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168节
原本南宫潇潇还挺害怕赵扶摇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赵扶摇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漠视苍生的女帝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初见时,那股刻进灵魂的本能恐惧过于强烈,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夺舍了。
一念到此,南宫潇潇忽然有些好奇,如果这两个人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到底会怎么样?
“咳咳。”南宫潇潇作做地干咳了一声。
“?”
赵扶摇刚刚涌上来的睡意被驱散,略微顿了片刻,不解地偏过了头。
南宫潇潇视线看着窗外热闹的灯火,语气生硬地说道:
“啊~本姑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小靖子要去的天南洲呢,好像上古天诛时代的顾瑶仙宫遗迹就在那边,就是不知道小靖子有没有兴趣去转一圈呢。”
赵扶摇凤眸一怔,天诛时代落幕时,恰好就是她被封印的时间段。在其之后发生了什么,几乎是一无所知。
按道理说,凭南宫潇潇与自己的关系,她完全没道理说出来。
说出来,对南宫潇潇没什么好处,反而是一种“阵前资敌”的行为。
但不论怎么说,单是这一个情报,赵扶摇就乘了南宫潇潇的情。
南宫潇潇察觉到赵扶摇发愣的视线,脸蛋儿猛地一红,疯狂掩饰着表情,嘴硬道:
“别多想了!我这是看在小靖子的祖先,很可能是弑龙人的份上,才告诉你的。”
赵扶摇没有理会小乘黄的口不对心,沉默了半晌,出声道:
“多谢。”
南宫潇潇浑身打了个冷颤,被赵扶摇说谢谢,这感觉就像是‘大灰狼夸小绵羊漂亮’一样,说不出的诡异。
她撇了撇嘴,扭过脸不让赵扶摇看到自己的表情,“反正你记得就行了,我要出去吃饺子了,不然容月姐又要吵我……”
话落,像是连一刻都不愿意多留,南宫潇潇大步走了出去。
咣当——
隔扇门发出一道震颤,厢房内再次归于了平静。
赵扶摇低叹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锦被,任由睡意侵袭,意识渐渐涣散。
——
朱雀街,紫陌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一。
红红火火的灯笼垂悬在街道两侧的檐角,街边的小贩已经开始收拾打烊。
潺潺河水流淌,拱桥上行人擦肩而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脸,大都是观赏完大璃女帝游街后,忙着回家包饺子的百姓。
在这样的人群中,仇璇玑身着一袭妃红长裙,脸上带着红纱,遮掩住了倾城绝世的容颜;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平时的淡定从容,脚步轻快匆忙,无视了路人好奇的视线,急切地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同一时刻。
在仇璇玑目的地的尽头,一名身着朴素霓裳的白发老者如闲庭散步一般,沿着围墙前进。
上将军府与隔壁的府邸灯火通明,在漫漫长夜好似数百盏星辰点亮了长空。
霓裳老者天庭饱满,面容苍老却健步如飞,不多时便走到了刻有‘龙玉’字样的红漆大门前驻足。
隔着院墙与大门,依稀能听到里面散发出的欢声笑语。
“哇!冷颜师姐,这是包的饺子吗?好可爱哦,两个大耳朵,好像一头大象啊……”
“那是兔子……”
“……”
“我去,荆铭你丫的别跑!我说了多少遍我不吃醋!还非往我碟子里倒,你脑子有病吧?!”
“嘿,孟轶。吃饺子不吃醋是没有灵魂的,你也是时候尝尝陈醋的滋味了。”
咣当咣当……
追逐的两人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引起了周围女弟子的一阵尖叫。
霓裳老者听得是一脸黑线,这两个货色到了宗门外也天天搞这些没用的,这是宗门内部聚餐还好,要是跟其他宗门交流的时候,岂不是把脸都丢光了?
