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27节
大殿内突然想起骨节爆响声音,庙祝再抬头时,双目已化作城隍像的鎏金睛。
那庙祝已变成了杨世诚。
他拂尘起身,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如松,快步来到陈鸣面前深深作揖:
“衢州待罪之臣杨世诚,拜见守易仙真!”
又转向姚穆云:“见过姚道友。”
陈鸣闻言眉峰微动,拱手还礼道:“尊神何必如此!”
而姚穆云却是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城隍一番,如此姿态,来者不善。
杨世诚保持着躬身姿态,试探道:“不知仙真此来有何差遣?”
“贫道想请城隍明日助一臂之力。”
“仙真请讲!”
“明日午时三刻,想请城隍监斩白莲教,若是那王聪儿出现还好,若是不出现……”
“若是不现,便让本官循着残魂寻其老巢?”杨世诚金瞳微缩,立即会意。
“正是!”
作为衢州城隍,他自然知晓,这白莲教的借尸还魂之术。
他们入教之时,会削发献魂,剃下头顶三缕头发,缠于草人上,等同交出一魂,正是借尸还魂的根基。
神台上烛火忽地一跳。
杨世诚暗自盘算:若那妖妇中计,有这位仙真在场,自是瓮中捉鳖,即便她忍得住,也能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只是......
杨世诚沉默良久,余光撇了陈鸣一眼,才慢慢开口道:“仙真明鉴,这暗中监斩之事,非同小可,若在往日,本官自当效犬马之劳。
可如今本官这戴罪之身,实在力不从心。”
“哦?”陈鸣心中冷笑,对姚穆云对视一眼,果真如他所料。
“城隍爷何出此言?您乃阴司正神,执掌衢州阴阳,妖人祸乱百姓之际,怎可推诿不前?”
杨世诚面色一僵。
他本想等对方主动提及赦罪牒文,岂料这道人竟滴水不漏。若直言相求,倒显得自己罔顾苍生,枉为这衢州父母官了。
杨世诚金瞳忽明忽暗,心有不甘,他虽身负罪责,可先前为镇魔司追查于不断下落,又协助搜寻肉鼎所在,却也没有推诿一说。
可眼前这道人自进门起,竟对这赦罪牒一事只字不提。
思及此处,他终是按捺不住,沉声道:“下官并非推诿,只是......”金瞳直视陈鸣,“仙真可还记得,当初应允下官之事?”
陈鸣微微颔首:“自然记得。”
殿内一时静极,唯有香炉青烟袅袅。
杨世诚金眸紧盯着道人面容,却见对方说完这句便再无下文。
“……”
沉默在殿中蔓延,香灰“啪”地一声自炉边跌落。
杨世诚终是垂下眼帘,只得点头道:
“那……好吧。”
杨世诚心中叹息,金瞳渐黯,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终究由不得自己。
“城隍爷何必如此?”
陈鸣见杨世诚神色黯然,便知他心中仍有顾虑,于是温言道:“宁判官既已应允,自不会食言。待诛灭王聪儿后,贫道定当亲赴阴司,为大人陈明功绩。”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肃:“只是这白莲妖人诡计多端,还望城隍切莫轻敌才是。”
杨世诚闻言,金眸骤然一亮,连忙躬身应道:“仙真放心!罪臣定当竭尽全力,助仙真除此祸患!”
话音方落,庙祝眼中神光骤敛,那道金芒如游鱼般窜回神龛。
中年庙祝身子一晃,扶着额头茫然四顾,待见二人目光,只得讪讪赔笑,垂首不敢多言。
第129章 手段一
夜色渐浓。
镇魔司。
月光落在窗棂上。
陈鸣站在窗前,从青铜杯中取出一张素白信笺,就着月光细细折成纸鹤。
算来离家已两月有余。
那时阿姐和姐夫刚完成百日筑基,再过八个月,他那对外甥就该出世了,他得提前准备些礼物才是。
清远师兄应该还在闭关,之前说好的一同帮徐元寻找何首乌,完成天补科仪,如今只能劳烦师兄独自去寻了。
他闭目内视,丹田中那颗龟蛇金丹正泛着温润光华,如水中明月般静静悬照。
金光流转间,似与周身灵力共鸣。
他心念微动,手中纸鹤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如今金丹既成,这纸鹤传讯之术已能日行千里,想来明日黄昏前,阿姐便能收到他的消息。
金丹之境,果然玄妙非常,往日所习法术皆有所变化。
那通幽之术,如今不止能闻见鬼神低语,更可窥见十八层地狱光景。
只是阴司规矩森严,若未得阎君勾批,擅自窥探便是触犯《黑律》,要受天雷殛顶之刑。
至于驱神之法,更是今非昔比。
以前还需火祭神书才能将唤来土地公问话,如今再念神咒,便是城隍座下的文武判官也要听召而来。
此法不似邪道役神术那般邪性,且自有一股煌煌天威,是合乎天道正法的神通,便是三官大帝亲临,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陈鸣缓缓摊开手掌,一缕火苗凭空窜出,火色如正午骄阳,焰心金白,外焰赤红带紫,升腾时有鸟鸣之声,所过之处金石成烟。
此为丙火,乃离卦之精。
火焰在他掌心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金乌神鸟。
金乌振翅间,无数火星如雨洒落。
那些赤红星子刚一落地,便化作三足火鸦振翅而起,霎时将整个庭院映得恍如白昼。
正巡夜的士卒忽见红光漫天,还未来得及拔刀,热浪已扑面而来。
最前头的兵卒被烫得连退三步,却见那些火鸦掠过廊檐时,竟连一根木头都未点燃。
“何方妖——”
喝问声未落,陈鸣广袖一挥,漫天火鸦顿时化作青烟消散。
庭院重归黑暗,只余几缕烟丝在月光下袅袅。
“队、队长……”年轻士卒喉结滚动,“这莫不是……”
“闭嘴!”队长拄刀的手青筋暴起,壮着胆子呵斥道:“两位仙长就在院中着,什么魑魅魍魉敢来造次?”
“别乱想,好好巡逻!”
夜风掠过回廊,只剩下皮靴踏在青石上的“哒哒”声,和士卒们越来越急的呼吸。
翌日。
天光未亮,菜市口已挤得水泄不通。
人潮涌动。
衢州城百年未见的场面,八十多个白莲教徒跪在刑台上,个个形销骨立,却奇迹般吊着口气。
这帮白莲教,衣衫褴褛,蔫了吧唧,哪还有半点“圣教”的威风?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快让开!”一队铁骑踏碎晨雾疾驰而来,百姓如潮水般分开。
为首的赵庭前滚鞍下马,接过刽子手捧来的鬼头刀。刀身暗红,不知道是血还是浸过朱砂,刀身缺了几个小口,看样子也砍过不少人头!
高台上,知府慢条斯理地转着天安寺送来的香囊。昨晚僧众将香囊送来,他那八十老母非要让他随身带着,别说,昨晚倒是睡的香甜。
见时辰已到,他随手将令签筒一倾,竹签哗啦啦洒了一地。
“斩——”
赵庭前闻言,单膝跪地,抱拳应道:“遵命!“
他抄起鬼头刀,大步走向那群白莲教众,手起刀落——
咔嚓!
第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三尺高!
“哈哈哈——“
那群白莲教众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像是见了血的饿狼,一个个眼冒精光,面容扭曲,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