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50节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相迎。
陈氏三女虽未曾见过陆判,顿起了好奇之心,见陈鸣已然起身,也赶忙随同。
“陆判,”
陈鸣轻掸衣袍,上前几步,拱手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清云何出此言啊!”
“今日是你的践行宴,应是陆某冒昧才是呀。”
陆判朝陈鸣回了一礼,目光一转瞥见身旁的王鼎,神色倏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他略一思忖,便朝王鼎拱手道:“王道友!”
王鼎微微一怔,随即还礼:“王鼎见过陆判。”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他于阴司时,便听过陆判之名,阴司四判之一,自有所耳闻,并非奉承之语。
陆判见王鼎神色坦然,一时竟有些怔忡,心中不禁暗忖:眼前这位煞星……
今日怎的如此好相与?他自是不知晓阎君所托陈鸣充当说客一事,毕竟这仙童转世之事,说大可大,说小也算小,不必大动干戈。
而一旁的朱尔旦见是陆判亲临,顿时喜出望外,忙上前躬身道:“学生朱尔旦,拜见陆判!”
陈氏见此,赶忙拉着伍秋月与孙云笺上前,恭敬行礼:“民女陈氏,伍秋月、孙云笺,拜见陆判大人!”
“无需多礼!”
陆判连连颔首,面上难掩欣喜。
于他这般阴司鬼神而言,不似凡人聚少离多,但凡得缘相聚,便是一桩值得欢欣之事。
他忽地抽了抽鼻子,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黄精药酒香气,不由转向朱尔旦笑道:“朱尔旦,今日这宴席上所备,是何佳酿啊?”
朱尔旦含笑拱手:“陆判既欲知酒中滋味,何不入席一品?”
“好好!”
陆判朗声一笑,袖袍一展,便欣然迈入厅堂。
他目光扫过满桌佳肴,最终落在了陈鸣那杯未饮的黄精酒上,琥珀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其上烛火幽幽,
“唔——”
陆判微微颔首,这黄精酒虽属药酒,然药香与酒气交融得恰到好处,别有一番风味。
“请——”
朱尔旦恭敬地请陆判于上席落座,随即亲自执壶,为他斟满酒杯。
“汩汩——”
酒声轻响,朱尔旦举杯相邀:“陆判,请满饮此杯!”
陆判却含笑摆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吾等当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相和,宴席间顿时笑语盈堂。烛火摇曳中,鬼神与凡人同席共饮,窗外红灯摇曳,仿佛连夜风都带着三分醉意。
酒过三巡,宴席渐酣。
陈氏三女已欠身告退,回了后堂歇息。
烛火幽幽。
厅中只余下陈鸣、王鼎、朱尔旦与陆判四人。
陆判捋了捋长须,缓声道:“陆某此番前来,除却叨扰这一席佳宴,实则另有一事。”
“哦?”
陈鸣与王鼎、朱尔旦相视一眼,笑着调侃道,“我还当陆判是专程来送我一程的,看来是没这个福份!”
“哈哈——”
陆判指了指陈鸣,转而看向朱尔旦:“陆某知你苦读圣贤,却始终关窍未通,多是徒耗光阴。今日特地从阴司为你寻来一颗‘慧心’!”
朱尔旦闻言一脸茫然,全然不解其意。
换心?
陈鸣与王鼎对视一眼,俱是知晓,这身具“慧心”者,多为博学之士,于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纵是一目十行、过目成诵,亦如反掌般轻易。
若得此心,荣登三甲,金榜题名,自不在话下。
陆判见朱尔旦迷惑,捋须笑道:“不必多问,待陆某为你换上此心,你自然明白。”
言罢,他从宽袖中取出一只朱漆宝盒,缓缓开启。
“砰、砰——”
“砰、砰——”
盒中之物顿时吸引众人目光,只见一颗鲜红的心脏静卧其中,表面布满细密纹路,竟自顾自的有规律地跳动。
“莫怕,”
陆判见朱尔旦身形踉跄,身子不自觉往后挪了几步,当即招手示意他近前,“上前来,这可是大好事,其他书生可求不来此机缘呀。”
朱尔旦稳住身形,连忙拱手问道:“陆判方才说学生关窍未通,徒耗光阴……若换了此心,便能豁然开朗么?学生斗胆一问,不知此心……从何而来?”
