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4节
“三千七百三十八......”
当陈鸣踏上最后一阶青石台阶时,刻有“崂山太清宫“的鎏金匾额赫然映入眼帘。
两旁松柏林立,朱漆大门半开半掩,隐约可见庭院内香火袅袅。
“到了。”
陆行舟带着陈鸣穿过稀落的人群,直奔知客院。
当代太清宫方丈是东华殿殿主王阳,法名守光,道号守阳真人。
这法名与道号之别,《太清律令》中有提到,法名用以通神,道号则显于尘世。
太清宫传承严谨,传戒法名与冠巾道号泾渭分明。
太清宫派字取“守“,源自《道德经》“致虚极,守静笃“之真意。
宫中有五殿:三清、三皇、三官、救苦及东华,五位殿主皆为‘守’字辈高功。
其中唯有方丈可称真人,余者尊为先生。方丈统摄全宫要务,自五殿主中推选而出。
殿主之下,设有五位‘太’字辈执事:讲法太岳道长、刑罚太刑道长、典造太明道长、崂山太和道长、知客太玄道长,各司其职。
陆行舟带着陈鸣穿过回廊,绕过几株苍劲的古松,便见知客院门前立着一位手扶白色拂尘,身着藏青道袍的中年道士。
“弟子清远拜见太玄师叔!”
“太玄师叔。“陆行舟执弟子礼,恭敬道:“弟子引新人入门,烦请师叔造册。“
“是清远啊,一年光阴竟这般快。”知客执事太玄道人微微颔首,“你就是陈鸣?”
陈鸣立即上前半步,躬身拱手施礼道:“弟子陈鸣,拜见太玄师叔!”
太玄道长捋须打量陈鸣,目光在他腰间的青铜杯上停留片刻,不自觉点点头,“还挺守时的,都进来吧。“
知客院内古柏参天,几个束发无簪的道童正捧着经卷穿梭来回。
穿过数道回廊,太玄道人引着二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挂着“谱牒司“木匾的房门前。
“小童儿,来给这位新来的师兄造册。”
“是,师祖。”
道童声音清脆如磬,听到呼唤,立即小跑过来。
一年不见,小童儿愈发俊俏了。“陆行舟含笑伸手,想要摸摸对方发顶。
小童儿却猛地偏头避开,鼻间轻哼一声,那双乌亮眸子只看着手中册子,竟全然不睬陆行舟。
“师兄,请!”
陈鸣接过递来的朱砂笔,发现册上要填的不仅是自己生辰,还有兄弟姐妹,父母的生辰八字。
“这……”
陈鸣疑惑的看向陆行舟,却不料陆行舟毫不在意摆摆手:“快些,我带你膳堂转转。”
事毕,小童儿对着陈鸣交代道:“师兄,明日巳时的‘冠巾礼’可别忘了!”
第23章 太清宫二
“师弟,那斋堂的素面堪称一绝!”
陆行舟说到兴奋处,眼睛发亮,比划着说:“记得刚入门那会,我一口气吃了五碗!”
陈鸣轻咳一声:“师兄,昨儿山下宴席,那鸡腿...“
“嘘!“陆行舟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张望:“山上守戒是山上,下了山另当别论。“
他见四周无人,又理直气壮起来:“修道之人贵在变通!“
“走,师兄请你一碗素面!你们这些富家公子,怕是没见过这么地道的粗食。“
陈鸣不禁翻了个白眼,昨晚阿姐说要办私塾,请教书先生,他二话不说就把积攒下的银钱都塞给了她。
谁曾想,这一幕被夜不能寐的陆行舟瞧见了。
自己还背上个富家子弟的名号。
陈鸣不禁好笑,不过他可是清楚,太清宫斋堂用膳,本就不收银钱。
巳时,晨雾逐渐消散。
陆行舟领着陈鸣踏入斋堂,此时正值饭点,堂内突然出现许多身穿靛蓝道袍的弟子。
陈鸣扫过人群,目光落在几个身着粗麻短打的汉子身上,他们几人正往一旁的仓房搬运木柴,这几人虽作苦力打扮,但搬起木柴来却显得格外生疏与吃力。
待两人各自落座,陈鸣开口问道:“师兄,那些是什么人?”
