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46节
陈鸣却只一摆袖袍,淡然道:“既出了人命,便差人去报官罢,让衙门派人来收尸。”
言罢转身径自入府。
王鼎忙紧随其后。他原本还略觉意外,清云道长竟未对他方才杀伐之举有所训诫。可转念一想,正因对方如此性情,自己才愿与之相交。
这浊浊世道,除了以杀止杀,还能剩下甚么?
朱尔旦见二人皆不理会此事,只得自己跑去报官。既然真人这般吩咐,王鼎又如此从容,想必自有依仗,倒也无需他过多忧虑。
朱家厅堂。
茶烟袅袅。
“清云道长可是要走了?”
王鼎并未追问慈舟上人来历,于他而言,能接住他一剑之人,至今还未曾遇到过。
“不错!”
陈鸣颔首,解释道:“贫道出游已有半载,是时候回去了。”
王鼎眉梢微动,择了张椅子缓缓坐下,又道:“道长家中还有何人?”他没想到陈鸣居然同他一样,这就难怪了!
陈鸣会心一笑,解释道:“家中还有阿姐和姐夫,另外还有一对未出生的外甥!”
王鼎挑眉笑问:“道长怎知是一对?”
“呵呵——”
“这便说来话长了。”
吴昌之踉跄着冲进吴府大门,沿途下人见他神色惊惶、衣冠不整,纷纷侧目惊呼:“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他却浑然不顾,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仆从,一路疾奔,径直朝着静室方向而去。
“上人!上人!”
人还未到,焦急的呼喊声已穿透回廊,惊起檐下几只栖鸟。
“扑棱棱——”
净室之中,正自闭目冥想的慈舟上人被门外急促的呼喊惊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他还未及起身,就听“哐啷”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吱呀!”
“上人,救命!”
吴昌之冲进屋内,一见慈舟上人便扑跪在地!
“扑通!”
“呼……呼……”
吴昌之大口喘着粗气,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
慈舟上人眉头深锁,脸上皱纹仿佛又深刻了几分。他并未立即发问,而是抬手朝吴昌之额头轻轻一点,一股清凉气息顿时渡入对方体内。
霎时间,吴昌之只觉心神一静,呼吸逐渐平复,心绪渐缓。他回头见屋外围满了仆从,这才定了定神,起身挥手道:“都退下,不得靠近。”
“是!”
众仆从齐齐躬身退散。
待众人尽数离去,吴昌之再次跪倒在地,急声道:“上人,您先前火烧朱家之事……被天上的神仙看见了!”
“……”
慈舟上人闻言,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缓声道:“徒儿莫不是糊涂了?哪路神仙……竟有这般闲情?”
吴昌之见对方似有不信,急忙又道:“弟子亲眼所见!那仙人衣袂飘举、仙风道骨,脚踏祥云自九霄而落,绝非虚言!”
“哦?”
慈舟上人眉头微蹙,继续问道,“你方才说,那仙人见到了老衲纵火朱家之事?”
“千真万确!那仙人还命弟子传话,请您前去一见!!”
“可知他寻老衲所为何事?”
吴昌之面容一僵,偷眼觑了觑对方,低声道:“仙人说……纵火之事,绝不能就这般算了……”语毕便将额头紧贴地面,再不敢多言。。
慈舟上人眉头锁得更紧。
纵火之事极为隐秘,怎会被人窥见?更何况腾云驾雾之能,纵是金丹圆满也未必能够做到,至多凌空虚渡,何曾听闻能驾祥云?
他心念电转,忽想起纵火那日,火焰曾焚去一具纸人……
莫非……
心中陡然一凛:这陵阳地界,何时来了如此一尊大能?
他按下惊疑,见对方如此狼狈,想来还生了其他事,“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事?”
吴昌之却不知慈舟上人已心生退意,忙不迭道:“弟子还撞见一个魔头!只因家仆围了那魔头的娘子,他便当场挥剑,取了四人性命!”说到这里,他忽又想起什么,急补充道:“对了!弟子亲耳听得朱尔旦称那仙人为‘清云真人’!”
