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25节
众鬼差齐齐松了口气,躬身道:“多谢道长体谅!”
一众阴魂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其间有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却是仔细看了看陈鸣,似要将对方样貌记下一般。
话音未落。
门内便传来急切脚步声。
“陈兄,看来是恢复的不错!”
众鬼魂齐刷刷看去,就见大门之内,一位头戴五岳冠,身着玄青官袍的年轻判官走了出来。
“哈哈——”
陈鸣见宁采臣步履匆忙,心知不便多扰,忙将他拉到一旁笑道:“这次多亏诸位相助,我想设宴答谢,采臣可愿赏光?”
宁采臣一听,笑着道:“好啊!”
这阴司终日不是断案便是公务,难得有歇息之时。何况他与其他阴吏不同,白日需照料老母,夜间方来当值,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什么时候?”
“明日!”
宁采臣拱手应道:“陈兄相邀,岂敢不从?回去便告假赴约。”忽又想起什么,“方才鬼官说陈兄还要寻陆判?”
“正是,若是阎君能来,那自再好不过!”
“哈哈——”
宁采臣拍着胸脯,朗声笑道:“包在我身上!”
……
陵阳,都门文社。
此刻,正有三三两两同窗,正捧着圣贤书,在埋头苦读,连匆匆而至的朱尔旦都未注意。
“诸位,诸位——”
社内琅琅读书声戛然而止,众人皆纷纷放下手中书册,望向神采奕奕的朱尔旦。
“朱兄,何事这般欢喜?”
几位同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朱尔旦见同窗们浑不在意,也不着恼,朗声道:“昨日那虬髯判官亲临寒舍饮酒哩!”
“这——”
满座书生顿时鸦雀无声。
一位身着绫罗手执折扇的书生急步上前:“当真?”
朱尔旦袖袍一甩,在屋内踱着方步道:“骗你们作甚!那虬髯判官自姓陆,说是因我相邀,特地从阴司告假来赴约的。”
那执扇书生先是一惊,眼珠转了转,“啪”地合上折扇:“朱兄说得倒真切,可咱们谁都没见着,怎知是真是假?”
“正是!正是!”众人跟着起哄。
朱尔旦不慌不忙笑道:“诸位莫急。”
他心知空口无凭难取信于这些精明同窗,便压低声音:“陆判官留了信物与我,只是此处不便展示。可有什么幽僻去处?”
“信物?”
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还是那执扇书生好奇心更甚,折扇一扬:“随我来!”
一众书生跟着他鱼贯而入后院厢房。
那执扇书生姓吴,这都门文社正是吴家出资创办,社中日常聚会所用的宅院也是他家的产业。
“吱呀”一声门响,但见屋内漆黑一片。有个书生忙摸出火折子点亮烛台。
烛光摇曳,映得众人面容忽明忽暗,却掩不住他们的满脸兴奋。
“如何,朱兄,此地怎么样?”
“咳咳——”
面对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朱尔旦轻咳几声,自袖中取出一枚黑色帖子。
那黑帖现身的刹那,屋内陡然卷起一阵阴风!
众人被吹得齐齐打了个寒颤。摇曳的烛火“唰”地熄灭,唯有朱尔旦手中那枚黑帖竟泛着幽幽微光,在漆黑的屋内显得格外神秘。
第304章 朱生偶得阴司帖,夜宴巧逢崂山仙
“这是——”
一众书生目光皆被朱尔旦手中黑帖吸引住了。
但见这黑色法帖不知是何材质,其上幽光流转,边纹绘有刀山剑树,恶鬼倒悬,油锅鼎镬,白骨沉浮等阴司景象。有几人看得心神恍惚,竟推开同伴踉蹡逃出厢房。
余下众人只当那几人胆怯,奚落几句便又迫不及待地围拢过来。朱尔旦缓缓展开法帖,露出一道猩红朱砂钤印,上面七个扭曲篆字森然可见:
森罗殿文判官钤印。
众书生见状皆神情一滞,恍惚间竟见那帖上浮现一位虬髯判官,瞪圆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们。
“啪——”
朱尔旦合上法帖,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发觉各自额间都已沁出冷汗。
“诸位既已见过信物,当知朱某所言非虚。”
他将法帖收回袖中,对着众人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众人闻言纷纷摸黑向外走去。
“朱兄——”
吴昌之突然拉住朱尔旦手腕,神色有异,“不知此宝……可否割爱?”
朱尔旦飒然一笑,轻轻挣开对方,“吴兄说笑了,这等宝物岂能用钱财来衡量?”顿了顿,似是意犹未尽,继续道:“实不相瞒,今晚陆判还准备带我同赴阴司神人宴呢!此帖怎能失呢!”
说罢拱手作别,径自出了厢房。
独留下吴昌之面色阴晴不定,忽的扬声道:“来人!”
一位仆从屁颠屁颠的走了进来。
“公子有何吩咐!”
“……”
吴昌之附耳低语数句。
那家仆闻言一怔,刚要辩驳,被对方眼神一扫,低声应是,忙躬身退去安排。
“哗——”
吴昌之一展折扇,自有得意之色。
不消片刻功夫。
这朱尔旦夜会判官,得赠宝帖的消息,便传遍了陵阳大街小巷。连朱尔旦自己都未曾料到,他那些同窗竟个个都是嘴上没把门的。
“哒哒——”
朱尔旦在堂中来回踱步,早没了先前的得意,“娘子,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相公!”
陈氏见自家相公如此苦恼,忙上前扯住丈夫衣袖,“你若真怕这帖子带来祸事,不如将那帖子卖了?“
朱尔旦闻言怒道:“妇人之见!”甩袖踱了两步,“这是陆判所赠信物,岂能买卖?莫说卖,便是白送也断然不可!”
忽的正色道:“况今夜还要随陆判同赴神人宴呢!”
“那——”
陈氏眼珠一转,继续说道:“那不如去求求陆判大人?”
“人家是阴司鬼神,见多识广,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
朱尔旦面色稍缓,踱步暗忖:娘子说得在理。
“就这么办!”
待到酉时夜深,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歇,唯朱家堂屋还亮着豆大灯火。朱尔旦本欲强撑等候,奈何白日耗神过度,竟支着胳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几时。
“呼——”
院中忽起阴风,月下陡然现出一道身影。陆判刚一抬脚,就听到窸窣异响,绝非猫鼠,倒像是飞贼!
陆判捋须细思,猜是法帖引来祸端,冷笑一声,袍袖一振便隐去身形。
片刻之后。
“咔嚓!”
夜深人静时分,朱家屋顶陡然传来碎瓦之声。一道瘦削的黑影如狸猫般窜上屋檐,贼眉鼠眼地揭开瓦片,但见堂内灯火摇曳,朱尔旦正支着胳膊酣睡。
“这帖子值十两雪花银!对我'一枝梅’不过探囊取物!”黑衣人嘀咕着从怀中掏出纸包,正要往瓦缝倾倒迷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