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20节
这不太正常。
张拜仁闯进村子。
这里村民的房子都是用石头堆砌的,内部极其简陋,看上去村民生活不太富裕。
张拜仁在其中一间找到两口大缸,一缸装着清水,一缸装着青稞。
西域这边由于海拔关系,无法种植水稻,一般以青稞小麦为主食。
而大缸里还有食物,这不符合西域底层人民的习惯。
而外面的牛羊看上去多,但大概率是土司分发给这些居民的。少一只牛羊,这些居民都得以命换命。
在资产都放在外面的情况下,居民怎么会凭空失踪呢?
张拜仁走出屋子,又小跑到附近那间破破烂烂的寺庙。
这座寺庙只有三间屋子,破烂的连一尊雕像都没有。而是将一根木头正面写上释迦牟尼佛的真名,背后写上佛经,当做供奉物。
张拜仁进入寺庙中,不多时竟然钻出几个小和尚。
他们见到张拜仁后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讶,像受到惊吓般跑到另外一间小屋子里面去。不多时,小屋子里又走出一个剃了光头穿羊皮的人。
这是…和尚?
对方行了个佛号,对着张拜仁立即跪下行了个大礼。
“这里是什么地方?”
“此处是无名寺,隶属于木里土司。”
张拜仁听后冷哼一声。
寺庙与土司是分开的,寺庙只属于更上级寺庙管理,哪怕是一座没有名称的寺庙,也不该归于土司。
不过,张拜仁并不在乎这一点。
西域总共有土司九十二位,土安抚使1家,土千户2家,土百户33家,土百长56家。
巴图给他留下的地图里,是根据土司地盘来划分的。
只要确认这位木里土司在西域的位置,张拜仁就能找到回圣山的路。
张拜仁问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正打算离开。此时他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向光头和尚问道:“村子里的人,都去了什么地方?”
“这座村子里的人,在十几日前突然得了龙病。木里土司便将他们全部带走了。”
张拜仁听后,又是微微皱眉。
所谓龙病,在西域里很复杂。
西域医学与中原不同,其理论基础是三因学说。
即龙、赤巴、培根。
龙在藏医中既指代维持人体生理活动的动力,有些类似中医的气,也与自然界的水、风等元素相关。当龙失衡时,会引发功能性疾病。
如躁狂抑郁症被称为索龙病,因水土不服、高原环境不适应引发的被称为查龙病。
而赤巴病对应三因中的赤巴,多表现为炎症、热性疾病,脉象为细而紧。
培根病对应三因中的培根,多与寒症、水肿、消化功能减弱相关,脉象为沉而弱。
但这事儿有点不正常,龙病据说有一定传染性。
正常得了龙病都是隔离,怎么会有人突然主动将其接走。
那么,这事儿要不要管一管?
第374章 娜迦
百年之前,西域土司制度自成体系。平日里辖下民众安心耕作,一旦战事兴起便披甲持戈上阵,既免去长途戍守的辛劳,官府也无需常年耗费钱粮养兵。
土司在自己的管辖地界内权势极大,形同一方土皇帝,还能自行设立各类官职,统筹辖区大小事务。
依照世俗规矩与法理来讲,张拜仁本没有资格插手土司地界的内部事务。
可他向来行事随心,不受条条框框束缚。
如今他已然修成僧人身分,处事便该契合自身身份,不再一味依靠修行者的强横手段行事。
“身处何种身份,便行何等之事。既然如今已是佛门修士……”他下意识摸了摸还在的头发:“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可以管一管。”
心念既定,张拜仁身形一晃,转瞬便抵达木里土司的寨堡之外。
守寨的兵士见他突然出现,立刻心生戒备,迅速列队举枪,将矛头齐齐对准他。
这般举动让张拜仁心生诧异。佛门修士在西域向来备受敬重,就算对方心存抵触,也断然不至于这般刀剑相向。
他无心刻意隐忍低调,径直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大地微微隆起,土气如波浪般蔓延至一众士兵脚下,众人顿时站立不稳,纷纷狼狈跌倒在地。
“上师手下留情!”
一名身着雪狮裘衣的男子快步走出,将佩戴红玛瑙戒指的右手抚于胸前,躬身恭敬行礼。
“手下人愚钝莽撞,还望上师多多包涵。”
“你便是木里土司?”
“正是在下。”
“我在西侧十二里外发现一座村落,村内百姓尽数被人带走,此事你可知晓原由?”