陆判并未着恼,笑道:“待你换过此心,自会明白。”
朱尔旦面露迟疑,他自然不相信陆判会害他,只是人心岂能说换就换?倘若稍有差池,性命难保呀。更何况此心来历不明……
陈鸣见状轻笑摇头,指诀轻掐,低喝一声:“定!”
朱尔旦身形骤然僵直,眼中掠过惊惶之色,眼看就要倒地。陈鸣袖袍再拂,一股清风如无形之手将他托起,缓缓平置于榻上。
“陆判,请。”
陆判微微颔首,笑道:“还是清云有手段!”
三人齐步走至榻前。只见陆判解开朱尔旦上衣,掌心忽地泛起幽光,径直在他胸膛上划开一道切口,刹那间,血腥之气弥漫而出,暗红血液本要喷涌激射,却在触及切口边缘时,被一层骤然浮现的幽光薄膜稳稳拦住。
陆判双手一分,竟将胸口缓缓撑开,五脏六腑与一颗怦然跳动的心脏赫然显露。可朱尔旦却不觉疼痛,眼中满是惊惶,犹如待宰羔羊,动弹不得。
“砰!砰——”
只见陆判先将朱尔旦的五脏六腑仔细归位,随后伸手,轻轻地取出原本的心脏。
“哗啦!”
陈鸣看准时机,将宝盒中的慧心屈指一拨,那心便稳稳落入朱尔旦胸腔之中。
陆判微微颔首,双手一合,胸膛随之闭合,他右掌拂过,创口瞬间愈合,只余一道浅淡红痕。他看向陈鸣,轻声道:“好了。”
陈鸣心领神会,双指捏诀,朝朱尔旦轻轻一点。
“解!”
定身咒应声而解,朱尔旦身子一松,立即伸手摸索自己胸膛,却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只觉胸口微微发痒。他虽满心疑惑,但事已至此,知晓不能对陈鸣与陆判二位恩人失礼,只得按捺性子整理好衣衫,恭恭敬敬作揖道:“学生谢过陆判换心之恩。”
“呵呵——”陆判捋须轻笑:“待明日你醒来之后,自见分晓。”
“好了,既然事情办妥,那陆某也该回去了!”
说罢大步朝厅外走去。
见三人欲相送,他连忙摆手道:“留步罢,陆某去也!”
月光洒落院中,地如铺银,一片清辉。
只见陆判脚下忽腾起一阵青烟,待众人再看时,其身形已悄然消失无踪。
陈鸣抬眼望见今夜月色澄明,便对二人笑道:“月色正好,贫道上去修炼片刻。”言罢,脚下清风自起,衣带翩然,整个人已潇洒地凌空而起,没入云端。
王鼎看了眼仍在发愣的朱尔旦,拍了拍他的肩道:“朱兄,时辰不早,早些回房歇息吧。”
说罢,亦转身离去。
只留朱尔旦独自立于庭中,对着一席残宴,烛影摇曳,四下悄然。
翌日。
鸡鸣破晓。
“咯咯咯——”
“相公,醒醒!”
陈氏轻轻推着仍在梦乡中的朱尔旦,“快起身洗漱,该去送真人一程了。”
朱尔旦自睡梦中惊醒,险些忘了今日要送别真人,连忙坐起身,对陈氏道:“幸亏娘子提醒,否则真要误了时辰!”
陈氏闻言,却面露讶色,怔怔望向他。
“怎么了?”
正在穿衣的朱尔旦见妻子神色有异,不由问道,“娘子为何这般看我?”他摸了摸脸,对着镜子打量一番,却未发现半点不一样。
陈氏摇摇头,并未多说。
若是以往,相公定然会先责怪她,不早些喊醒他,可今日……
朱尔旦似有所觉,喃喃道:“总觉得…今日有些不同?”
陈氏闻言,慌忙问道:“相公,是哪里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