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147节

　　整颗头颅刹不住车，像一颗沉重的炮弹，狠狠砸在了张拜仁的胸口，更被张拜仁腹部那张大嘴顺势一口咬住边缘。

　　“唔！”

　　端公神发出一声闷哼。

　　两人碰撞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眼前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无尽的黑暗如同浓墨倒灌，瞬间吞噬了一切光亮和感知。

　　“黑无常！”

　　黑暗中，传来端公神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就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

　　“别听他的！”手腕上锁链传来清晰的拉扯感，范夜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这整座山都是一座镇压大阵！利用葬新娘和葬子的力量，层层消磨，才勉强困住他这颗头颅……启明境巅峰的强者，果然可怕。”

　　张拜仁眉心邪眼悄然张开，幽光穿透黑暗。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古老破败的大殿中央，脚下是冰冷坚硬的石砖，四周是布满尘埃与蛛网的梁柱。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搏杀，仿佛只是一场发生在意识夹缝中的幻梦。

　　只有手腕锁链的冰凉触感，和体内空荡了大半的法力，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何等真实。

　　张拜仁睁开邪眼，幽光闪烁间，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阴森的大殿之中。

　　大殿正中吊着一尊石雕。雕像腰间挂满钥匙的师刀，昭示了他的身份。而那石雕的肩膀之上，却安放着一颗真实、布满皱纹的肉色头颅。

　　“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没动过，”范夜的声音从旁传来，“刚才你是在他构筑的‘心相’里战斗。”

　　“心相？”

　　“启明境强者的能力。”范夜似乎不愿多谈，拉了拉连接两人的锁链，“先离开。这阵法……有我无常家族的手笔，有针对魂魄的部分。接下来的路，或许会好走些。”

　　启明境的力量，确实强得有些超乎常理。心相世界，斩首不死……

　　张拜仁回头瞥了一眼。那颗头颅已闭上双目，眼角却仍凝固着强烈的不甘、狰狞与愤恨。距离彻底复苏，恐怕只差一个契机。

　　“走。”范夜提醒道。他目不能视，即便能感应阵法，前路仍需依赖张拜仁。

　　“行……等等！”张拜仁却拽住了锁链，没有立刻动作。他目光凝重地投向大殿四壁，更确切地说，是墙上的壁画与文字。

　　“怎么？”范夜问。

　　“墙上有壁画……其中有个戴黑色高帽的，写着‘天下太平’。”

　　“我的先祖？”范夜声音一紧，“上面说了什么？”

　　按理说，此刻绝非探究秘密的时机，尽快脱身才是正理。但经历过这许多，范夜与张拜仁都已深深明白，想在这鬼村子里活下去，就必须掌握足够多的秘密。

　　“别吵，我在看。”

　　壁画描绘了一位戴着三面重合面具、头戴黑无常高帽的高人，与另一位三头六臂、手持鼓盾锏鞭的男子，共同镇压端公神的场景。

　　黑无常的锁链紧紧捆缚端公神，而那三面男子则攻势凌厉。端公神则驱使着一大群形态诡异的生物奋力抵抗。

　　常人若见此壁画，多半以为是荒诞传说，世上怎会真有黑无常？可惜，这壁画本身信息有限。

　　很快，张拜仁在角落发现了文字。

　　“余与道衍兄，镇压恶神于此，以此为纪。”

　　恶神，指端公神？道衍是谁？既不姓谢也不姓范，难道是大祭司的真名？

　　正疑惑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只见范夜拖着臃肿的身躯凑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刚才说……道衍？”

　　“没错。你认识？”

　　范夜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大祭司的真实身份了……他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张拜仁心想这不是废话么，大祭司起码活了一百多年，当然不算现代人。

　　但他随即意识到什么，立刻追问：“你是说……他是某个被你们‘转世’过的古人？”

　　“没错。这么算，他该是第三世。”范夜顿了顿，“这位，可是能在史书上留名的人物。”

　　“别卖关子。”

　　“姚广孝。”

　　张拜仁瞳孔微缩。

　　“他是明朝时期的一个大人物，名声不显权利极大。”范夜担心张拜仁一个戏子，没有看过历史书，便认真解释道。

　　“黑衣宰相嘛，我知道。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因为知道，所以才震撼。

　　范夜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严肃：“接下来要说的，涉及我无常世家核心机密。望你听完，一字不忘，也一字不泄。”

　　“行。”

第176章 转世秘法的秘密

　　张拜仁在前头带路，穿梭在昏暗的甬道里。他时不时低声描述几句周围的景象，石壁的触感、岔路的方向、空气里隐约的气味。范夜则根据他的描述，指引着接下来的路径。

　　赶路间隙，范夜也断断续续，讲了些家族旧事。

　　“我们黑无常世家，确实有让人投胎转世的秘法。”他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有些发闷，