“回上师,那处村落之人尽数染上龙病,我派人将他们接来此地安置医治。”
“一派胡言。”张拜仁冷声呵斥。
他修成天耳通,可洞悉人心虚实。又有天眼通,能看破层层遮蔽。
他清楚察觉到对方言语不实,同时透过重重壁垒看清,寨堡地牢之中,关押着大批身着粗布衣衫的百姓,众人皆被铁链束缚,人数远不止一村之人。
若是仅仅身患龙病,根本无需这般严加看管。
他细细观察一番,发现这些村民面色赤红,呼吸灼热,的确是身染异状,并非无故遭人拘禁。于是暂且压下动手的念头,打算先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地牢之中关押诸多百姓,究竟是何缘故?”
木里土司内心骤然一震,表面却依旧神色平静,从容作答:“这些人皆身染龙病,为避免疫病扩散,才暂且安置在地牢之中妥善照料。”
说完这话,他低头试探着询问:“不知上师出自哪座宝刹?”
对方这是有意打探自己的来历底细。
张拜仁稍作思索,随口回道:“我自大雪山玉皇寺而来,法号玉皇。”
他刻意隐瞒了自身真实师承。土司势力盘根错节,背后大多依附各大佛门宗派,自己虽有活佛为师,却不愿轻易连累师门,徒生事端。
木里土司暗自思索许久,从未听闻过大雪山玉皇寺,心中戒备顿时松懈大半。
木里土司连忙开口说道:“禀上师,近来我的辖地之内,接连有大批百姓染上龙病。众人浑身发热、呼吸急促,甚至有人鼻腔中会爬出赤色小虫。幸好上师亲临此地,还望您出手救救这些百姓。”
张拜仁神色平静,应声答道:“我此番前来,便是心怀慈悲之心,意欲救助众生。带路吧。”
木里土司连忙点头,挥手遣退周遭守卫,亲自在前引路。张拜仁紧随其后,一同走进碉楼深处的密室。
密室正中地面被厚重铁皮封住,木里土司示意兵士拉开铁皮拉环,随即继续往下走去。步入地下囚牢后,张拜仁终于亲眼见到此前以天眼通窥见的景象。
狭小的空间不足七八平米,足足挤了三十余名病患。众人面色赤红,呼吸艰难,精神萎靡虚弱,空间太过逼仄,不少人只能勉强站着陷入昏沉。
这般关押病患的囚牢足有数十间,粗略估算,此地被拘禁的百姓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张拜仁略一观察,凭借端公一脉的诊疗手段立刻判断出,众人皆是染上重症呼吸道病症,若是依靠寻常草药调理医治,过程繁杂且见效缓慢。
但他身兼端公术法与佛门大光明术,自有独到之法。
他双手结出道法印诀,凝起星辰坛法门,脑后同时升起一轮普照大日。
从中医角度而言,疾病皆是内外因素打乱人体阴阳气血平衡,致使脏腑经络运转失常所致。外界风寒暑湿燥火六邪侵袭,再加上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扰动内腑,便会滋生各类病痛。
而藏医理念与之相通,同样认为病痛源于内外环境失衡,以及龙、培根、赤巴三大本源失调。
张拜仁左右同施两法,一边以中原星辰坛古法调和气血,一边催动大光明术驱散疫病邪气。
金光笼罩整座囚牢,病患们起初咳嗽愈发剧烈,几番排浊之后,身上高热渐渐消退,赤红面色慢慢恢复如常,原本佝偻的身形也渐渐舒展挺直。
这般以自身浩然正气驱逐病邪,等同于在病患体内完成一场正邪对峙,极易伤及元气。张拜仁随即再施星辰坛秘法,渡入自身法力化作生机,帮众人快速熬过身体虚弱的阶段。
一次性同时救治上千人,这般庞大的消耗也让他身心俱疲,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疲惫之色。
“上师您身子不适吗?”木里土司故作关切地问道。
“无妨,只需为我准备一间静室,再备些清水与肉干即可休养。这些百姓已然尽数痊愈。”
木里低头称谢,脸上却悄然勾起一抹阴狠笑意。他看似将手抚在胸前遮掩动作,暗中缓缓抽出一柄镶嵌赤色宝石的短刃。
不等他再多言语,木里骤然持刀猛地刺向张拜仁。
张拜仁神色不见半分波澜,反手出手,径直一拳击碎对方下颌。
碎牙、舌头混着鲜血飞溅落在墙壁之上,木里双目骤然失神,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身躯直直倒落在地。
“我没时间陪你这般假意周旋,潜藏之人,速速现身。”
张拜仁说出寻常百姓听不懂的话语,目光直直望向幽深黑暗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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