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38节
朱尔旦忙拱手,目光望着院中景致,眼前一块影壁,左右廊下挂着的竹帘沾露,庭中老松挺拔,连空气里都裹着股沁人的清爽,他由衷叹道:“回真人,此处山清水秀,静得能听见云动,便是比那传说中的桃花源,也差不远矣!”
“呵呵——”
陈鸣低笑出声,负手在院前踱步,他忽的转头看向朱尔旦,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朱居士去过桃花源?”
朱尔旦一怔,随即轻轻摇头:“未曾去过,只在陶公文中读过。”
“既未曾亲见,怎知贫道这云梦洞天,不比那桃花源更胜一筹呢?”
朱尔旦闻言,一时语塞,不知所言。
陈鸣见对方面露囧色,便朗声大笑起来,抬手摆了摆,“是贫道较真了,居士莫怪。”他目光扫过朱尔旦夫妻二人:“
“如何?此处清幽,又远离尘嚣,可暂做尔等居所?”
朱尔旦心下微紧,与陈氏对视一眼,见妻子眼中满是惶惑,向他轻轻摇头。朱尔旦心下顿时清明:这般仙境般的居所,清云真人为何邀他夫妇同住?
这般盛情,反倒令人不安!
他当即拱手躬身:“多谢真人厚意!然学生夫妇乃凡俗之人,心有惶恐,实不敢僭居仙府,还望真人莫怪!”
陈鸣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没料到这看似随和的朱尔旦,竟比寻常书生多了几分警惕之心。
“唔——”
陈鸣负手踱步,脚步声声叩在夫妻二人心弦上。他话锋一转:“贫道与居士有缘,既受所托自当尽力。若居士不愿居此,可借些银两与二位在陵阳暂觅居所安身。”
“只是——”
他忽的驻足,“这火起得蹊跷,尔等可有怀疑之人?”
听得陈鸣没有勉强,朱尔旦松了口气,“多谢真人,我夫妻二人正欲另寻宅院暂住。”
“至于这火……”
他脑中闪过吴昌之面容,又自摇头,纵使窃宝不成,何至于纵火夺命?
未免太过荒唐!
可除此之外,他最近也未曾开罪过其他人呀!
朱尔旦思来想去,忽的想起白日同吴昌之一道前来的天台寺慈舟上人。
莫非是这位高僧所为?
“怎么?”
陈鸣见朱尔旦神色有异,开口问道:“果真是有人恶意纵火?”
朱尔旦拱手回道:“回禀真人,学生是有所怀疑,不过并无证据!”
“哦?”
陈鸣眉头舒展,笑道:“说来听听!”
“天台寺慈舟上人!”
请假一日
回老家烧纸。
第317章 朱尔旦仗义惩恶仆,伍秋月结缘得义姐
翌日。
天醒。
朱尔旦二人在云梦别院歇息一夜后,清早便辞别陈鸣,径直往牙行而去。
此刻牙行已是人来人往。
“客官!”
主事的钱掌柜正敲着算盘,见客进门习惯性问好,待看清来人顿时堆起笑意,忙绕出账台拱手相迎:“原来是朱相公!来人,快看茶!”
朱尔旦拱手问候:“钱掌柜!”
“请——”
钱掌柜热情引二人入坐,“朱相公此来,可是要购置宅院?”
他脸上笑眯眯道,昨夜朱家火灾转瞬熄灭的奇事早已传遍街巷,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横竖是上门送钱的贵客。
朱尔旦面容一滞,他哪里有钱购置房产!
今早真人只借了百两白银,加上家中积蓄,虽勉强够买个小院,可若钱都花在宅院上,那往后生计却无着落。若是租赁便不同了,普通院子年租约三十两,地段稍好的七八十两,手中银钱足够租个小院并维持日常开销。
“不瞒掌柜,”朱尔旦拱手道,“我夫妇二人来此是想租个宅院。”
“租?”
