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47节
陈鸣微微颔首,把道袍一振,轻声道:“不麻烦你了!”
他足不沾水,衣不沾湿,入水不溺,化作一道青芒,直往泸溪水府去了。
“嗡——”
见此情形,一声清越铮鸣发出。
那三五斩邪雌雄剑陡然化作一道白光贯入水中,直追陈鸣而去。
鲶鱼精滑溜溜,一双灯笼眼滴溜溜乱转,偷瞄着素衣而立的至与道人,不知道在打什么坏心思!
此刻的至与道人也是想起来了。
上次他来泸溪水府送请柬时,就是眼前这位鲶鱼将军相迎!
当时却是热情之至,只是如今……
他心下暗叹,朝着鲶鱼精滑溜溜道:“劳烦将军带路!”
滑溜溜一听,心中暗骂:
“呸!前日耀武扬威,今日倒学会'劳烦’了?”
“可不敢当道长这声'将军'!”说着腮帮子一鼓,“咕噜噜”吐出个歪歪扭扭的泡泡,仅能容纳妇人大小,“您老将就着坐?”
至与道人也不恼,身子一缩,踏入气泡。
“嗖!”
那滑溜溜鱼眼精光一闪,照着气泡“咣当”就是一脚,嘴里还骂骂咧咧:“叫你个牛鼻子威胁我家大王!”气泡滴溜溜打着旋儿,立时遁入水中,溅起水花无数,惊的一众虾兵,四散逃窜。
见得至与道人狼狈模样,滑溜溜乐得鱼须直颤:“痛快!”随后身子一扭,“扑通”扎进水中,身影悄然消失,唯余涟漪微荡。
……
泸溪水府。
不时有丝竹之声若隐若现。
但见那青玉雕琢的府门高逾十丈,门上阴刻着整条泸溪的水脉舆图,何处有暗礁、哪里藏漩涡,竟用金粉朱砂细细标出,活似把五百里水势都缩在这方寸之间。
两扇门扉大敞,门楣上悬着鎏金牌匾,“泸溪水府”四个篆字被夜明珠映得熠熠生辉。
门前。
左右两列虾兵持着丈二芦苇枪,枪头系着红缨,缨穗随暗流轻轻摆动。
过了府门。
便是数根撑着水府的蟠龙白玉柱,那旁边却是站着数位披着盔甲的蟹将,正披坚执锐,翘首以待。
再深处,三十六只蛙力士鼓着腮帮,扛着一座水晶轿辇,那轿辇通体透明,轿帘竟是百丈水绡织就,在水中飘飖如雾。
忽的一声长号!
“嘿呦——”
“嘿呦——”
蛙力士齐声应和,步伐整齐,踏得水波震颤。
轿帘一掀,泸溪水神万象迈步而,负手而立,玄金衮袍上的浪涌纹竟似活物般流动,腰悬水府印玺青莹如玉,泛着淡淡幽光。
片刻。
“报!真人将至!”
水神万象眼中精光乍现,玄金衮袍无风自动,一步踏出已在十丈之外。但见水府外一道青芒破浪而来,所过之处水流自然分列,竟在河底划出一道真空轨迹。
青芒敛去,现出道人身影。
陈鸣青袍猎猎,踏水而行,入水不溺。
万象正要上前行礼,忽见又一道流光飞至,三五斩邪雌雄剑悬停当空,剑身清鸣如龙吟。
虾兵蟹将东倒西歪,长枪重戟‘叮当’坠地,蛙力士抬着的水晶轿辇也被这水浪,推得横移数丈,险险撞上一旁的蟹将。
水神万象面色一紧,玄金衮袍上翻动,上前一步,拱手道:“泸溪水神万象,恭迎天师法剑,清云真人大驾!”
