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3节
太清铃悬于屋檐下,跟着摆动,却无半点声响。
“李大哥,这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徐元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正往梯子上爬的李向文手一抖,差点踩空。
他慌忙扶住墙头,转头时额上已经见了汗:“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跟个猫儿似的,走路都没个动静……”
徐元见李向文被自己吓得不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笑着。
“明个儿就要开学,你怎还没睡?”
“睡不着。”徐元摇摇头,面色如常。
李向文不由得暗自叹息,他也知晓对方担心什么,得想个法子才行。
“李大哥,你要取这铃铛?”
“嗯,你家掌柜这些日子睡觉总不踏实,她说这檐铃能安神,让我取下来挂到卧房里去。”
徐元好奇道:“这不响的铃铛也能安神?”
“这是小弟告诉我的,没错!”
徐元一听陈鸣曾说确有此效,便自告奋勇道:“李大哥,我来!”
“小元你——”
李向文目光狐疑,他倒不是嫌弃徐元是独臂,因为他知晓,对方和他一样恐高。
徐元眼神略有迟疑,但还是坚定点点头。
“那行,你上,我给你撑着梯子。”李向文揉了揉还在打颤腿肚子,希望不要耽搁今晚的约定。
一刻钟前。
东篱巷。
李向文按照往常一样,准时赴约。
牌九哗啦啦地响,神龛上香炉里的线香烧得只剩半截。
李向文坐在石凳上,与三位土地公有说有笑。
“李爷,您这手气可真是……”对面的灰袍老头,东巷口的土地公咂了咂嘴,一脸肉疼地推过来几枚铜钱。
“承让承让!“李向文手腕一翻,铜钱叮当入袋。
他自然知道这些小老儿是故意输的,他是凡人,怎么可能打牌打赢土地。
只是每次他赢了钱,总会带酒食来。
一来二去,倒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忽听西头的白胡子神情苦闷:“李爷,打完这局你先回吧!”
李向文指间蓦地停住,淡淡笑着:“周老爷子,这是遇到难事了?”
他心知肚明,几日前,前几日还当这几个小老儿是什么福德正神,如今细看,也就那么回事。
专惦记他送来的酒食!
原本还想着借这几位地头蛇的关系,在崂山这地界多铺条路,长长见识,没想到路还没踩实,倒先被求上门来了。
第32章 驱鬼记一
“这……”
周土地脸上的痦子随着白胡子一起抖了抖,尴尬地搓着手:“李爷真是火眼金睛,小老儿确实遇上麻烦了。”
“还请李爷帮忙望风。”
李向文有些摸不着头脑,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实不相瞒,小老儿之所以来此,是因为小老儿的土地庙被夜叉鬼占据,现在回不去了!”
李向文转头看向灰袍老者,这位是之前陈鸣寻人时“请“来的土地,李向文送酒食认识的。
灰袍老头会意,解释道:“前些日子,周老头庙里来了只恶夜叉,不但占了庙宇,还把周老头赶了出来。我看他无处可去,就收留了他。”
“夜叉?那不是阴司的护法神吗?”
灰袍土地闻言,白须一颤,解释道:“李爷有所不知,这夜叉本是阴司护法不假,可如今……”
“阴司乱得很呐!那些个夜叉老爷,有的被恶鬼夺了神智,有的干脆自己做了厉鬼。
按说这种事该上报城隍,请捉鬼将军处置。可崂山没有城隍庙,只有太清宫。”
“寻常妖魔鬼怪听到太清宫的名号,早就望风而逃。可这夜叉鬼不知是愣头青还是背后有人,竟不把太清宫放在眼里。不但占了庙宇,还将周老头的神像给扔出庙外。”
周土地接过话茬:“老朽原想上太清宫告状,可我们几个......“他苦笑着搓了搓手指,“都知道百姓不易,从不多收香火,结果连法力都所剩无几。要不是陈仙长接济,连饭都吃不上。“
“如今仰仗李爷吃了几天饱饭,总算恢复了些法力。我们打算今晚就去太清宫搬救兵,只求李爷帮忙盯着那夜叉,别让它跑了。”
“对啊对啊——”
两位小老儿连声附和,
李向文心中暗忖,莫非之前是错怪他们了?
灰袍老头见他犹豫,补充道:“我们虽是正神,终究属阴,白日不能现身,只能趁夜前往。”
“此去要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
李向文摸了摸胸口的黄符,开口问道:“这夜叉鬼比之你们如何?”
“厉害得多。”
李向文嗤笑一声:“我瞧你们也没多大能耐,昨儿个差点被个醉汉撞破障眼法。”
三位土地闻言,顿时面红耳赤。
李向文也没说错。
人吃饱一顿,可以忍耐三天,鬼吃饱一顿,可以忍耐一年。
但他们从来没吃饱过。
“要不这样如何?”
“我去帮救兵,你们看住那夜叉?怎么样?”
三个小老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夜叉的凶残他们亲眼所见,周土地连庙门都不敢靠近,夜叉可是会吃鬼的!
“李爷明鉴,”灰袍土地拱手,“老朽在任多年,与山上仙长有些交情,所以……”
李向文会意地点头。这世道,便是办什么事都讲人情。
搬救兵这等事,没个熟脸引荐,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
“行吧,我帮你们盯着。横竖不过两个时辰。”
三位土地见李向文应承下来,顿时喜形于色,连连作揖道:“李爷高义!”
那灰袍老者又特意叮嘱:“夜叉诡谲,善用言语迷惑凡人,李爷切莫轻信!”
李向文摆摆手,却没有过多在意。牌局既散,心中却已开始盘算:既答应替他们望风,自当先保自身万全。
他早年当捕快时便深谙此道,盯梢之事,最忌大意。轻则让贼人走脱,重则反遭其害。
记得那年缉拿江洋大盗,同僚王小二就因为在墨山茶楼露了行迹,被那贼人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他记得小弟说过,屋檐下挂着的铃铛能驱邪镇煞,再加上身上的黄符和纸人,应当无碍。
况且只是望风,又不动手,关键时刻逃了便是。
梯子吱呀作响间,徐元下了梯子,将铃铛递来:“李大哥,这铃铛你听它响过?”
李向文摇摇头,挂在墨山老宅屋檐下三年,一次没响过。
他掂了掂手中铜铃,心想这法器就该这般不声不响地镇宅驱邪,别把鬼怪吓跑了!
到底是小弟留下的法器,自然不同凡响。
说实话,李向文心里也打鼓。
他苦练小弟传授的吐纳之术,奈何天赋有限。百日筑基哪有那么容易?
但身为一家之主,总要学些本事保护妻儿。人脉也是本事,小弟虽强,终究不能时刻护佑。
这次答应土地,一是想长长见识,二来也是为在崂山站稳脚跟。日后若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
亥时三刻,长街寂寂。
李向文左手拄着镔铁长刀,右手提着灯笼,腰间悬着个哑巴铃铛,独自行在青石板街上。
那位周老头的土地庙在镇子外的集市旁,离李宅也有些脚程,
走之前,他还特意找徐元讨了两张纸人。
如今他怀中一共有六张纸人和一道护身符。
小弟交代过,护身符贴身带着便是,纸人沾血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