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01节
“噔噔噔——”小厮说完,转身便出了流云阁。
“还未请教道号?”
“太清宫清云,”陈鸣抱拳行礼,“姚兄是……”
“山野散人罢了。“姚穆云指尖轻叩桌面,“道长远道而来……”
“寻人。”
“巧了。”姚穆云忽然倾身,“姚某来借钱。”
陈鸣眉头微蹙:“借钱?”
“姚兄缺钱?”
“说缺,也缺,说不缺,也不缺。”
还未待陈鸣细想,就听到门外小厮在敲门。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小厮恭敬的声音隔着雕花门板传来:“贵客,酒菜备好了。”
“进。”
四名青衣小厮鱼贯而入,端着的朱漆托盘,几位小厮依次放下,八宝素烩、香蕈豆腐,双珍羹,金蟾拜月。
末位的小厮最年轻,双手捧着白铜执壶,壶嘴飘出果酒的酸甜气。
姚穆云突然伸手扣住小厮手腕:“小二哥,请教个事。”他指尖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小厮动弹不得,“这衢州城里,哪家的最富裕?”
“贵客容禀……”小厮他强忍着腕间酸麻,颤声道:“若论富裕……当属天安寺……”
“哦?”姚穆云眼中精光一闪,手上力道却轻三分,“和尚也攒银子?”
“不、不是……”小厮脸色发白,“是香客们的供奉……”
陈鸣见小厮脸色有异,提起酒壶:“姚兄,尝尝这果酒味道如何。”
他手腕一翻,酒液划出一道弧线,恰好落在姚穆云面前的青瓷杯中。
姚穆云见状一笑,松开了钳制的手。
小厮只觉身形一松,便揉着发红的手腕,踉跄的出了房门,唯有楼板间隐约传来“噔噔噔”的凌乱足音。
第104章 上门
“清云道长,姚某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酒席方散,姚穆云便拱手辞别。
陈鸣站在窗前,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不由思忖:这位姚剑客的剑,到底藏哪了?
此人谈笑间视天安寺如无物,莫不是真要去“借”那天安寺的香火钱?
陈鸣白日在烂柯山时,也曾请教了松烟观主关于天安寺与三司之事。
松烟道人只道,师祖早有训示,不得妄议!
不过既然陈鸣问了,他也是将能说的了都说了。
那天安寺在衢州府西,殿宇连绵,占地足有百余亩,比集仙观这占地两三亩的道观,大了不知多少倍。
安寺有三盛:一盛僧众,千余和尚晨课晚诵,二盛殿宇,百座楼阁飞檐叠嶂,三盛香火,功德箱深似无底。
把烧香拜佛当成买卖来做,这集仙观却是比不上。
至于三官殿一事,却是牵涉前朝秘事,而三司又暗中推波助澜,以致流言四起,真假难辨。
以至于两家关系愈演愈烈,莫说寺中和尚,便是寻常香客见到道袍,也难免横眉冷对。
集仙观若非地处城郊,只怕早被这些狂热的信众掀了个底朝天。
问到三司之时,松烟道人却是不住摇头。主要是师祖青霞子向来不许他们插手此事,最多不过递递消息、跑跑腿罢了。
不过对方话里话外总带着三分怨气,说的最多就是这三司不干人事,专欺负他们这小门小派。
陈鸣思来想去,这青霞子前辈这般约束门人,连半点实情都不让知晓,究竟是何用意?
此刻窗外人声渐沸,华灯初上。
陈鸣敛了敛心神,整束衣冠,信步下楼。
待结账后,便跨上那头毛驴,蹄声嘚嘚,朝着钦天监的方向悠悠行去。
钦天监。
朱漆大门紧闭,铜兽门环冷寂无声。
檐下悬着的素纱灯笼微微晃动,昏黄的光映在“钦天监”三个的大字上。
静!
镇魔司大厅,灯火通明。
“啪!”
案几上的青瓷茶盏应声而裂,碎瓷溅落一地。
“再说一遍。”
青袍文吏身形一抖,伏地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后颈渗出冷汗。
他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回……回大人,集仙观急报,血煞……血煞丢失。青霞子道长自觉难辞其咎,已下令封山闭观。”
烛影晃动间,吴致用脸上的怒意突然一滞。
他眯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股爆发的怒气竟硬生生压了下去。
半晌,缓声道:“还有何事禀报?”
“清云道长正在……宴请一位乞丐……”
吴致用闻言,却是面色一沉,本官在此苦等多时,他倒有闲情宴客!
可见堂下小吏抖若筛糠,他终是挥袖道:“退下吧。”
青袍文吏如蒙大赦,转头便走,片刻不留。
吴致用轻敲案几:那小道士不过是去集仙观一趟,这才多久,就出了如此麻烦,看来他还是小瞧了白莲教这浑水摸鱼的本事。
血煞跑了,眼下却不必太过担忧。
衢州府内有日夜游神,若是稍有动静,那便会被其发现,这血煞最惧缚魔锁魂,还好这些年青霞子多有贡献,镇魔司也算富裕,若是敢出现,直接抓了送天安寺!
想到此处,吴统领太阳穴突突直跳。
平日对老道驱使过甚,想必对方是积怨已久。如今祸事一出,立刻封山闭观,摆明是要告示三司,要撂挑子了!
只是……
吴致用忽然冷笑出声:“三司念在往日情分可以不追究,毕竟这老道手段平平,全仗着那宝贝葫芦和符箓撑场面。”
他眼中寒光一闪,“但白莲教虎视眈眈,以为封山就能躲过去?青霞子修道这么多年,怕是把脑子都修钝了。”
窗外梆子声隐隐传来,他猛地起身,玄色官袍带起一阵劲风:“潘河,去天安寺!”
“是!”
赵庭前在廊下听得动静,急忙追出两步:“统领,若是清云道长前来......”
“让他候着!”吴致用跨过门槛,心中暗恼:“这些牛鼻子个个都不识好歹!”
“是!”
赵庭前抱拳应声,待统领走远,他望着集仙观方向喃喃自语:“怪哉,道长不过是去还个恩情,怎就闹到封山的地步?”
……
且说那剑客姚穆云,辞了清云道长后,便扯了个路人问路,径直往那天安寺而去。
他披散着头发,一袭素白长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两手空空如也,既无包袱也无兵刃。
这般形貌走在衢州街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说他是书生,却没个书生样,说是刚浪荡子,可这身白袍,却也是上好的素缎制成,价值不菲。
他却浑不在意,时而驻足看街边杂耍,时而蹲下逗弄野猫,活像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
待他晃到天安寺鎏金山门前,却是笑的合不拢嘴,盯着那鎏金匾额不放,大笑道:“虽不比衢江水府,但也是真阔绰!”
此刻寺门紧闭,却见四周武僧执棍巡逻,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为首的和尚生得豹头环眼,见姚穆云踏上石阶,当即喝道:“哪来的野汉子!寺门早闭,速速退去!”
说话间,便大步上前,拦住姚穆云去路,其余武僧也是神色不善的看着他。
“快走!”
姚穆云却不慌不忙,笑吟吟道:“师父好大火气。”
那武僧怒目圆睁,暴喝一声:“滚开!”
手中齐眉棍已挟着风声扫来。姚穆云却不闪不避,忽的张口“噗”地吐出一颗乌黑铅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