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253节

　　“码头和脚行说到底都是苦力行当，彼此之间有极严的规矩，外来商人不许在行会的地盘上揽活赚钱，若是违规，就得缴纳一笔过街钱。”

　　“就比如我，是城东的车夫，把人拉到这码头地界没问题，可要是想在这儿揽客拉活，那是绝对不行的。”

　　“嗯。”张拜仁点头附和，脑海中莫名想起了骆驼祥子。

　　“你们可知海龙帮？”

　　“海龙帮”三字刚出口，车夫便反常地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回道：“先生，您问这个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又刻意放低音量，补充道：“在这码头地界，万万提不得这三个字。”

　　张拜仁用余光扫向一旁，只见苦力们扛着麻袋劳作，三名手持水火棍的蓝衣汉子，正站在一旁严加监督。

　　“这话怎么说？”他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车夫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拉着张拜仁，将车停在了一处人少的僻静角落。这般做法，既是方便闲聊，也能趁机偷个懒。

　　张拜仁是按时间包车的，中途歇息也算在时长里。

　　车夫用发黑的汗巾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才开口说道：“海龙帮几乎掌控了整个津门的船运，但凡码头的苦力力工，全都归他们管。

　　有船只靠岸卸货搬运的活计，必须由帮派里的包工头承接，若是有人绕过包工头私接活计，都会被拉去打生桩。”

　　张拜仁闻言望向码头，果然瞧见不少冤魂，藏匿在船坞下方。

　　“那现任海龙帮帮主，实力如何？”

　　“帮主外号海里龙，传闻他轻功绝顶，能像达摩祖师那般一苇渡江。”

　　张拜仁听后，暗中摇了摇头，一苇渡江的本事，在他看来并不算希奇。

　　可这车夫连修行的门道都没踏入，想必也没听过叩心、点灯这类修行境界，从他这里，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不过……

　　“你先回去吧，我想独自在海边走走。当了十几年旱鸭子，还是头一回见海。”张拜仁指尖一弹，一枚银元稳稳落在车夫掌心。

　　这一枚银元，抵得上车夫好几天的工钱。

　　不再理会车夫，张拜仁混入人群，边走边褪去身上的衣物。片刻之间，他便从衣着考究的阔少，变成了头戴汗巾的码头力夫。

　　他没有向旁人打听海龙帮总部的具体位置，只是轻轻晃动了手中的师刀匕首。

　　凭借神明之间的感应，他很快察觉，海龙帮竟将总部设在了一处无人沙滩，一艘搁浅在岸边的大船之上。

　　“三位神明，有关公，一位掌控水神，还有一位是何属性？帮派里可有内应？”

　　他渐渐远离码头，朝着那艘搁浅的大船靠近，赫然发现，礁石后方藏着许多双眼睛，正暗中盯着他的动向。

　　总体而言，这一带的守卫看似松散，实则戒备森严，外松内紧。

　　张拜仁只得原路返回，寻了一处无人之地，转而选择遁地前行。因担心被人察觉，他遁入地底的位置极深。

　　约莫一刻钟后，他察觉到自己已靠近海龙帮总部。头顶上方应该便是香房，能清晰感受到香火气息，只可惜隔着一层厚木板，无法贸然现身，若是直接破开木板，动静太大，极易暴露行踪。

　　不过这点难题，还难不倒他。

　　他在地下再次晃动师刀匕首，召唤出水龙王与祝融。

　　祝融身为火神，极为不喜眼下的潮湿环境，神明本无实体，理论上不会被任何事物困住，可此刻，它竟被水汽所困。

　　“利用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竟能用来对付神明……”张拜仁也是此刻才发觉这一点。

　　他借助两位神明的力量，将祝融送至上方。

　　没过多久，便听到头顶传来走动的声响。

　　张拜仁握着师刀，顺着木板的缝隙，慢慢锯开香房的底座。

　　正如他所料，此处正是帮派的香堂。他抬眼望去，只见海龙帮供奉着三尊神明雕像。

　　左侧是关公，雕像双目圆睁，神明神魂却闭着眼。

　　右侧是主管财运的赵公明。

　　居中的则是妈祖。

　　张拜仁现身的刹那，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连一直闭目凝神的关公神像，此刻也睁开了双眼。

　　“三位……”

