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88节
“金三郎,烤的什么好物事?”老叟喉头滚动,草帽簌簌作响,“莫不是......婴孩的嫩腿?”
“黄七公好鼻力!”水鬼金三郎浮肿的面容挤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泡得发白的手指翻动着腿骨,“这可是小弟的珍藏,白毛兄要不要也尝尝鲜?”
“糊涂!”
黄七公急得直跺脚,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这等上好的嫩肉,合该用常山泉水文火慢煨!”
金三郎青灰色的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七公莫急,等率然君渡过天劫,信州地界要多少嫩肉没有?”说着又滴下一滩腥臭的积水。
“不过……”
“率然君?”
墙根下的张明夷心头一凛。他暗自思忖,莫非这常山之主就是这位率然君?
“呵!”
黄七公突然冷笑,尖嘴上的胡须抖了抖,“天劫岂是儿戏?老朽看率然君这次……”
“慎言!”
金三郎突然暴起,腐烂的手指猛地捂住老叟的嘴,低声喝道:“让那些爬虫听见,当心剥了你的皮!”
见黄七公点头,金三郎便松开了手。
金三郎突然压低声音,“小弟刚得了桩天大的消息……”他故意顿了顿,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着,“不但事关率然君渡劫,更与咱们的前程大有干系。”
“什么——”
黄七公闻言一怔,看了那僵尸一眼,讪讪笑道:“三郎,看在咱这多年的份上——”
“哎——”
“交情归交情。”金三郎突然打断,水淋淋的手掌一摊,“为了这消息,我可是差点小命不保!”
僵尸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缓缓转向水鬼:“三郎……可是因那暴动之事?”声音嘶哑沉闷,仿佛喉间塞满了腐土。
“正是!”金三郎肿胀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浑浊的眼珠在黄七公和僵尸之间来回扫视,“所以我说……这消息绝对值这个价。”
场中骤然一静,连风声都凝滞了。
唯有腿骨油落在这火堆上滋滋作响的动静。
白毛僵尸说的那次暴动,正是一月前常山深处那场地动山摇的剧变。当时整座县城都在震颤,连外围的妖魔都吓得四散奔逃,正是率然君强行冲击境界引发的异象。
黄七公的尖嘴抽搐了几下,不情不愿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这是老夫的腺液,能惑人心智……”
金三郎接过小瓶,却仍不满足,滴着水的目光又转向僵尸。
“你要……什么……”
僵尸的下颌僵硬地开合,发出砂石摩擦般的声响。
“你的牙!”
僵尸沉默片刻,腐烂的手指探入口中,竟生生掰下一枚三寸余长的森白獠牙。断牙处渗出黑绿色的脓血,他却浑然不觉,随手将獠牙抛给水鬼。
金三郎看着手中物件,心中窃喜:这百年僵尸的牙,和上了道行的黄鼠狼的腺液,若卖给那些修炼邪术的玄门修士……
这常山禁制虽封得住陆路,却难锁水脉。他正是仗着这一手“水遁”的本事,才能在禁地中来去自如,混得风生水起。
“咳咳——”
金三郎喉间涌出几缕腥臭的泥水,肿胀的面容却浮现出诡秘之色:“尔等听真了,率然君准备再渡天劫,已与白莲教联手。不日便将通知常山众多妖魔鬼怪,需备准备活人祭品!”
“活人?”
“正是!”
水鬼的声调陡然拔高,震得周身水藻簌簌掉落,“不论老幼妇孺,高矮胖瘦!来者不拒!白莲教给的秘法,要以生魂为引,硬撼天劫!”
黄七公急忙问道:“如何交易?”
僵尸的关节发出瘆人的“咔咔”声:“率然君......出价几何?”
金三郎笑道,身上水滴滴落下:“自然是你想要什么,率然君给什么了!”
“嘶——”
这黄七公自然知晓这消息重要,人在常山可是硬通货,不管是这心肝脾肺肾,还是这头尾四肢,供不应求!
不过再供不应求都是有价,若是能提前弄些人来,那——
“嘿嘿嘿……”
见黄七公还在发愣,金三郎咧嘴一笑,随手将那截烤得焦黑的人骨抛了过去,“啪”地落在黄皮子跟前。
“接着!”
水鬼喉间咕噜作响,肿胀的舌头舔过溃烂的嘴角,“我还是觉得心肝最是鲜嫩!”
“这是——”
黄七公猛地回神,鼠目骤亮。见是截焦香腿骨,登时喜得抓耳挠腮,一把捡过便“咔嚓”啃将起来,碎骨渣混着涎水四溅:“三郎够意思!够意思!”
“活人祭品?”
张明夷掌心渗出冷汗,这三东西的密谈,已让他确信,常山封禁在群妖眼中不过形同虚设。即便强闯封禁会有损伤,可若能换来这常山之主率然君的青睐......
他目光一沉,仿佛已经能看到这万千妖魔自常山而出的恐怖景象了。
得回去,快些通知钦天监!
突然。
“唰——”
一道刺目白光突然自断垣后暴起,照得张明夷瞳孔骤缩。
不好!
李缙云那小子出事了!
“这是什么?”
黄七公扔掉爪中腿骨,人立而起,尖鼻剧烈抽动:“黄符!这味道我熟!”
第179章 书生半夜遇女鬼,道士险落四对一
三刻钟前。
废墟破屋,不见星月。
李缙云死死攥着手中三张黄符,蜷缩在一木柜当中,紧闭双眼,心下默念:师父快回来,快回来!
可这周遭除却夜风呜咽,连虫鸣鸟叫也全无。
时间在黑暗中停滞。
李缙云的耳畔渐渐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冷汗不知何时已浸透内衫,四肢因蜷缩太久而刺痛发麻,可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要知道,这里的妖怪可是会吃人的!
“嘎吱——”
数丈外,响起窸窸窣窣声响,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动静,打破死寂。
夜风忽卷。
“呜呜——”
捎来缕缕幽咽哭声,时如婴啼,时似妇泣,在废墟间飘忽不定。
李缙云心下一凛,勉强撑着身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抬头往柜子缝隙凑。
“咦?”
怎么是个女子?
月隐星沉,却见一袭素白身影立于残垣间。步摇晶钗随啜泣轻颤,折射出妖异冷光。
“这——”
他浑身一僵,暗叫不好,这荒郊野岭,哪来的良家女子?
定然是妖怪无疑!
“郎君,你在哪儿?”
声如游丝,时断时续,偏又字字清晰,仿佛有人贴着耳根呵气。
正惊疑间。
李缙云忽觉四肢发木,竟似被人提着线的傀儡,不由自主地推开半朽的木柜门。
“吱呀——”
门轴推开,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女子循声看来,却是正好与不知所措的李缙云撞了个正着。
“郎君,原来你在这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