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61节
……
李府,前厅。
李缙云的父亲李伯兮正在招呼宾客落座。
今日独子李缙云授箓入茅山宗,他这做父亲的面上欢喜,心中更是欣慰,这长生之术谁人不羡?更何况茅山宗不禁婚娶,又是个显赫门派,三山同盟之一。
在这西道,龙虎山天师府说一不二,这茅山宗又能差到哪去?
厅中宾客多是信州有头脸的人物,此刻前来,多半是为凑个热闹。
却是没有几个是来诚心祝福。
李伯兮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叹:那位贵为西道大总监的妻兄李二郎,自妹妹难产去世后,便再未踏足李府半步,连今日这般大事都未遣人问候。
当年能娶到神京主家之女,全赖这“同姓不同宗可婚”的祖训。谁曾想这桩姻缘之后,对方竟在生下缙云后便天人永隔。
唉——
李伯兮无奈摇头。
忽闻身后传来爽朗笑声:“李家主何故叹息?今朝可是令郎授箓吉日啊!”回头见是信州玄门司提调使费长,李伯兮慌忙拱手:“草民见过费大人!”
“使不得!”
费长一把托住他手臂,“今日是张道长的场子,咱们只论交情,不讲虚礼。”
他今日难得清闲,必然要来这里凑个热闹!
李伯兮微微颔首,“费大人说的是,请——”
二人正觥筹交错间,就听得下人一声唱喏:
“吉时已到!”
“开坛!”
第242章 景云受箓入茅山,阴七奉令叩李府
李府,后院。
“咚咚咚——”
张明夷击鼓三通,诵《启师科》:“弟子张明夷,谨启三清四御,茅山列位仙真……”咒文响起,那香炉上青烟忽的快速燃烧,氤氲青烟,似有灵性,不断盘绕空中。
忠庆见此,轻摇三清铃,步禹步绕坛,洒五龙水净场。铃声清越,五龙水洒落,地面忽然泛起清光,污秽尽除。
净坛之后。
张明夷再道:“吉时已到,弟子李缙云,上前受箓!”
李缙云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跪于坛前。
“伸手!”
忠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
李缙云下意识伸出右手,却见师兄忠庆眉头一皱:“另外一只!”
这声轻斥让坛边的张明夷眼角一跳。他余光扫过观礼席,李伯兮的笑容确是有些尴尬,宾客中传来几声窃窃私语。昨夜分明将《授箓仪轨》反复叮嘱,怎的临场还是出错?
忠庆持银针,刺其左手中指,滴血入玉券之上泛起微光。
张明夷见此,朱笔书誓:“辛卯年李缙云,受箓盟威,背道者,甘受雷霆诛灭!”
“弟子谨记!”
张明夷微微颔首,还知道回应,随后取出一卷《太上童子箓》。
“嚓——”
法印钤盖箓牒之上,忽有金光隐现其中,刹时消失不见。
他再道:“奉太上敕命,授汝童子箓,统辖一将,护身保命,勤修大道,不得违误!”
忠庆郑重的递上桃木令箭时,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李缙云随即双手接过令箭,却见这令箭不过三寸长,箭尾刻着‘敕令’二字,入手竟隐隐发烫。
“速速九叩首!”
李缙云闻声即拜,额抵青砖,一连九叩,声声清脆。礼毕,双手高举过顶,恭接《太上童子箓》。
箓牒徐徐摊开,但见箓文朱砂灿然,上书法名“李景云”三字。至此,李缙云拜入茅山宗门下,得授《太上童子箓》,法名李景云。
事毕。
“焚疏,撤坛!”
“遵命!”
忠庆手持黄疏,指掐日君诀,轻诵真言。那疏文无火自燃,顷刻化作青烟袅袅。
坛上清香忽复常态,微风拂过,氤氲尽散。
“撤坛。”
一声令下,仆役们轻手轻脚上前,将法器香案一一撤去。
铜鼎、令旗、玉简,皆按序收归箱奁。
张明夷眼角余光扫过那几个箱奁,暗自盘算,这些法器可是刚买的,往后开坛还能再用上几回。他整了整道袍,朝廊下走去:“李家主,此番多有叨扰了。”又向一旁的费长拱手致意:“费大人。”
李伯兮连忙侧身让道:“道长快请入席!”
张明夷微微颔首,伸手示意,“请——”
身后忠庆和李缙云跟随其后。
……
信州,云来客栈。
“扑棱棱——”
一只雕鸮自三楼厢房的窗户飞了出去。
“哒、哒——”
赤宫统领阴七正自负手踱步,蛇瞳微闪。方才雕鸮传来的赤宫密令使他眉头紧锁,十分不解,君上竟要召见那张明夷道长的弟子李缙云。
而且令中言辞严肃,满是催促之意,这必是皇甫那老狐狸的手笔。
君上诏令,对方必不敢假传!
可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尤其是皇甫军师这般急切的态度……
阴七太了解自家君上,也太了解皇甫军师。若军师这般传令,只怕君上的原意就一个字:拿人!
他蛇瞳紧缩,似是想到了什么。
此情此景,与先前君上下悬赏令之举何等相似?
若是李缙云真去赤宫,怕是有去无回呀!
他这几日虽与忠庆、李缙云相谈甚欢,但君命在上,他又怎么能违背?
今日李缙云授箓,按理他该去观礼。
可是——
没想到这李缙云看似不过是朱门之家,可实际上,来头亦是不小。
三日前,他随二人入李府做客,行至西厢,忽见廊下石虎转头,琥珀石眼森然生光,竟似活物般将他盯住。阴七乃是金丹大妖,如何不识此物?
分明是由石头成精之后,修炼而成的石虎!
那石虎虽未动爪牙,可单是目光扫来,便叫阴七妖丹震颤,这般威压,怕是境界比他还高。
他当时便脊背发凉,匆匆告辞,连李伯兮的挽留都婉拒了。如今李缙云授箓在即,他若不去,未免失礼;若去,又恐再遇那石虎……
先前非是他有什么歹心,只是那虎君金瞳如炬,如芒在背,叫他无所适从!
但如今君上有令,纵是刀山火海也得上一遭了!
……
李府。
正厅内,素席已开。
李伯兮举杯笑道:“明夷道长,这青梅素酒虽比不得仙酿,却也是信州一绝。”
张明夷换了杏黄袍,倒比穿法衣时更显随和。他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好酒!李家主有心了。”
李缙云见此,也忙起身朝着对方举杯道:“师父,弟子敬您一杯!”
张明夷浅抿一口,目光扫过局促的忠庆,忽道:“忠庆道友,劳烦去看看法器可都收妥了?”
忠庆闻言,面色一喜,他确是不喜热闹,忙起身打了个稽首,准备告辞。
“缙云,你也同去!”
“是!”
李伯兮望着儿子离去背影,心中既欣慰又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