陆行舟顺着视线看去,“他们啊,太清宫的香火弟子。”
“香火……弟子?”
“嗯,他们都是附近富贵人家的子弟,想要寻仙问道,求长生之术,可惜命中福缘浅薄,祖师没看上,连门都入不了!但奈何他们家中有财啊!”
“财能通神!”
“于是方丈立了个规矩:砍柴烧水三月,熬得住留下,熬不住走人。走人的香火钱不退。”
陈鸣闻言,微微颔首,方丈这'广结善缘'的法子,倒是妙得很。
“面来咯!”
青瓷碗里盖着蔬菜碎丁,上面还放着两张豆皮,热气裹着豆香扑面而来。
待陈鸣拿起筷子时,却被陆行舟一把扯住。
“别急,”陆行舟收敛笑意,“今日师兄教你第一课,你虽还未正式入门,但是晚学不如早学。”
“先站好。”
话音未落,斋堂外传来三声梆子响。
“咚咚咚——”
满堂道士应声肃立,结印躬身。
陆行舟面朝五殿方向郑重三拜,又对着素面低声诵念:“十方供养,来之不易,无功享用,惟恐罪过。“
念诵三遍过后,又听得一声:
“让斋——”
陆行舟收起脸上严肃,开口道:“师弟,可以了。”说着便坐下端着素面大快朵颐起来。
饭后,陆行舟又引着陈鸣去了寮房。
寮房是太清宫弟子,道童,以及香火弟子休息的地方。
至于云游挂单的同道和信众,则由知客院安排。
寮房离着典造院也不远,走过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寮房大门前,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道人负手而立,束发玉簪,眼神深邃。腰间悬十二张皮影,随风轻曳,隐约现出数位生肖之形。
“清远师弟,可算回来了。“道人含笑相迎。
“清霄师兄。”陆行舟恭敬行礼。
“见过清霄师兄。”陈鸣跟着行礼,暗自打量一番。
道人腰间的皮影细数下共有十二之数,应该是十二生肖,想必这应该就是清霄师兄的手段。
“这位是明日行冠巾礼的陈鸣师弟。“陆行舟引见道,“这小子家里有钱,阿姐更有钱,听说还准备在镇上办个私塾,行养济与教化之责。”
“哦?”张云鹤眉梢微挑,略带好奇的打量了陈鸣一番。
他虽不常下山,但也知晓崂山镇上的富庶人家有哪些,倒是没听过陈鸣这积善人家。
“陈师弟,这位是太岳师父的弟子,俗家名张云鹤,法名守真,道号清霄。”
“见过清霄师兄!”
张云鹤微微颔首:“嗯,倒是比几年前的清远知礼些。”说罢目光转向陆行舟,眉头渐蹙:“清远,你说的那窝狸奴呢?“
四下环顾,却见陆行舟两手空空。张云鹤面色一沉:“你分明说过要带回来给清灵作伴的。“
“猫呢?”
陆行舟面上一热,支吾道:“这个...”他也不敢说那窝狸猫厉害的紧,不仅打的他抱头鼠窜,还撕了他的道袍。
陈鸣见陆行舟低头挨训,不敢丝毫反驳,他也识趣地保持沉默。
“陈师弟见笑了。”张云鹤训的舒服,这才回过神来,便开口解释道:“前些日子,你清远师兄纸鹤传讯,说是在外遇到一窝颇有灵性的狸猫,想带回来给你清灵师姐作伴。”
“我也是信了他的鬼话,才跟师妹夸下大话,说要给她介绍几位同族。”
“如今,你让我如何跟师妹交代?”
“同族?!”
陈鸣听的真切,心中起了好奇,莫非他这位师姐不是人?
见张云鹤怒火稍息,陆行舟这才敢出言解释,只是语气稍弱,“师兄,这不怪我,那群狸猫厉害的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斗法的水平……”
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也挂着些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