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531节
伶扶玉离开苏都的那一晚,许守靖一直都很后悔,自己应该去抓住她的手,哪怕死缠烂打,昏招频出,也不该选择放手,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或许,是因为一时的罪恶感,觉得这么做才是对的,但这只是一种自我逃避。
他这么说,与其说是在向慕凉宣言自己不会退缩,更多的也是在告诉自己,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轻率……”慕凉目光微沉,反复咀嚼着许守靖话中含义,只当是二人也许闹过什么矛盾,因为一时意气,互相拉不下面子,才导致变成如今的局面。
具体的真相如何,慕凉还真猜不着,主要是伶扶玉那边已经‘承认’是道侣了,先前和韩宫主推断的‘弟子说’不攻自破。
任他怎么想,都猜不到许守靖与伶扶玉是顶着如此大逆不道的名头,变成现在这般关系的。
而许守靖这边恰好相反,慕凉说的话诱导性太强,也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这家伙肯定知道自己和师父发生的事情。
种种巧合与误会交错,对话却神奇地继续了下去。
“若师姐当真对你无意,你又当如何?”慕凉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最后考验一手。
“以心动之,以诚感之。”许守靖静笑如刀划水,眼神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地坚决。
看来他对师姐的确真心……慕凉暗暗点头,心中却更是不理解,为何伶扶玉要选择避而不见?
明明看师姐对许守靖的态度,也不像是放下了啊……
要不然还会专门爬顶楼暗中观察?
“喂,你们还打不打?”底下观战的修士开始不耐烦了,主要想偷听八卦又听不着,打又死活不打,只能干着急看着。
余娇霜轻拉虞安卿的衣袖,柳眉轻挑,嘟囔着嘴:“卿姨,哥哥为什么突然不打了?”
“我怎知道?等他下来,你自己问他。”虞安卿翻了个白眼,美眸流连,倒也的确勾起几分好奇。
以许守靖干净利落的战斗风格,几乎不会出现突然停手对峙的情况。
除非……当真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得不停下的事。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余娇霜撅着小嘴,又凑到苏浣清身边:
“浣清姐姐,你说呢?”
“……”苏浣清缓摇螓首,既没否定也没肯定,清眸却微微闪烁,似在思索。
伶扶玉将自创的剑诀传给了许守靖,冰月仙宫传承的功法,交给了苏浣清。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冰月仙宫功法的运转轨迹,就算是许守靖也只知其形,不知其里。
苏浣清当然能看出慕凉功法与自己功法的相通之处。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很可能就是师尊宗门的人。
一时间,苏浣清的心思十分复杂,既有得到师尊消息的喜悦,也有觉得无法处理与这些混乱关系的繁乱。
人烟阜盛,嘈嘈切切,喧闹嘈杂不绝于耳。
原本,苏浣清并不在意人群的喧闹,绝大部分时候都能很好地无视。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很吵,吵到让自己的思绪,没有一刻是清晰的。
心,静不下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面对这一切,可以面对师尊,可以面对自己。
可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并非那么问心无愧。
那一夜,师尊走了,苏浣清很难过,她觉得是自己造成的这一切。
可是,在那万分的愧疚、自责、痛苦的纠结之中,未尝没有一丝暗不可察的窃喜。
师尊的离开,不也是给她了一个暂时逃避的借口?
倘若伶扶玉没有离开,苏浣清扪心自问,她真的能够大胆到把自己交给许守靖吗?
即便自鬼域归来之后,苏浣清对于许守靖的感情已经完全无法压制。但经过八宗联合的那一夜,她仍然沉寂了近一年,才最终选择把自己交给许守靖。
其中有过多少的愁思与纠结,又怎是一句‘许守靖,你要了我吧’能简单说清楚的?
