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72节

　　周围家丁指指点点，愣是没有一个能做主的。

　　小六却是感觉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贴着墙根又溜回厨房。

　　“狗哥！”他缩着肩膀窜到狗哥跟前，声音压得极低，“那些夫人看样子是中邪了！一直喊什么马郎君，听得人瘆得慌……”

　　“知道了。”

　　他头也不抬地甩下一句，顺手把半块硬馒头塞进怀里。

　　“吃完了？吃完了快走——”狗哥让小乞儿们赶紧钻出狗洞，小乞儿们依言照做，像地鼠般挨个钻了出去。

　　待乞儿爬出后，他又将杂物给重新堆了回去。随即后退几步猛地冲刺，踩着墙面的凹痕翻上墙头，跳出院外。

　　“快走。”

　　狗哥刚一落地，便招呼其他乞儿们迅速离开李府后墙。

　　马厩内。

　　“大哥——”

　　“就这么让那些小崽子跑了？”白马突然打了个响鼻。

　　黑驴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大牙：“慌什么？刚那小崽子说的对，金华府丢几个乞儿算什么大事？再说了……”

　　它眯起眼，望着后墙，补了一句：

　　“人没死，城隍不管，这不就行了？”

第73章 求雨

　　两日后。

　　云来客栈。

　　主街上人声鼎沸，忽听得外头一阵锣响。店小二慌慌张张冲进前堂：“来了！来了！”

　　账台后正拨算盘的掌柜眼皮一抬，算盘珠子“啪“地一摔：“嚷什么魂！惊了客人，扣你半月工钱！”

　　“不、不是……”小二急得直跺脚，指着门外道，“官差开道，轿子都到门口了！”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忙把账簿往怀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后头还跟着几个好事的茶客。

　　但见长街尽头，一个差役敲着铜锣开道，“咣——咣——”的锣声震得屋檐雀儿扑棱棱飞起。

　　四个衙役扛着“肃静回避”的朱漆木牌，走得满头油汗。六名小道童举着幡幢跟在后面，八个精壮轿夫抬着顶玄轿紧随其后。

　　掌柜的就眼睁睁的看着那轿子停到了客栈门口，接着队伍中走出来一位非常眼熟的人物——城隍庙祝。

　　掌柜的躬腰问道：“庙祝大人今日这是……”

　　今日的庙祝倒是穿着的隆重许多，一摆拂尘，“请清云道长。”

　　掌柜闻言连连点头：“您稍候……”

　　“哒哒哒——”

　　刚拐过二楼转角，迎面就撞见陈鸣负手而下。

　　掌柜的刚要抬眼，忽觉双目刺痛，那道长眸中似有烛火跃动，照得他眼前发花。

　　“有劳。”

　　“不敢当！不敢当。”

　　而后又是几声“哒哒哒——”下楼声。

　　前堂宾客纷纷侧目，但见那青袍道人不过二十出头，木簪束发，周身挂着个青铜杯。

　　身后跟着个刮净胡须的剑客，常年被虬髯遮掩的下巴苍白如雪，与晒得黝黑的脸膛判若两人，倒似戴了半张白玉面具。

　　“清云道长——”

　　庙祝见着陈鸣身影，慌忙上前打了个躬。陈鸣略一颔首，便撩起道袍登上玄轿。抬轿的八个力士一声吆喝，轿杆压得咯吱作响。

　　“起轿——”

　　随着一声长喝，这行人马浩浩荡荡往北郊而去。路旁杨柳枝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在轿顶盘旋不去。

　　“小崽子，这是作甚？”

　　蛇郎中一把攥住小乞儿的腕子，药囊在腰间晃荡那孩儿虽被拎得脚尖离地，却仍踮脚往人堆里张望：“听、听说有位道长要去北郊求雨……”

　　“求雨？”蛇郎中瞳孔骤缩，化作两道细线。他忽地咧嘴一笑，露出尖细的犬齿：“好、好好，正缺这味无根水。”

　　此妖实乃五通神中的蛇通神，平时化作背着药囊的郎中，受大哥驴通神的吩咐，在金华寻找酿酒原料，如今就剩下这一味无根之水未能凑齐全。

　　这正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蛇郎中离去时，远处轿帘微动，陈鸣的指尖上顿了顿。

　　……

　　金华府，北郊。

　　“落轿——”

