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283节

　　只见左云峰正恭恭敬敬地跪拜在一尊老妇雕像前，雕像身着华美衣袍，色采明艳鲜亮。

　　这雕像的手臂神韵……分明出自泥人张之手！

　　自从模仿技能升至LV6，他便能精准捕捉事物的神韵，看懂书画、器物的精妙之处，也正因如此，才能做到极致模仿。

　　“这尊雕像，与师父的金刚萨埵有异曲同工之妙，本身就是一把通往异域的钥匙。若是在此祈祷、请神，极有可能直接连通无生老母的眷属，甚至是无生老母本尊。”

　　洞悉这一点后，张拜仁悄无声息地走到左云峰身后，指尖已然触碰到武器。

　　只要左云峰有半分异动，他有十足把握，瞬间斩下对方的头颅。

　　“万事俱备，只要对着这尊雕像祈祷献祭，便能获得神明之力。按您的计划，现在该想办法让她恢复些许灵智了吧？您之前说，还需要另一位神明牵制尊者，可是当真？”

　　张拜仁先运转御风术，在周身凝聚出一抹新鲜空气，才缓缓开口反问：“你不是打算全心信奉无生老母，助她彻底复活？借助其他神明的力量，你就不介意？”

　　“尊者恢复清醒后，定会宽恕我的过错。”

　　呵，虚伪。

　　张拜仁并未拆穿，从储物道具中取出三样东西：

　　其一，是守墓油灯。其二，是满满一桶灯油。

　　最后，则是一幅画像。

　　一幅绘有伊舍那驼的诡异画像。

　　画中场景立于孤山之巅，邪神生有六臂，眉心处凸起一枚邪异竖瞳，正仰天咆哮，唯独画面上方，留有一块突兀的空白。

　　张拜仁瞬间忆起过往，那片空白，对应的正是谢正的位置。

　　“不如您先给我演示一遍。”左云峰说道。

　　“没问题，稍等。”张拜仁话音落下，抬手点燃守墓油灯，将伊舍那驼的画像置于灯焰之上缓缓炙烤。

　　他催动法力，引导灯火一点点净化画像上的污秽。

　　足足耗费三升灯油，画像上邪神狰狞暴戾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时机差不多了。

　　张拜仁收敛心神，将神识缓缓探入画像之中。

　　“杀！杀！杀！杀尽世间众生！”

　　狂暴到极致的杀意，顷刻间涌入他的脑海，妄图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化作任人操控的傀儡。

　　这些嘶吼声中，裹挟着极强的污秽之力，张拜仁只觉灵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他终于明白，甲十三为何再三告诫，切勿用神仙耳随意聆听未知声响。长久被这类声音侵蚀，迟早会变成左云峰这般被执念操控的疯子。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张拜仁的灵魂深处骤然传来一阵灼热刺痛，将他瞬间拉回清醒。

　　他绝不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生机，毫不犹豫地将体内全部法力，尽数注入手中的守墓油灯之中。

　　画像中那股歇斯底里的狂暴杀意，终于一点点消散褪去。

　　可即便如此，张拜仁依旧能清晰感知到，一丝隐晦的污秽之力，正缓慢地朝着他的体内不断侵蚀。

　　“将伊舍那驼的污秽压制到这个程度，差不多可以进行交易了。”

　　被污秽侵染的魔神，依旧能回应信徒的祈祷，甚至降下相应赐福。

　　只不过，它们早已沦为只剩原始本能的工具，本能会驱使它们穷尽一切手段，恢复自身灵智。

　　因此，当有信徒举行祭祀仪式后，它们或许会出手帮信徒达成心愿，但必然会提出对应的要求，索要能助其恢复灵智的物品作为献祭。

　　而且在实现愿望的过程中，这些邪神会将自身的污秽，连同神力一同转嫁出去。

　　眼前这尊无生老母雕像，便是最好的例证。

　　数年前，一贯道高层曾以教派叛徒的灵魂举行献祭。点灯境修士的灵魂纯净且强大，能够分担邪神身上的污秽，无生老母便凭着本能接受了这场祭祀。

　　当时，一贯道高层所求的，是一件能让天下众生尽数皈依一贯道的法器。

　　最终，无生老母将自身法力与污秽一同注入这尊泥雕之中，赋予了它诡异的能力。

　　只要在这尊雕像方圆十里内停留半个时辰，周遭之人便会自动沦为无生老母的狂信徒。方圆十里已是极广的范围，这玩意儿完全可以直接攻下一座城市。

　　可这份力量，伴随着极为可怖的副作用。

　　所有被转化的狂信徒，都会在三日之内，沦为失去理智、身躯畸形的怪物。

　　究其缘由，便是无生老母将自身污秽一并注入雕像，受雕像影响的人，会同步被污秽侵染，而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分毫邪神污秽。