苏浣清本就不善于表达情感,在处理大多数事情上,外在表现都尤为直接。
可不擅长,不等于没有。
她只是因为伶扶玉不在身边,所以才得以暂时放下纠思。
而如今,终于有能够找回师尊的希望。毕竟有着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和授业之恩的感情,她心中自会喜悦。
可藏在心底的那份自我欺骗,也因此被强硬地揭开,血淋淋的事实毫无遮掩地被摆在眼前。
已经没办法再逃了,自己终归需要直面这混乱的关系。
苏浣清心烦意乱,甚至想要动身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不知是否心意相通的缘故,擂台上的黑袍少年似心有所感,忽而转过身子,清潋的桃花眸就那么盯着她看。
隔着十几丈,相视而望。
苏浣清眼眸微怔,目光透露着不解。
台上云纹黑袍的少年咧嘴一笑,用嘴型一字一顿向自己说着什么。
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苏浣清怔怔地看着他,焦躁的内心,忽然就沉静下来。
“扑哧——”
熙熙攘攘之间、任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苏浣清嫣然一笑。
霎时间,如海棠醉日,冰雪融化,美得不可方物。
是了,如此重要的事,怎么差点就给忘记了呢?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待在他身边,就会感到心安。
似乎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烦恼都不用在意,无论前方有什么,他总是会替你分担起来。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宠溺,有时会让苏浣清觉得,自己不像自己,反倒像一个习惯了依赖的小女人。
可她对于这种感觉,却讨厌不起来,只觉得内心宁静。
苏浣清浅勾着唇角,秋水剪瞳的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擂台上的黑袍少年,也轻笑着与她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良久。
许守靖缓缓转过身,抬手将画舫浅烟架在胸前,目光灼灼,语气凛然:
“我若胜你,带我去见她。”
“啊……好,一言为定。”慕凉微是一愣,心想,就算你输了我也带你去见,何必呢。
这小子是不是跟别人打赌上瘾了,非要整个赌约才有动力?
许守靖收敛心神,轻眯眼眸,持剑前行,步履缓慢,剑刃闪着银光,却并未急着出手。
见状,慕凉暗暗点头,这小子的用剑习惯,倒是的确与师姐相似,都喜欢后发先至。
他暗自琢磨了下,觉得这么对峙下去没个头,便打算自己打先手。
他对胜负本就不在意,单纯来露个脸,眼见许守靖不愿率先出手,当即眼神一凌,手中长剑拖后,躬身曲退,孟一发力。
“嘭——”
霎时间,碎石漫天,气浪翻滚。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眼间,慕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许守靖的面前。
那一柄拖在后面的符文长剑,自后向前,画出一道似若残月的弧线。
许守靖反应极快,在慕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瞬间,已抬手将画舫浅烟横在面前,不偏不倚,刚好挡在慕凉斩击的轨迹之上。
叮——
刀兵相交不过一瞬,许守靖以剑格顶住慕凉佩剑的剑身,微微侧过身子,斩击的力道立刻产生偏移。
慕凉见好就收,一击未得手并未想要继续追击,他深知许守靖依靠的两大底牌,在天罚之力的作用下,属性灵力的攻击毫无作用,而比拼力量又不可能比得过他远超寻常修士的体魄
若真想胜之,还是要靠兵器。
慕凉自幼习剑,对剑之一道的傲气,未必弱于九洲各大剑宗。
即便斩击被轻而易举的化解,慕凉也未因此着急,轻退半步暂避锋芒,旋即握紧剑柄,后拉平行至同肩。
刺啦——
剑刃划破空气的声响呼呼,一剑刺出,剑刃犹如一道银色的流星,直逼许守靖的胸口。
许守靖不慌不忙,剑刃指下,手腕翻转,在挡开慕凉刺击的同时,举剑过头顶花了个圆,顺势双手持剑,斜斩向慕凉肩颈。
慕凉暗道许守靖这手云剑耍的漂亮,手中长剑被挑开,一时之间来不及用剑抵挡,虽说有灵力护体,轻飘飘的一剑,倒也不至于破防。
但剑修之间的较量,往往就在于一念之间。
这会儿如果败走一步,那就在势头上自然落入下风。
念及此处,慕凉不敢托大,前膝弯曲,猛然发力,身形爆退,眨眼就退后了近十步。似是想要凭借不改姿势的后撤,来避开许守靖这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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