咔吱——
紧闭的红漆大门缓缓开启,霓裳老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可等到大门彻底敞开,他却微是一愣。
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桌子,身着青云袍的龙玉门弟子坐满了席位,一边畅快的聊天,伸手夹着白玉似的饺子往嘴里送。
但却没有任何开门人的身影……
“老逵,愣着干嘛,进来啊。”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调笑。
逵道抬头一看,皎洁的明月为背景,穿着一袭黑袍的俊俏少年坐在围墙瓦片上,一脸调笑的看着自己。
逵道既然听从了许守靖的话,时隔百年重返凡尘,他就没有动用过‘积灰’的灵力,自然是没想到许守靖居然这么喜欢翻墙。
他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出声道:
“有酒吗?”
许守靖就像是意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轻抚腰间琼玉,五指牵扯出了一团光之粒子,渐渐凝聚为了一个赤红色的酒壶。
朝着逵道提了提,笑吟吟地道:
“紫陌的醉仙酿,要不要来尝尝?”
说着,许守靖翻身跳了下来,带着逵道跨过了门槛儿,朝着里面走去。
街对面的商铺中,正准备打烊的小贩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整个人都看傻了,喃喃自语道:
“他居然走门了……”
许守靖领着老逵在院中的一颗大树旁,把红色酒壶往木桌上放下,拉了张椅子:
“老逵,你坐啊。”
“……”老逵。
染曦恰好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饺子走了过来,盈盈躬身道:
“公子。”
“染曦,你也去吃吧,别一直忙了。”许守靖有些无奈地说道。
染曦迟疑了下,将两盘饺子放下,转身离去。
老逵颇为好奇的看着这个初见时就发觉她不简单的小姑娘,视线飘忽其间,却跟一双略显复杂的杏眼对上了视线。
人群中,坐在姜容月身边的楚淑菀望着师尊的身影,表情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收回了视线,闷声吃着饺子,权当做没看到。
老逵叹了口气,也没有在意自己二徒弟的无视。
如果是按照礼仪,见了师长再怎么说也应该过来问一声好,不过他现在也不在意这些东西了。
老逵环视着熟悉却又陌生的龙玉门弟子,佳节团聚,欢声笑语,最为朴实的人间烟火莫过于此。。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回见到类似的场景是何年何月了。
年少向往江湖,觉得行走红尘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在他以剑仙之资行侠仗义时,却发现,身边的相伴的友人一个又一个的逝去。
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逵道忽然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行侠仗义救下的人,在百年之后仍然会是一具枯骨。
相伴相识的知己,在他登入龙门那年,世间便已经不剩一人。
红尘劫,早在他踏入凡尘的那一刻起就缠上了他,只是他还没有自觉罢了。
哗啦啦——
清澈晶莹的酒液注满了酒杯,逵道看着快要溢出来的酒杯被推到自己面前,他瞥了眼许守靖,苦笑道:
“以前我总是想要斩断与所有人的因果,所以在淑菀她们那一代的弟子全部出师后,我便再没有露过脸。没想到,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我还是信了你的邪,功亏一篑。”
许守靖也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
“你总是说凡间事与仙无关……可你切断了所有的联系,就真的成仙了吗?”
逵道沉默了,其实他多少也意识到,除非他从来没有踏入过凡尘,否则即便他多么不去凡尘扯上关系,过去的那些记忆,始终留存在内心中,成为他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许守靖斜过身子,看着龙玉门喜气洋洋的氛围,轻笑道:
“老逵,其实我从来不觉得,红尘是劫。那些自称渡过红尘劫的人,其实都是在欺骗自己,如果他们真的渡过了红尘劫,看淡了一切,那他们就不会把那些事情称为‘劫难’。
正是因为无法忘怀,才要一遍遍的自我欺骗,告诉自己那都是劫难……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很好笑?”
“……”老逵。
你再骂?
许守靖察觉到了逵道的视线,摆了摆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当你把红尘当成劫的时候,它才会是劫难。但如果你不把他当成劫难,其实那些事情根本就不会成为修行路上的阻碍。”
当成劫才是劫,不当成劫,就什么都不是……
老逵微是一愣,琢磨了下这句话,随后用一种古怪的视线看着他,蹙眉道:
“这是你悟出来的道?”
上一篇:洪荒散修,从终南山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