钱掌柜捻着胡须,眼珠一转,笑意更甚:“朱相公稍候!”随后自帐台上取来一本厚厚的账簿,递给了朱尔旦。
“请!”
朱尔旦接过账簿,与陈氏细细翻看起来。
钱掌柜站在一旁,笑道:“朱公子且细看,簿上面记着宅院大小、地段,有的带仆役看管,连租金都明明白白。”
二人翻看了片刻,朱尔旦看上了城北的一处宅子,虽只是二进院落,却写着“临溪而建,近竹林,无市井喧闹”,而且只需二十五两,他眼底微亮,记下宅子编号。
陈氏却停在一页,指尖点着“西城原孙府旧院,三进二十间,老仆一人”,见租金只标三十两,忙偷瞥眼抿茶的钱掌柜,拉了拉朱尔旦衣袖:“相公,你看这处。”
朱尔旦凑过去,目光落在“三十两”上,眉头轻蹙,三进大宅哪会这么便宜?而后看到“原孙府旧院”几字,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这孙府本是陵阳名门,家主孙公曾任六科给事中,因为人耿直触怒大人物,被诬陷革职,判流放千里。孙公悲愤难平,深感世道不公,竟未待流放之期,携全家老少二十余口,在府中梁上共系白绫,自缢而亡。
自此孙府便成了陵阳有名的凶宅,夜半常闻悲泣之声,有人更见白影悬梁摇曳。
朱尔旦连忙摇头,这般鬼宅,租来岂不是自找祸事?
换在从前,他哪会把这些神神鬼鬼放在眼里,读书之人自恃一身正气,何惧鬼神之说?
可如今不同了,他亲下阴司,拜会判官与阎君,与真龙共饮,与神将同席,心中已不自觉起了敬畏之心,哪里还敢像从前那样轻慢。
可他怎知陈氏为何看中此间宅院?
陈氏虽为一介妇人,可也是有自己心思,如果能用三十两租下一栋三进宅院,这是天下掉馅饼啊!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自家相公可是认得一位骑龙的仙道,小小鬼宅,定是不在话下!
正当二人商量之时。
忽闻牙行外传来一阵哄闹,夹杂着呼喝与人群骚动,似是出了急事。
二人面面相觑,便同钱掌柜一同出了大门。
但见这牙行门口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路人都交头接耳,指尖不住往人群中央点去。朱尔旦抬眼看去,却见一位身姿轻盈,弱柳扶风的年轻女子,被几个家仆拦住,不让对方离去。
那为首之人,他还认识,正是同窗吴昌之的手下。
“相公?”
陈氏紧张地扯住朱尔旦衣袖。
朱尔旦拍了拍陈氏的手,示意宽心,随即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那女子见几人纠缠不清,神色却未有半分慌乱,只道:“我劝你们速速让开!待我夫君归来,尔等这般造次,定要你们性命难保!”
“哈哈哈——”
为首的家仆笑得刺耳。
他刚受了罚,正愁没处寻机会讨主子欢心,方才在街边晃悠,一眼瞥见这女子生得貌美,便带着人围了上来。
“小娘子倒有脾气,只是在这陵阳,不管你夫君是何身份,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坐着!”随后他转头对着围观人群扬声喊:
“都散了散了!此女欠了我们吴府银两,今日是来为仆抵债的,没什么好看的!”
明眼人自是看出来他们这是胡说八道,可碍于吴家势大,却无一人敢仗义执言,甚至还给对方让出条道来。
家仆得意的笑了一声,一挥手,“带走!”
几个家仆立刻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拽那女子。
就在此时。
“住手!”
一声断喝陡然响起。朱尔旦快步从人群中走出,先对着周围众人拱手行了一礼,随即转身,不等那为首家仆反应,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街面响起,连周围的哄闹都瞬间静了半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尔等鸡鸣狗盗之辈,强抢民女,当真是目无王法!”
那家仆捂着脸,一双眼恶狠狠地剜着朱尔旦:“你——!”
“啪!”
朱尔旦毫不客气又是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