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89节
那白色灯焰更是不堪,被龙卷困在方寸之地,火光忽明忽暗,但听“嗤嗤”数响,焰光越来越弱,如雪狮子向火,霎时没了身形。
灯使见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霎时惨白如纸。眼见火龙再度扑来,他慌忙提起灯笼,身形一晃便没入黑暗,仓皇遁走。
陈鸣纵身急追,直掠出镇外三里,可这荒郊野岭,除却夜枭怪叫、枯草簌簌,哪还有半点踪迹?
待他折返旅店时,但见龙卷肆虐处,青瓦碎如齑粉,满地狼藉,可如此大动静,这镇上只亮起零星光亮,昏黄如鬼火摇曳。
陈鸣心头一寒,这旅店四周怕是早已遭了灯使毒手。这摄魂的手段,当真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独立门前,除却前堂内还余灯火,映得他影子斜长,长街两侧,唯余一片死寂的漆黑。
陈鸣叹息一声,开始念起法咒:“
承天效法,后土敕令。
杜泽土地,速现真形。
助吾道法,不得留停。
敕——”
陈鸣剑指一弹,“嗤”地射出一道金光没入地底。不过片刻,青烟“咕嘟嘟”冒出个矮翁来。
但见这土地老儿身高不足五寸,白须子挂到膝盖,拄的褐木杖比身子还高三指,方一现身便“扑通”跪在瓦片上,磕头如捣蒜。
“仙真饶命啊!”老儿涕泪横流,“小老儿早该报信,只是……”
陈鸣负手眯着眼问道:“只是那白莲教太凶?”
“可不是!”土地浑身发抖,“西道那边,连城隍庙都改作了无生老母祠……”
“可知贫道为何唤你?”
“知道,知道,小老儿这就去金华镇魔司!将此事情通知他们。”
陈鸣微微颔首:“那就劳烦土地了。”
“不敢当!不敢当!”土地老儿连连摆手,白胡子跟着一颤一颤。
“小老儿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褐木杖“咚”地顿地,周身腾起青烟,身形在烟中渐淡。
临消失前,还传来一声:“仙真放心——”
第91章 肉鼎
翌日。
金华府,镇魔司。
“大人,急报——”
一位青袍文吏急匆匆闯了进来。
诛邪统领何不为头也不抬,朱笔在《永康县尸变案》折子上划出猩红一道:“又是城隍传讯?”
“是!”青袍文吏站定之后,稍稍喘了口气。
“说罢,何事?”
“衢州坛白莲教灯使范天德在杜泽镇摄魂上百人,与太清宫清云道人斗法,致上百人死亡。”
“结果如何?”
“范天德败逃。”
“那道士呢?”
“毫发无损!”
何不为抬眼,惊异道:“他这驭使失魂者的手段可是屡试不爽,那道士是如何赢的?”
“那清云道人似能看出失魂者身份!还能驭使风火二法。”
“原来如此!风火互克,范天德那厮的看家本事就去了七七八八。”
“只是这清云道人我怎么听着有些印象?”何不为皱了皱眉,似在回忆。
未待他想起,便听得青袍文吏道:“去年秋,清云道人在南河道墨山县斩了一只蜘蛛精。”
“嗬——”
“想起来了,这道士倒与寻常修士不同,别的僧道都是避避之不及,他怎得要来趟这浑水。”
见文吏仍垂手而立,何不为再问:“还有事?”
“城隍大人日前已为清云道人具表上奏。”文吏袖中取出青帛,“录其三大功:一斩百年树妖,二平怨气之地,三诛五通邪神。”
“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何不为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顿。
“走的是玄门司。”文吏低头答道。
何不为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赏赐下来了?”
“封号诛妖道人,赏法衣一件,丹药一瓶。”
“呵——”冷笑声在堂内回荡,“诛妖道人,这封号赐了有上百人了吧。”
“回大人,有一百三十二人。”
何不为静默片刻,突然问道:“之前听赵庭前传讯,这小道士是要去西道寻人?”
“是!”
“查到要寻谁了吗?”
“没有。”
“下去吧。”何不为挥挥手。
待文吏退出大殿,他负手立于廊前。晨光中,几只鸟雀掠过镇魔司的飞檐。
“这道士如此嫉恶如仇,去西道所为何事?”何不为仰首望着掠过的飞鸟,喃喃自语。忽而失笑:“总不会是要寻那白莲教主吧?”
想到此处,何不为自嘲地摇头,怎么可能!
……
日头西沉,荒郊野径
陈鸣拽着那头瘦毛驴,蹄声“嗒嗒”,踏在干裂的黄泥地上。
四下里野草蔓生,枯枝横斜,远处几声老鸹啼叫,更添几分凄清。
夜风吹拂,压低野草。
那毛驴忽地打个响鼻,蹄子刨地,不肯再走。
陈鸣抬眼望去,但见前路昏蒙,暮霭沉沉,远处闪着昏黄亮光。
“又是客栈,”陈鸣眉头一皱,暗自思忖,“莫非又是白莲教据点?”
陈鸣手中缰绳一紧,拍了拍黑驴脖颈,“天都黑了,还不快走,不然没辟谷丸吃!”
那黑驴听得“药丸”二字,未等话音落下,四蹄已如生风般狂奔起来。
不多时,一人一驴已至客栈门前。
抬眼望去,两盏白纸灯笼高悬门楣,惨白的光映着匾额上“十里客栈”四个大字。窗棂间人影晃动,夹杂着孩童啼哭、人声鼎沸。
“赵庭前?”陈鸣耳尖微动,似听到熟悉话音。
“砰砰砰——”
拍门声骤响,里头喧闹声却是一滞。
“今日客栈我们包了!“有军汉厉声喝道,“管你是人是鬼,另寻他处!”
“贫道清云,里面的可是赵庭前赵校尉?”陈鸣朗声说道。
客栈内霎时一静,连孩童的啼哭都止住了。
只听得“咔嗒”一声门闩响动,木门“吱呀——”缓缓开启。
火光中,一位剑眉星目的校尉大步踏出,玄甲映着灯笼红光,不是那赵庭前还能是谁!
“果然是道长!”赵庭前向陈鸣拱手施礼道:“我就说怎的如此耳熟!快请!”
陈鸣嘴角噙着笑,将驴绳递给一个要帮忙的军汉,随手取出一颗辟谷丸,扔进了驴嘴。
那黑驴面露喜色,乖乖的跟着军汉去了后院。
“多谢。”
“清云道长,里面请!”赵庭前侧身一让,甲胄铿锵作响。
陈鸣跨过门槛,环视客栈内景,忽问道:“赵校尉,怎的你们才到这?”
赵庭前眉头一拧,便从身后提溜过来一个竹篮:“道长且看——”
陈鸣俯身细观,但见蓝白粗布里躺着个婴孩,正冲他咯咯发笑,小手小脚乱蹬。
“前日沿官道行军,中途断水。”赵庭前压低声音,“便拐进个岔道寻村落……”
“道长是不知道那村落是何等古怪,户牖完好,鸡犬绝迹,杳无人声,吾等在搜查时听到啼哭,循着声便找到了这个婴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