　　而越是使用这件法器，无生老母能排出去的污染也会越多。

　　迫不得已，一贯道只能将这件法器封存。

　　张拜仁缓缓摊开手中的地狱图，凝视着画像，催动了独属于端公的献祭秘术。

　　他以地狱图为沟通媒介，直接向伊舍那驼发起祭祀。

　　而他选定的祭品，竟是他自己。

　　“伊舍那驼在上，吾魂为祭，求赐神力。庇佑吾身，不侵诸邪。伏惟尚飨。”

　　以自身魂魄为祭品，恳请神明赐予神力，护持自身不被其余邪神之力侵扰，恭请神明享用这份祭品。

　　张拜仁竟将自己的灵魂，当作祭品献给了伊舍那驼！

　　祷言落下的瞬间，伊舍那驼的本能便洞悉了张拜仁的资质：

　　拥有点灯境修为，灵魂足以承受邪神污秽。

　　且他的灵魂极为特殊，当初尚在叩心境时，便能承载伊舍那驼的力量降世。综合种种，张拜仁的灵魂价值，在伊舍那驼的判断中急剧攀升。

　　顷刻间，一股狂暴的力量以他眉心的邪眼为中心疯狂涌动，他的肉身与修为开始飞速蜕变、进化。

　　与此同时，他的灵魂深处，被伊舍那驼的力量不断侵占、侵蚀。

　　这位邪神，正准备彻底回收自己的祭品！

　　或许下一秒，张拜仁的灵魂就会被彻底剥夺，亦或是沦为怪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拜仁做出了惊人之举。

　　他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无生老母雕像，在伊舍那驼的神力彻底吞噬、夺走他灵魂之前，毅然开启了第二次献祭。

　　“无生老母在上，吾魂为祭，求赐神力。庇佑吾身，不侵诸邪。伏惟尚飨。”

第330章 渎神者！

　　张拜仁竟同时向两位邪神献祭，分别是无生老母与伊舍那驼。

　　两份祭品皆为自身魂魄，所求的加持，皆是庇佑己身、抵御一切邪祟侵蚀。

　　一时间局面诡异至极，两大邪神争相掠夺他的灵魂，却又因他的献祭祷言，本能地互相排斥、驱逐彼此的力量。

　　张拜仁的灵魂，俨然沦为两方角力的战场，两股截然不同的邪异浊气反复冲刷、撕扯神魂。

　　如同以浊水混泥污轮番洗身，两相倾轧，无一洁净。

　　身躯与神魂濒临崩裂，剧痛难忍，他却仍有余力暗自自嘲。

　　可他心中无比清楚，这般僵持下去，不等两位邪神分出胜负、定夺灵魂归属，他便会被层层污秽彻底吞噬，理智泯灭，沦为毫无意识的异域魔物。

　　一旁的左云峰敏锐察觉到张拜仁的异变，下意识往后退开数步。

　　即便早已被污染侵蚀，性情偏执疯狂，可目睹此刻的张拜仁，他依旧心生寒意，只觉对方已然疯魔。

　　下一刻，张拜仁再度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抬手按住手臂上年兽纹路的纹身，沉声诵念祷文：

　　“吾魂为祭，求赐神力。庇佑吾身，不侵诸邪。伏惟尚飨。”

　　他以自身魂魄，完成了第三次献祭。

　　“你疯了？！”

　　左云峰失声惊呼，刹那间只觉得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相较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第三股邪神之力骤然入局，三股迥异的邪力彼此制衡，冥冥间形成一道微妙的平衡，让张拜仁暂时得以喘息。

　　混乱之中，他甚至生出几分荒诞的念头。

　　原来，三角之势，方得稳固。

　　只是这份平衡注定短暂易碎。以他如今的修为底蕴，根本无法长久承载三股邪神之力，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冲垮。

　　“应该足够了，还差最后一步。”

　　张拜仁在心中快速盘算，随即催动御土术，在地下空间迅速掘出一方深坑，顺势躺入其中。

　　“替我守在这儿。”他淡淡嘱咐左云峰。

　　守着？守什么？

　　左云峰思绪纷乱，来不及深究，便看见张拜仁躺入坑底，甚至亲手为自己立了一方简陋石碑。

　　“葬天葬地葬众生，以此为祭，祈求神力加身，庇佑神魂，万邪不侵。伏惟尚飨。”

　　这是他的第四次献祭。

　　此番祭品不再是魂魄，而是埋葬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