　　张拜仁抬手亮了亮手中的钥匙，表明自己端公的身份。

　　“原来是端公大人。”居中的妈祖神像对着他微微行礼。

　　张拜仁侧身避让，也拱手回礼。

　　“不知大人以这般方式潜入香堂，所为何事？”

　　“我要对付海龙帮，三位应当会出手相助吧？”张拜仁说得十分直接。

　　“理所应当。”

　　妈祖轻轻点头，竟连缘由都未多问，直接便应了下来。顺利得让张拜仁都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甚至免不了一场交手……”

　　“我的神职本是庇佑海运、护佑众生平安，前提是行走正道。可如今海龙帮做的是贩卖人口的勾当，早已偏离正道。”妈祖慈和的眉眼间透出几分哀伤，

　　“这些年，我曾暗中掀翻过海龙帮的几艘商船，可偏偏又不能对他们运送人口的船只下手。”

　　这的确是个两难的困局。妈祖本心反对人口贩卖，可若是将船只击沉，船舱里的苦力与奴隶只会尽数溺亡。

　　这般顾忌，反倒让人口贩卖成了海龙帮最稳固的生意。

　　“您不能直接改动他们的气运，让海龙帮慢慢衰败吗？”

　　妈祖摇了摇头：“我并非真正的妈祖本尊。那位是货真价实的照空境大神，而我只是众生香火凝聚而成的神祇。”

　　“海龙帮能发展到今日这般地步，也不是神明可以轻易左右的。所谓人定胜天，我们这些神祇，不过是神道中的一员。是神明需要世人香火，而非世人离不开神明。”

　　张拜仁听罢，对眼前这位神祇高看了几分。

　　她能知晓照空境的存在，显然见识不凡，年岁想必也极为久远。

　　想到这里，他忽然莫名轻笑了两声，让三位神祇都有些不解。

　　“你笑什么？”妈祖问道。

　　“抱歉，并非取笑三位。”张拜仁微微欠身，为自己的失态致歉，

　　“海龙帮的人想必也清楚三位因何成神，你们依旧是善神。

　　我只是觉得，这些恶人日日向神明祈福保佑，难道就从未想过，凭他们犯下的种种恶行，神明凭什么要护着他们？不觉得这行径十分可笑吗？”

　　“呵呵……”

　　“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妈祖轻轻摇头。他们虽号神明，实则生于世人念想。

　　“不知三位，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张拜仁问道。

　　“我知道你此行，多半是冲着赵江身上的长生不老药而来。我们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杀了赵江便一走了之。”

　　“此话怎讲？”

　　“杀了赵江，还会有下一个赵江。灭了海龙帮，还会有水龙帮、江龙帮取而代之。我希望你能从根本上改变海运帮派的局面。

　　若你杀了赵江便抽身离去，只会让行会内部陷入大乱，届时死伤只会更重。”

　　张拜仁闻言，有些无奈。

　　说实话，这件事极为棘手。

　　建设，永远比破坏难得多。

　　如今海龙帮把持码头、贩卖人口，核心是利益驱动。不斩断利益链条，迟早会有人填补空缺。

　　即便他另立新规，新的组织日后也难免重蹈覆辙。

　　“这件事，便是圣人在世也难以做到。”张拜仁说得十分坦诚。

　　妈祖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但我有办法毁掉他们的人口生意，也能设法改善苦力的境遇。”

　　“说说看。”

　　“给苦力和被贩卖的人下一种特殊的蛊毒便可，我恰好认识一位手段极高明的蛊师。”

　　妈祖听后，再度陷入沉默。

　　一旁始终未曾开口的关公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胡闹！”

　　“不对，这确实是个可行之法。”妈祖拦住了他，“我们愿意帮你。”

　　“多谢妈祖娘娘。”张拜仁轻摇手中匕首，又随口道，“顺带一提，此事了结之后，不知三位可有兴趣随我共建一方天庭？”

　　“海民更需要我。”妈祖摇了摇头。

　　“可惜了。”张拜仁也不强求，他对这般务实尽责的神祇，始终抱有几分敬重。

　　就在他准备再追问一些细节时，门口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第292章 长生不老药的诅咒

　　看清眼前之人，张拜仁眼中露出明显的诧异，他万万没有想到，赵公明的真实身份，竟是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