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97节
赵校尉苦笑:“在下已交接完毕,现下只需安置麾下弟兄。”
陈鸣微微颔首:“赵校尉倒是费心了,不知吴统领找贫道何事?”
“吴统领并未交代。”
陈鸣略一沉吟:“劳烦赵校尉回禀,贫道需先往集仙观拜访青霞子前辈。”
“道长想去集仙观?那可需要注意别跟他们提和尚二字。”
“怎的?”
“道长有所不知,昨日在下翻阅资料,发现这集仙观与天安寺积怨已久。”
“主要原因是天安寺中的三官殿。”
“佛寺中竟设三官殿?”陈鸣挑眉。
“正是。”
“有传言说天安寺本是道观改建,和尚们矢口否认,集仙观也讳莫如深,弄得两家势同水火。”赵校尉压低声音,“前日传讯时,两位高人本都不愿前来。直到听闻道长身份,青霞子道长才答应相助。”
陈鸣若有所思道:“三司不管?”
“在下却是不清楚。”
陈鸣见赵廷前这般神色,心知必有隐情,却也不便深究。
“麻烦赵校尉回去通禀,待贫道办完事,自会去钦天监走一遭。”
“道长是否需要陪同?”
“不用了。”
出了驿馆,陈鸣骑上他的毛驴儿,想要寻个人问路。
可谁知这路人见陈鸣一副道人模样,竟如避蛇蝎。连问三人,不是扭头就走,便是摆手不答。最后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更是“呸”地啐了口唾沫,慌慌张张收了摊子。
最后一个好心的店家给陈鸣指了条明路。
那集仙观在衢州府东南。
离城五六里,有一山名曰烂柯。
烂柯山却是出了一个有名的典故,名为烂柯棋缘。
昔年王质入山伐樵,得见二仙对弈,一局未终,斧柯已烂,方知仙凡殊途。
烂柯山下有一座道观,名为集仙。
此观不奉三清,主祀赤松子、安期生二仙。
这两位便是在烂柯山对弈的两位仙人。
赤松子乃南岳真君,掌人间祈禳之事。
那安期生却与太清宫渊源颇深,陈鸣曾在《太清宫志》中见其名讳。此仙人曾为青童君人间侍者,而这青童君来历更是非凡。
其乃东华帝君童相,与东华帝君同属东极青气化身,帝君主司男仙籍录、蓬莱三岛,大君则司道经传授、劫运示警。
如此算来,这太清宫与集仙观,可谓同气连枝。
第100章 烂柯山
晨雾未散。
陈鸣骑着毛驴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待行至山脚时,朝阳已破开云雾,洒下万道金光。
忽觉林间风起,竹叶簌簌而落。
那竹叶纷飞如雨,却在落到陈鸣身上时,被其轻轻一拂,变了方向,纷纷落地。
毛驴蹄声嘚嘚,踏过铺满竹叶的山径。
“咦?”
竹林处,正偷瞄来人的棋童儿瞪圆了眼。这漫天竹叶,那师兄身上怎的片叶不沾?
他先是一怔,继而似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门,眼中迸出惊喜的光芒,而后连忙钻出竹林。
“前面骑驴的师兄,且留步。”
竹叶沙沙作响间,忽闻一声呼唤。
陈鸣勒住缰绳,只见一个背着木质棋盘的道童从竹林里钻出来,棋盘角还挂着几片刚蹭落的竹叶,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驴前。
“棋童儿见过师兄!”小道童打了个稽首,棋盘在背上晃了晃,棋子哗啦作响。
陈鸣瞧着他这副打扮,不禁莞尔,这童儿打扮倒是奇特,不愧叫棋童。
“师弟好。”
“师兄打哪儿来呀?”棋童儿歪着脑袋,眼中闪着好奇。
“贫道清云,自南河道太清宫而来!”
“太清宫?”棋童儿眨巴着眼睛,这名字他似曾听师祖提过,却是忘了具体。
棋童儿小声问道:“清云师兄可是来拜见青霞子师祖?”
陈鸣含笑点头:“正是!”
棋童儿眼睛一亮,故作神秘:“那可不巧,师祖这几日正忙,怕是没空见客呢。”
陈鸣闻言,故意拖长声调“哦——”了一声,见棋童儿故作姿态,心中暗笑。
手上缰绳一抖,作势就要调转驴头:“既然如此,贫道改日再来叨扰。”
“咴咴——”
毛驴儿仰头,调头就走。
“哎哎哎——”
棋童儿急忙张开双臂拦住去路,脸上堆满笑容:“清云师兄别急着走啊!师祖虽忙,可也还是能见我的!”
陈鸣故作不解:“这又怎么说?”
那棋童儿急得跺脚,心想这师兄怎生如此愚钝:“师兄糊涂!师弟带你去见师祖便是!”
陈鸣暗自好笑,面上却故作恍然:“如此,有劳师弟引路。”
“哎呀!”棋童儿急得抓耳挠腮,“师兄怎就不明白?若肯帮师弟一个小忙……”说着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师弟保管让师兄得见师祖!”
“什么忙?”
那棋童儿顿时愁眉紧锁,小脸皱作一团:“师兄有所不知,我本是师祖座下棋童,专司养鹤背棋。可自从师祖前几日出去一趟后,雪翎师兄便将其他仙鹤赶出弈仙崖。”
“且慢,”陈鸣打断道,“师弟说的雪翎师兄莫非就是那雪翎仙鹤。”
“正是!”棋童儿连连点头,“师祖只说师兄受了惊吓,可师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着他郑重拱手,“师弟见师兄道法精深,这才出言相留,若师兄肯陪我去趟弈仙崖查探究竟,师弟定当引见师祖,绝无虚言!”
陈鸣闻言,心下暗忖:那仙鹤如此?莫不是因为和血煞斗法,受到影响?
若是如此,那却是要去看上一看。
“那我这驴儿……”
棋童儿闻言面色一喜,轻声道:“师兄随我来。”
……
“呼呼——”
山风呼啸,二人立于崖边,衣袂翻飞。
陈鸣极目远眺,但见云海翻腾间,一座孤崖若隐若现。
崖下数道碗口粗的铁索穿云破雾,随山风摇曳,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便是弈仙崖?”
“正是!”棋童踮着脚答道,“往日都是骑鹤往返,可如今……”说着小脸一垮,“雪翎师兄把其他仙鹤都赶跑了,我也没了办法。”
陈鸣目光落在那晃动的铁索上:“这铁索可曾走过?”
棋童闻言脸色煞白,连连摆手:“自打上山,我都是乘鹤而过,一下子便到了。”
陈鸣再打量一番棋童儿,见对方两手空空,开口问道:“雪翎师兄吃什么?”
“寒潭银鳞,佐以黄精茯苓。”
“那你还不快去准备!”
“哎呀!”棋童儿猛地一拍脑门,“师兄提醒的是!雪翎师兄多日未食,定是饿了。师兄稍候,我去去就回!”说罢一溜烟又钻回竹林。
待棋童儿身影消失,陈鸣负手而立,但见流云掩岫,铁索沉浮,山岚渐合。他忽而掐诀念咒,袖袍无风自动:“风来——”
霎时间,风起云涌。
劲风扫过,雾霭如帛裂,渐次散尽。
先是崖顶几株老松现出,枝干扭结似龙蟠,接着青灰岩壁显露,苔痕斑斑驳驳,最后八根碗口粗的铁索全然显现,锈迹中泛着冷光,横贯云海,那头深深扎进对面崖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