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29节
陆判衣衫半解,显得颇为豪放,嘴角含笑,见朱尔旦面色踌躇,推搡了几下道:“还不快去!时辰可快到了,若是错了时机,怕是没机会了!”
朱尔旦思索片刻,终于豁然起身,缓步至陈鸣案前,壮着胆子躬身行礼:“学生朱尔旦,有一事相求,还请真人救学生性命!”
席间众人皆沉醉于杯中美酒与曼妙歌舞,并未多留意二人举动。
今日怕是朱尔旦最为离奇一夜。
大殿之中有掌人生死的的阎王,有执掌一地的妖君,还有洞庭湖的龙女龙婿……
虽则形貌与常人无异,可这身份来历却叫他大开眼界。
不过——
细细思量过后,满座宾客之中,能解他困局且愿施援手的,除却眼前这位陈真人,怕是再无他人了。
“嗯?”
陈鸣眉梢微动,抬手示意,“朱居士不必多礼,有话先坐下再说。”自朱尔旦称他“真人”起,他便猜到对方必是有求而来。
不过,这恰好顺了他的心意。
毕竟,他现在可没有理由接近朱尔旦啊!
朱尔旦面现难色,却不敢不从,坐下之后,便将日前遭遇一一道来。陈鸣听的仔细,还不忘朝着酒意正酣的陆判瞥了几眼。
待朱尔旦说罢,陈鸣沉吟片刻:“你要贫道如何搭救?”
朱尔旦闻言一怔,未料对方应得这般痛快,只得恭声道:“但凭真人做主!”
陈鸣看了眼一旁李向文,眼珠一转,道:“明日贫道要往衢州常山一行,事了结便赴陵阳,你看如何?”这般世俗手段,想来绝非妖魔作祟,不过是些见利忘义之徒罢了。
朱尔旦大喜,忽又想起那飞贼,面现踌躇:“可……学生只怕等不到道长前来呀!”
陈鸣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无妨!”
“你看这是什么?”
陈鸣手腕一翻,掌中现出一枚小纸人。如今他已金丹中期修为,术法早已精进许多。这纸人虽只炼炁境界,却已具灵智,除非纸身毁损,否则绝不会无故消散。
最妙的是此法若凡人用之,已无需血祭,若遇不明之敌,纸人自会现身相护。
“这——”
朱尔旦一时语塞,实难相信这薄纸竟能护得全家周全。但思及殿中除他之外,都非寻常人,终是双手接过纸人,躬身拜谢:“学生拜谢真人!”
见对方将信将疑,陈鸣再三嘱咐道:“回去后滴一滴指尖血在纸人上,再将纸人悬于门楣上,不可用重物压盖。若半夜还有贼人入院,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切记!无论见到何等神奇景象,万不可如先前那般声张。须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朱尔旦郑重收好纸人,深揖及地:“谨遵真人教诲!”
而后又缓步退回席中。
“呵呵——”
陆判大约是觉得酒杯喝得不痛快,直接拎起酒壶往嘴里灌,“怎么,答应了?”
“多谢陆判指点!”
“不必多礼!”
“拿着!”
陆判大手一挥,将案角的绸缎尽数推给他,“我与采臣皆不需这些身外之物。你家中既拮据,便带回去,让你娘子给你们二人做身新衣,余下的还可换钱贴补家用。”
“至于这酒么——”
陆判捋须,将碧藕丹酒注入青翠酒壶递给对方,“这龙宫琼浆虽好,凡人却不可多饮。”
朱尔旦望着眼前之物,感激涕零:“多谢陆判、宁判!学生感激不尽!”
“哈哈——”
“不必如此。”
宁采臣忽的醒转过来,淡淡道。
他方才沉浸在这灵芝酒滋味当中,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哗啦——”
陆判忽的起身,朝着众人拱手道:“诸位,时辰不早了,陆某还需送朱尔旦回阳间,便先行告退了!”
见陆判辞行,燕赤霞夫妇与率然君也相继起身。
今日之宴已然尽欢,过犹不及。
陈鸣随众人行至殿外相送。
“燕兄,此后重逢,盼能听得喜讯!”
“嘻嘻——”
柳湘灵面泛红霞,掩唇轻笑,“清云这般着急作甚?不如先想想回去如何见你家阿姐才是!”
陈鸣闻言,面容一滞。
这柳湘灵还是如初见般古灵精怪。
“清云,后会有期!”
燕赤霞微微颔首,二人化作赤芒破空而去。
陈鸣目送虹光消逝,忽听得率然君调侃:“怎么,羡慕了?若真羡慕,便早日寻个道侣,莫让我等兄长还有你姐姐,姐夫操心。”
“呵呵——”
陈鸣嘴角微扬,双手一摊,“兄长可饶了我吧!”
“哈哈——”
率然君见陈鸣一副窘样,朗笑一声,携皇甫七化虹而去,天际余音袅袅:
“赤宫再会!”
正当陈鸣欲送陆判与宁采臣时,席间那位沉默许久的鬼官近前拱手道:“守易道长,阎君有召。”
陈鸣闻言一怔,转眼便见陆判与宁采臣、朱尔旦三人已步下台阶,陆判颔首道:“守易,吾等自行归去即可,不必相送,速往见阎君要紧!”
“好!”
“请——”
第308章 劝仙童阎君托重任,谏阴司守易触君威
“请——”
陈鸣跟随鬼吏重返大殿但见殿内寂然无声,方才的华灯宴席早已撤去,连血湖神将也不见踪影,唯剩阎君独自立于殿中。
“阎君!”
“下去吧!”
“是!”
鬼吏朝着陈鸣一拱手,便悄然退下。
陈鸣见这般肃穆景象,心下暗忖:如此阵仗,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他忙上前几步,拱手道:“阎君!”
“唔——”
阎君微微转身,目光温和看向陈鸣,“守易啊,你夙来聪慧,可知本君留你所为何事?”
陈鸣眉梢微动。
想起酆都城异常热闹之景,恐是阴司生变,然有些事终须佯作不知,遂拱手道:“守易愚钝,还请阎君明示。”
阎君见他故作懵懂,摇头笑道:“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见外。”
“阎君说的是!”
“实不相瞒,本君找你,是为一人!”
“何人能令阎君如此上心?”
阎君负手踱步,缓声道:“此人今生是人,可往世却是位仙家。清云可还记得天蓬真君?”
陈鸣眉梢一挑,“自然记得!”江州之战,他虽未曾亲眼所见,可天师道的至与道人却跟他说了个清楚,天蓬真君一掌便能翻天覆地,天塌地陷。
若非血莲台特异,无生老母早被碾作齑粉了。
“记得就好。”
阎君捋须道,“天蓬真君座下有一童儿,因过失被罚转世人间,历'一世善劫’。”
“一世善劫?”
“不错!”
“所谓一世善劫,是需以凡人之身走完生死全程,其间必须行善举、积功德。”阎君叹息道,“怎奈如今阴司纲纪废弛,积弊已久,偏教这仙童转世之身撞个正着……”
陈鸣忽的眯起双眼,只觉此事听来分外耳熟。依阎君所言,这仙童竟是撞破阴司积弊后,将地府当作行善积德的道场了!
他心念电转,拱手问道:“不知阎君需要守易如何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