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595节
伶扶玉星眸微眯,依旧挡在许守靖跟前,未动半步,冷声道:
“若是你至亲之人被污蔑与妖庭勾结,你又当如何?”
虞历寒面不改色,语气理所当然:“自当秉公执法,调查清事情原委,定不会使人冤屈,话虽如此……却也不会轻易放过。”
他话锋一转,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依旧淡然:
“扶玉仙尊情深义重,可也不能因私废公。若因你一言,便轻易洗去嫌疑,煌煌天下,又如何服众?”
话音落地,像是一块沉石投入湖面,激荡起点点涟漪。
场中一时间无人接话,徐徐海风吹拂,掀起衣袂猎猎。
伶扶玉神情凛然,琉璃浮阁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低零点,仅是吸入肺腔,便如同吞刀子般生疼。
虞历寒背手在后,眸光微敛,似有话想说,却在开口的那一瞬,像是察觉到什么,倏地望向天空。
“那如果……再加上老夫呢。”
刺啦刺啦——
九天苍穹之上,雷鸣滚滚,电蟒如龙,茫茫云海之中,一袭青白长袍的中年面貌的修士踏空而来。
那修士踏足琉璃浮阁的一瞬,海浪滔天,卷风如兵狂拍岸边,轰然作响。
“又是轩阳境?!”
“……这又是哪家大能”
众人方才从伶扶玉的威压中解脱出来,场馆内竟又挤入一名轩阳境大能。
整个九洲的轩阳境都不超过一手之数,如今却同时出现了三名,甚至其中之二,皆不在他们所知的名单之中。
虞潮不认识来人,但看到虞历寒脸色巨变,心底也不由为之一沉。
虞历寒看着那名青袍修士,神色复杂,说不出心中滋味。
这一刻,这位高踞天涯虞氏之巅的老人,竟缓缓低下了头。
“兄长……”
语不惊人死不休。
众人又是一阵恍惚。
虞历寒的兄长……而且竟也是一名轩阳境大能?
天涯虞氏竟能出两位轩阳境,那往后千年,整个九洲的世家宗门,谁能出天涯虞氏左右?
小辈们大多都没听说过虞历寒的兄长这一号人物,但有些宗门长老却是同辈。
早在虞历寒接手天涯虞氏家主之前,他们对这位被称为虞氏古往今来第一天骄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他是……虞元洲!”
虞潮闻言,瞳孔猛缩,接连遭受重击,耐不住后撤半步,心神俱乱。
虞元洲……曾被太祖视为唯一接班人的虞元洲,祖母长兄的虞元洲,许守靖手里那块墨城令真正主人的虞元洲?
他不是在离开天涯虞氏时,曾宣言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为何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就为了给许守靖出头?
他交给许守靖的那一块墨城令,尚且导致眼前的这般局面。
他本人来此,还有何胜算?
虞历寒望着虞元洲的眼眸微动,记忆中的那个大哥,似乎与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合二为一。他长叹一声,只是道:
“兄长要为许守靖担保?”
“当然。”虞元洲背手而立,目光淡然。
虞历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静了片刻,沉声道:
“为此,不惜打破我们当年之约?”
虞元洲缓合眼眸,语调沉沉:“先打破我们当年之约的,是你。”
虞历寒陷入沉默。
唯有这件事,他无可辩驳。
“啪塔——”
黑袍猎猎,许守靖脚步轻盈,飞身上台,直接无视了虞潮,顿足在虞元洲身侧,拱手作揖:
“麻烦前辈多跑了一趟。”
虞元洲笑语吟吟,缓缓摇首,意味深长道:
“我为家事而来,并非专为你一人。”
闻言,许守靖眸光微怔,隐约明白了什么,会心一笑,道:
“多谢前辈。”
虞潮脸色阴沉,眼布血丝,咬牙轻颤,却是冷笑道:
“许守靖,这就是你的答案?洗脱不掉自己的嫌疑,所以打算以势压人?”
许守靖转过身,盯着虞潮看了半晌,目光所及处却很远,他忽然笑了:
“虞大少,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你什么意思?”虞潮眉峰一挑。
许守靖食指轻敲剑柄,桃花眸微眯:“你说的没错,我们的位置的确互换了,但……结果却不会变。”
话语微顿,他抬首望天,片刻后,笑容澹然,侧目看向虞潮:
“就和天书阁那件事一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让别人相信我的为人,任你处心积虑谋划周全,根本说不动那些真正了解我的人。”
“不错,我相信许公子不是那种人。”
许守靖话音刚落,一袭白袍的背剑公子便趁势上台,横插进二人的对话之中。
高玄墨轻瞥一眼脸色难看的虞潮,大步流星走到虞历寒跟前,拱手一沉:
“虞尊者,晚辈高玄墨代表安云宗来此,我等不信许守靖是妖族内应,此事应另有隐情,还请尊者明鉴。”
虞历寒眸光微怔,稍作沉吟道:“可是印熙长老授意?”
高玄墨垂首不动,面不改色:“若非长老授命,晚辈怎敢在此等场合擅动言辞?”
许守靖搭在剑柄上的手虚握,眼神诧异,似乎也没想到,高玄墨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代表宗门表明态度。
大宗门对于名声那是相当看重,这样随意站队,千百年后如果被翻案,搞不好是要被打上‘人奸’标记的。
高玄墨脊背挺直,仿佛心有所感,转头望向许守靖,淡然一笑,缓缓摇头。
许多事,不用言明。
许守靖感叹,还是做好人啊,三好青年没白当~
有了高玄墨打头,方才被舆论压下的许多宗门,也都站出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东皇山宗门大比那天,许公子蹭在牛头妖手下救过我一命,虽然他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许公子不可能是妖族奸佞!”
“许公子就是为人好色了些,口味重了些,但在其他方面,绝对为人坦荡!”
“是啊,就是好色了些……”
“毕竟连自己师父都……啧啧。”
许守靖脸色一黑,缓缓转过身去,扫了眼看台席上那几位吃瓜修士,一言未出,眼神却如同杀人般锋锐,寒气刺骨。
几人顿时一个激灵,连连后退,干笑着不敢说话,心中却是腹诽不断。
……只是把事实讲出来而已,你自己干的事,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咯咯咯……许守靖,你活该。”
一道幸灾乐祸的嗓音落耳,如夜风拂铃,清脆里夹杂着几分悠然的愉悦。
许守靖黑着脸,转首看向来人。
只见一袭墨绛红裙的女子踩着风声而来,俏眉英秀,眼神潋滟,步履轻盈如踏微风。身后跟着的几个天凤斋小女仙神色迥异,似乎还没明白情况。
曲夜凛在许守靖身前驻足,眼神上下打量,红唇微勾,笑得像是一只逮到瓮中猎物的三花猫。
“许守靖,这回是你欠我了。”她目光闪烁,唇角勾起弯弧,眼神玩味。
“……你想干嘛?”许守靖眼神警惕,下意识后撤半步,甚至伸手在半空虚推。
曲夜凛迈开大长腿,抬腿迈到他两腿之间,顺势揪住他的衣领,猛地拽近,眼神和他直线对撞,毫不闪躲。
“这种情况……”她俯身靠近,笑容玩味。“我们一般建议以身相许。”
“……”许守靖。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曲夜凛翘着唇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喘息感:
“全九洲的宗门都在你对立面,我连宗门都不顾了,来站你这边,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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