　　“但这法子代价不小，用一次，就得折损十到五十年的寿命，全看转世者生前的能耐。所以族里人，大多命不长。当然，肉身的死对我们意义不大。可惜的是，这秘法……等我们自己真死了，也就用不成了。”

　　原来如此。

　　张拜仁心想，这和他早先的猜测差不多。如此逆天的秘法，若没有严苛限制，无常世家早该靠着它笼络天下强者，便是争鼎天下，也非不可能。

　　“这秘法的缺陷，恐怕不止折寿这么简单吧？”他问道。

　　“确实不止，我们也不能对自己家族的人使用这类秘法。”范夜顿了顿，“但更深的，就不能说了。那是我们这一脉的根脚。”

　　张拜仁不再追问。他抬头确认了前方的石阶是向上延伸的，拉了拉连接彼此的锁链，示意范夜跟上，才继续开口：

　　“照这么说，我岂不是有机会见到许多史书上的人物？比如诸葛亮、项羽、秦始皇这类？”

　　“额……这个不行。”范夜摇头，解释道，

　　“首先，我们不做皇族的生意，这是祖上传下的铁律。其次，收取魂魄之后，往往要等上几百年，待其亲故皆逝、世间因果淡去，才会安排转世。最后，每个灵魂能转世的次数也有限制，一旦超过，魂魄便会自行崩散，原因至今不明。”

　　他喘了口气，接着道：“你说的诸葛亮、项羽这些人，转世的机会早就用尽了。而且他们即便转世，改了名姓，也多半会在世上搅动风云。很多史书上名姓不同的人物，保不齐……就是同一个魂。”

　　张拜仁立刻联想到一些民间传言。比如吕布是项羽转世，韦皋乃诸葛再生之类的说法。

　　“可惜了……”

　　若有机会，他倒真想和刘邦、李世民、成吉思汗那般的人物，坐下聊上一聊。

　　“其实，”范夜的声音传来，似是想宽慰他，“我们范家生死簿上记载的，多是久朝以来的魂魄。再往前的，就很少了。你若对久朝的人物感兴趣，我倒可以找机会给你瞧瞧。”

　　久朝？

　　张拜仁之所以想见刘、李等人物，主要原因是心中存有一定的归属感。而对于久朝，哪怕它再声名显赫，他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还是言归正传吧，姚广孝，或者说是大祭司，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历史记载中，姚广孝是永乐大帝的重要谋士，有着“黑衣宰相”的称号。同时，他也是一位精通儒、道、释三教合一的杰出人物，在这个世界，他的修为想必也不低。

　　端公神给张拜仁的感觉，已然是强大到了逆天的程度，而大祭司则更是离谱。但当得知大祭司的真实身份后，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合乎情理了。

　　毕竟，那可是活了超过三世的“老怪物”啊。

　　“百多年前，发生了一件事，直接导致了久朝的衰落。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族中许多前辈对这次事件都讳莫如深。”

　　“总之，自那件事后，这世间就多了许多类似于三葬佛的邪神。而当时的久帝，则被钉死在了龙椅上，再也没有下来过。”

　　“为了应对那次事件，族中让许多豪杰投胎转世以获得肉身。在他们齐心协力之下，才最终摆平了这件事。”

　　“或许我的先祖，就是在那时候与大祭司产生关联。百年前的事情太乱，我们族内也死了很多人，具体情报我也说不清楚。”

　　坐龙椅，却下不来？

　　张拜仁心中，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对啊？

　　假如这些复活的豪杰是为了摆平邪神，才选择投胎转世的，那姚广孝又怎么会成为三葬佛的大祭司呢？

　　“你有什么看法？”张拜仁问道。

　　范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了拉锁链，指着前方一堵墙道：“这里有门，通过这里可以直接回到地面上。”

　　“好阴险的设计。”张拜仁所处的位置，正好在两条岔路口之间，一条通向下方，一条通向上方。又有谁能想到，真正的生路竟然藏在墙里面。

　　“还是我来领路吧。”

　　由于范夜无法视物，贸然前进说不定会撞上墙壁。

　　张拜仁伸手触摸墙壁，手竟然直接穿了过去，仿佛那石墙只是虚设的欢迎之门。

　　两人一同跨过，视线当中，总算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朝逆光的地方走。”范夜说道。

　　“好！”

　　设计这里的人，实在是太阴险了。

　　“我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或许姚广孝是因为想要长生，才成为大祭司的也说不定。他当年被授予官职，却不肯抛弃出家人的身份，这说明他对长生还是有着很深的执念。”范夜回到了最初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