他抬头望向悬空的三五斩邪雌雄剑,剑光煌煌,照得整座水府明灭不定,连带着水波都隐隐震颤。万象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恳请:“还请神剑收了神威,莫要伤我泸溪水族性命。”
“嗡——”
剑鸣低回,似在沉吟。
陈鸣见状,微微一笑,抬手轻声道:“还请神剑收了神威!”
“嗡——”
一声轻颤,剑光敛如秋水,泸溪复归平静。
那神剑忽地一颤,竟如顽童得了新玩具般,“嗖”地化作一道流光,绕着水府飞旋起来。剑锋掠过蟠龙廊柱时,惊得蟹将四散而逃,掠过虾兵时,又故意贴着枪尖掠过,吓得一众虾兵手忙脚乱,长枪险些脱手。
陈鸣见状,摇头失笑,朝万象拱手道:“神剑初临宝地,难免好奇。还请水神莫要跟它过多计较。”
水神万象摇头摆手道:“岂敢,岂敢岂敢!小神得见天师神剑,三生有幸!”说着偷眼往陈鸣身后张望,怪哉!那滑溜溜怎的还不现身?
“敢问道长,滑将军他......”
话音未落。
“咕噜噜——”
一串急促的水泡声打断问话。循声望去,但见那鲶鱼精撅着屁股,正用脑门顶着个硕大水泡往前拱。
活似:
屎壳郎滚粪球——使的尽是笨力气!
水泡里至与道人盘膝而坐,素白中衣虽然未湿,可却是披头散发,身形狼狈。那水泡被推得左摇右晃,撞在青玉台阶上“啪”地炸开,溅了前排虾兵满头水花。
“哎呦喂!”
滑溜溜一个趔趄摔了个鱼啃泥,抬头正对上万象皱眉的神情,慌忙爬起来:“禀、禀府主!人给您……那个……请来了!”
水神万象见此却是神色变换,心中既觉痛快,又觉不妥,虽说这贼道活该受些教训,可到底坏了水府待客的规矩。再者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呀。
“滑将军!”
万象突然暴喝,震得水浪哗啦作响:“谁许你这般怠慢贵客?!还不速速赔罪!”
那滑溜溜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扑通”跪倒在地,长须直抖:“小、小的知错!道长恕罪!”说着就要磕头。
此刻。
至与道人却已整衣起身,淡淡道:“罢了。”
修道之人,哪里不知报应不爽四字为何意?
不过他如今的心思却在这白莲教身上,自然不会去寻一个小小的鲶鱼将军的麻烦!
“万府主,就不要责怪他了!”
至与掸了掸衣襟,神色平静:“一切因果皆由贫道而起,今日特来化解。”
“……”
第228章 云雷斗法镇妖僧,青狮渡魂护江州
江州上空。
虽至寅时,可天光不落,日月不显。
天是黑的。
但不是夜的黑,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云层厚重,像一块浸了水的棉被,沉沉地盖在江州城上。偶尔有电光闪过,照亮云层深处两道模糊的影子。
“虚靖天师没告诉你们,要夹紧尾巴,缩在山上么?”
声音从云里传来,不紧不慢,却让整片天空都跟着颤了颤。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另一道声音回应,声似冷铁,却还有些熟悉。
话音未落。
但见云层中雷光与血雾纠缠,时而炸开一片刺目的亮,时而又被黑暗吞没。
轰隆——
声音传至城下,使得那群城外被白莲教蛊惑的的流民,暴徒,更加兴奋,纷纷往不远处那州府城门冲去!
“放——”
箭雨应声而落。
“嗖——”
“嗖——”
暴徒们像割倒的麦子般栽下,鲜血很快在城门前汇成浅洼,众人临死前嘴角上扬,口中喃喃念着: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他们的三魂七魄飞刚离体而出,就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蒙昧的魂魄也不惧云上闪过的雷霆,而是飘飘荡荡朝白莲教方向飞去。
见此,《度人经》的诵念声越来越急,却始终追不上那些被青阳塔牵引的亡魂。
城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