“魔头……真人……”
慈舟上人喃喃低语,倏然间神色大变,清云真人?莫非就是那位与白莲佛母斗法,以身为祭,请雷部下凡的道人?!
想到此处,和尚眼中满是惊骇,一时之间,竟怔在当场。
第323章 清云施法遮金乌,城隍锁链锁恶僧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朱府门前血腥之气却仍弥漫不散,引得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手脚都利索点!赶紧收拾干净!”
秦捕头嫌恶地挥袖扇了扇风,指挥着手下清理现场,目光却频频瞥向朱府那高悬的匾额。
这朱尔旦报官之后便闭门不出,连半分“孝敬”都未打点,分明是叫他来洗地的!
岂有此理!
可他也不敢轻易刁难,他是个聪明人,死的可是吴府的家奴。那吴昌之方才狼狈逃窜的模样他虽未曾亲眼所见,可传的沸沸扬扬,连吴家公子都避之不及,他又岂会去做那出头之鸟?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但绝对不会是他个小小捕头!
“头儿,这些……”一名捕快凑近前来,压低声音请示,手指悄悄指向身后从那几具尸身上摸出的散碎银钱和礼盒。
秦捕头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弟兄们挨个分了。最值钱的那份,送到我屋里。若有人问起……”他顿了顿,继续道,“便说是人群哄抢,早不知去向了。”
那捕快闻言,脸上顿时绽出喜色,连连躬身应道:“是!是!头儿放心!”
片刻之后。
门前四具尸体连同那滩腥臭的血泊,已被一众捕快清理得干干净净。
朱府厅堂内,朱尔旦望着眼前二人,最终朝陈鸣拱手一礼,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后怕:“清云真人,您方才说……那场大火,当真是慈舟上人所为?”
此前他虽提过这和尚名号,却并无半分实证,可真人此刻说得这般笃定,那就定然是这老和尚故意纵火!朱尔旦越想越费解:自己与这老和尚素无冤仇,对方为何要这般加害于他?
并非朱尔旦心中无怒,只是如今他已得新宅,暂且安稳,他还要苦读圣贤,却实在不愿轻易开罪这等方外之人,言语间不自觉软了几分,少了本该有的愤懑。
此刻陈鸣正专注于手中剪纸,剪刀咔嚓咔嚓,一只威猛虎形渐显轮廓。他也听出朱尔旦话中忧惧,头也未抬,缓声宽慰道:“朱居士无需过虑。贫道此番前来,不正是解决此事么。”
“这……”
朱尔旦一时语塞。
“好了!”
陈鸣满意看了看手中纸虎,随即将其递给朱尔旦:“待此间事了,贫道便需返回崂山。不知下次相见何时,此物权当一份薄礼,赠予居士。”
“居士先前曾说,此处后院极为宽敞,不妨在其中安置一座假山,将此纸虎藏于山石之中。若有心怀叵测之徒靠近,此虎自会现身护主。”
他想起那嗔痴魔之事,只怕背后并非如此简单。清晨修炼之时,他早已将陵阳地界仔细探查过一番,虽见些许精怪气息,却并未寻得任何魔头的踪迹。
想来时机尚未成熟。
既如此,不如暂且归去,静待其变。
若朱家日后真遇麻烦,这纸虎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
“真人要走了?”
朱尔旦闻言一怔,心中倍感惭愧。
他于阴司筵席之上恳请真人出手相助,可自真人来到陵阳,自己非但未能悉心招待,竟连盏像样的茶水都是真人自备,思之实在令人汗颜。
“你先将此物收好!”
陈鸣微微一笑,示意他先将那纸虎接过。
“多谢真人厚赐!”
朱尔旦连忙双手恭敬接过。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愿朱居士来日鹏程万里,金榜题名,一展平生抱负!”
“学生……拜谢真人!”
朱尔旦整了整衣袍,朝着陈鸣深深一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