　　一群人簇拥着队伍而来，却又纷纷不敢再往前半步，但见兰若寺断壁残垣，焦土满目，枯井苔裂，渗出腥浊之水。

　　旁边还有一处黄土切成的高地，上面插满的各种颜色的龙旗。

　　见陈鸣面有疑惑，那城隍庙祝连忙上前：“回禀道长，这些都是那些请来的僧道布置的雩坛，名为五龙坛，装成青、红、赤、白、黑五色龙形。”

　　陈鸣闻言轻笑，“你给了多少？”

　　“足足一百两。“庙祝脸上肌肉抽动，露出肉疼的神色。他想起城隍爷的交代，要他务必协助清云道长求雨成功，这才咬牙听了那些游方道士的话，布置下这五色龙坛。

　　“道长明鉴，”他搓着手陪笑，“那些游方道士说这五色龙坛能引真龙显圣，小的想着……横竖都是为百姓……”

　　“行了，退下吧。”陈鸣摆摆袖袍，没让对方再解释。

　　庙祝闻言如释重负，忙不迭地挥手驱散众人。陈鸣整了整衣襟，正欲登坛，忽觉身后人影未散。

　　陈鸣侧目而视：“燕兄，你跟着我作甚？不去捉邪神？”

　　燕赤霞猛然回神，出言问道，“邪神在哪？”

　　陈鸣见他这般模样，心下明了。内关道久旱，对方怕是存了请他求雨的心思，故而神思不属。

　　“燕兄，我出门时候便觉有邪神相随，你可自去寻找，那邪神来此定有图谋。”

　　燕赤霞眼中精光乍现，抱拳道：“保重！”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掠下高坛。

　　陈鸣缓步踏上雩坛。

　　此时正是日上三竿，这般阳气鼎盛之时，正是化解怨气的最佳时机。

　　但见雩坛之上，已经摆好五色龙旗，神案之上，还摆了雷部神位牌，上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还有诸多法器，如青铜镜，桃木剑，净水瓶，还有纸糊黑龙……

　　陈鸣点点头，一百两这群道士赚了五十。

　　他这呼风唤雨，却不比那地煞法术，他虽只有炼炁后期，但得了真言，也能挥使自如。

　　“太清宫弟子守易拜见天尊！”

　　陈鸣整肃衣冠，在雷部神位前郑重下拜，“弟子奉金华城隍法旨，为解兰若寺地怨，特降甘霖三尺，伏请雷部众真监察。”

　　做完这些，陈鸣起身掸掸道袍，而后朝着那无云的天空轻轻吐出两字：“风来——”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但几息之后，坛边插着的青旗忽然“啪”地一抖，旗角微微扬起。

　　风起时，坛下围观百姓的衣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有人抬手遮眼，眯着眼望向天空。

　　“起风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风越刮越急，卷着尘土直往人眼里钻。头顶那云头翻翻滚滚，逐渐连成灰蒙蒙一片。

　　陈鸣走到那竹胎纸糊的黑龙旁边，吩咐道：“黑龙，黑龙，助我神通。乘云宜速，行雨须洪。甘霖三尺，涤荡秽氛。顺我者吉，逆我者凶。”话音一落，只见那黑龙鳞须俱动，竟成了活物。

　　忽地腾空而去，须臾之间，便飞上了那灰蒙蒙的云头，便若如鱼得水一般，在乌云中嬉戏打闹。

　　接下来，陈鸣抬眼看去，再念：“雨来——”

　　顿时，那黑龙似是收到命令，闪电乱发，雷声激烈，拳头般的雨点降下来，吓得坛下看热闹的百姓四散而逃。

　　庙祝等一干人只得着急去寻避雨之处。

　　唯独陈鸣仍立在法坛中央，暴雨如天河倾泻，却近不得他身。

　　雨水落入眼前断壁残垣，竟似热油泼雪，滋滋作响，蒸腾起的白烟里，隐约有黑影扭曲挣扎，正午阳光穿透雨幕，将阴气灼成片片飞灰。

　　恰在此时，雨幕中忽现异象，一道白虹破空而至，便听得半空一声暴喝响起：“妖孽，休走。”

第74章 逃脱

　　北郊。

　　雨幕如织，陈鸣目光如电，倏然穿透重重水帘。

　　只见燕赤霞剑指一招，白虹往人群中一背着药囊的瘦高身影飞去。

　　那蛇通神显然早从马通神处知晓燕赤霞的厉害，却未料这煞星竟尾随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