真龙?”甲一怔了一下,“传闻数千年前就彻底绝迹了,现如今哪里还有真龙留存于世?”
张拜仁沉默下来,只说自己打算静养休整。
他安稳睡了一觉,直到傍晚夕阳垂落之时才动身出门。此行目的,是核对异域民居里的住民,和现世长安百姓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牵连。
就比如说…长相。
第412章 推测
天色缓缓暗沉,张拜仁移步城西,来到昨夜他在异域特意标记的几处民居地点。
他此前在异域见过大量人形魔物,并记下了那些魔物的样貌。今日重返现世对应的房屋,就是为了确认异域住民与现世居民之间的关连,最直观的便是容貌异同。
张拜仁直接踏入一户寻常民宅。屋内一家三口正围桌用饭,桌上仅有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突如其来的闯入,让一家三口瞬间僵在原地。这般诡异变故,显然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
下一瞬,父母连同七岁孩童一同起身,并排上前,默然朝张拜仁推搡而来。
“容貌完全对不上,为什么会这样?”
张拜仁顺势退出门外,低头沉思。
倘若异域那些拥有完整人形与神智的魔物,样貌和现世居民毫无关联,那他们究竟是以谁为模板诞生的?
难道是百年前的长安旧民?
换言之,异域长安的那些魔物,难道已经存续了整整百年?
他接连探查数户人家,最终确认:现世居民的样貌,与异域住民全然不符。
“实在诡异。”
张拜仁蹲踞屋顶,望着夜色中陆续出动的影衙高手,一边静待时机,一边在脑中梳理所有线索。
久朝皇室自古掌握着掌控魔神的秘法。可百年前久昭帝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施行了某桩秘事,直接导致控魔手段彻底失效。大批邪神趁机出逃,三葬佛便是其中之一。
自此,久朝彻底丧失掌控天下的能力,最终龟缩长安一隅。
可即便皇室衰败至此,四方军阀依旧对长安皇室心存敬畏,甚至常年定期向城中输送物资。
这份敬畏绝非源于残存的权位。大概率是各路军阀都知晓部分隐秘,清楚长安绝对不能覆灭,一旦城破,必将引发难以承受的浩劫,这才常年供养、维持长安存续。
长安一旦倾覆,究竟会发生什么?
答案唯有一个,邪神出世。
张拜仁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百年前出逃的邪神只是一部分,长安城深处,必然还囚禁着数量恐怖的残存邪神。
那异域皇宫上空的真龙,又是什么来历?
它看似一直在镇压异域的高阶污染魔物,阻止它们入侵现世,此前却也对自己出手禁锢。
张拜仁心中了然,他褪去袈裟、展露本相之时,气场威势绝不弱于赵王囚牛。若是放在西域,他这般存在,本就属于需要被镇伏的邪神层级。
难道那头老龙,是一尊未曾被污染的正统照空境强者?
无数疑问萦绕心头,张拜仁抬眼望向城中夜色。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红灯笼映照街巷。影衙卫列队而出,手持铜镜法器,彻夜巡查街巷,搜寻现世悄然滋生的异域魔物。
他静静观察许久,始终没能探明现世居民转化魔物、或是异域魔物入侵现世的途径。
他按捺心绪,静待月上中天、影衙巡夜结束、准备收队休整的时刻。
很快,一队七人编制的影衙小队结束巡查,启程归队。
张拜仁悄然尾随,直接开启神通状态。
算上昨夜异域的两次动用,他在短时间内已然第三次催动神通之力。
强烈的反噬骤然袭来,鼻血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头颅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该死,还是低估了神通的反噬代价。”
张拜仁低声暗骂,不敢耽误片刻,立刻沟通神通空间,寻到了脸母神通。
他借取脸母神通的知识、记忆与经验,迅速结出秘印,冥冥之中引动了一缕属于脸母的本源力量。
张拜仁落地无声,悄然贴近最后方的影衙士兵,抬手瞬间捂住对方口鼻。法力轻轻一震,这名军士当即昏死过去。
随后他指尖轻搓,完整剥离下对方整张面皮。再施御术撕开地表,将昏迷的士兵妥善沉入地底隐藏。
他并未伤及对方性命,剥脸只会让人短暂陷入昏迷。
张拜仁暗自感慨,修持佛法之后,他反倒越来越擅长拿捏分寸、掌控生死手段。
全程悄无声息,其余影衙成员丝毫没有察觉队友早已被悄然替换。
下一瞬,属于这名影衙士兵的记忆洪流涌入张拜仁脑海。
士兵本名李牛,记忆内容单调而枯燥。一切始于他七岁被选入影衙的那天,此后只剩无尽残酷的修行,死亡率极高,层层淘汰。李牛侥幸活了下来,却也被常年洗脑磨去所有杂念。
他不问缘由、不问秘辛,只知机械执行任务。既不清楚影衙的内部机密,也不了解魔物与异域的真相,就连日常浸泡炼体的药剂成分都一无所知。
张拜仁顶着李牛的身份,随小队一同返回城墙内侧的军营。
这支小队成员彼此几乎毫无交流,一路从巡查到归营,对话甚至不超过十句,形同陌路。
军营宿舍十分狭窄,中间过道仅容三人并行。所谓床铺,只是在墙体上凿出不足半米的凹槽,翻身便有可能跌落。没有被褥铺垫,毫无舒适感,更无半点隐私可言。
影衙生活极为严苛艰苦,全员固定值守夜班,城墙守卫分为两班,隔日一轮巡逻。即便轮空不用出巡,也无闲暇休息,高强度的日常训练远比夜间巡查更为煎熬。
因此每一次休憩时间,所有士兵都格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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