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散修，从终南山开始 第220节

　　就在他松手的刹那！

　　轰——！！！！

　　承载了人族气，见证了无数帝王兴衰的圣道之器——人皇剑，连同剑柄，在喷涌的玄黄风暴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琉璃，轰然炸裂！

　　它，并非崩解为碎片！

　　而是彻底化为亿万点细碎的、闪烁着微弱玄黄光芒的星屑尘埃！

　　星屑如雨，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在风中四散飘零，转瞬即逝，再无一丝痕迹可循。

　　与此同时！

　　朝歌城上空，那早已黯淡无光的人族气运长河，在此刻开始无声崩塌，发出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听”见的泣血悲鸣！

　　噗！

　　姬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人皇剑碎，带来的气运反噬与神魂冲击之下，他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手中那柄太阿剑的煌煌仙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人皇剑消失的地方，看着那随风飘散的玄黄星屑，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惶与空虚。

　　天命所归，难道真如纣王所说，都是错的！

　　不，这不可能！

　　帅旗之下，欢呼早已消失。

　　死寂重新笼罩战场！

　　所有人望着那消散的玄黄星屑，面面相觑。

　　胜利的狂喜被这圣剑自毁的诡异一幕冲淡，心头莫名蒙上一层阴翳，那感觉就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永生永生都要被其禁锢。

　　风，卷着血腥与焦糊，呜咽着吹过空无一物的焦土。

　　姬发独立于风中，素白孝服猎猎作响，脚下是象征旧王朝彻底覆灭的死亡焦土，手中是象征新王朝权柄的太阿仙剑。

　　然而人皇剑的悲鸣与自毁，如同一个巨大的、流血的问号，烙印在这刚刚开启的“大周天命”之上，无声地质问着这染血的王座，是否…名正言顺？

　　而在那彻底化为飞灰的焦土中心，一点微不可查的光芒，无声无息地渗入地脉，竟无人发现。

　　哗！

　　王彩神光在空中一闪，孔宣看向战场的目光中，满是悲悯。

　　“孔宣！”燃灯上前，“所谓何来？”

　　“见过燃灯道友！”孔宣轻叹，“成汤覆灭，人族气运崩解，但此战并不算落幕！”

　　“哦！”燃灯轻笑，“人皇剑，镇压人族气运长河，如今剑碎，人族气运衰败，再战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当然，你即入玄黄一脉，这场战争还是要打的！

　　毕竟榜上有名者，还需得上榜，才能解这场天地大劫！”

第222章 三山关

　　“是么！”

　　孔宣微微摇头。

　　“道友莫不是忘了！当年颛顼失德，人皇剑失落混沌，镇压人族气运的还有一物！”

　　燃灯心中一动，猛然抬头，脸色骤然大变。

　　只见北方天空，一缕黄光直冲天际，瞬间没入人族气运长河。

　　崩解的长河转瞬被定住，随即长河咆哮，竟比之前更加壮大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孔宣不欲与他多言，一挥袖袍，五色神光朝着地面轻刷。

　　两团微弱的神魂被神光卷起，落入孔宣袖中。

　　“此间事了，三山关中，静候诸位！”

　　燃灯看孔宣离去，又见姬发失魂落魄，当下眉头轻挑，正要出声，却见哪吒跳将出来，厉声猛喝。

　　“如此失态，愧为人皇，还不速速整顿兵马，挥军南下，直取三山关，入主朝歌，灭杀那武庚，才算天命正统！”

　　“天命正统！”

　　姬发喃喃自语，看了哪吒一眼，心中顿时冷汗直流。

　　天命所归，终究只是一个笑话。

　　想当年，人皇之身，就算是圣人相见，也需得称一声人皇，平礼待之，而如今，阐教一个三代弟子，就敢呵斥自己。

　　悔么？

　　但那有时间给姬发后悔。

　　阴风呜咽，卷走最后一丝玄黄星屑。

　　焦土之上，死寂如铅。

　　姬发独立于残破帅旗之下，素白孝服染着点点金红——那是虎口崩裂的血，更是人皇剑自碎时溅落的神魂之创。

　　他脸色苍白，握着太阿剑的手微微颤抖，那柄被赐予的煌煌天命仙剑，此刻光芒黯淡，剑身残留的仙光如同风中残烛，映照着他眼中翻涌的滔天巨浪——愤怒、不甘、惊悸，以及那被圣剑自毁彻底撕开的、名为“正统”的巨大空洞。

　　“陛下…”姜子牙的声音适时响起，清越依旧，带着抚慰之力，“圣剑蒙尘，自毁于无道余孽之手，正昭示成汤气数彻底断绝！此乃天道无情，亦是新朝鼎立必承之劫！陛下承轩辕圣祖血脉，聚八百诸侯人心，掌玉虚符诏，天命所归，岂因一死物而疑？”

　　“丞相所言极是！”广成子手托带血的翻天印，大袖飘飘，“暴君妖妃已诛，圣剑自毁正合天意！那孔宣自诩神通，想以三山关挡我王师，不过螳臂当车！需得整顿兵马，挑了那鸟关，踏平朝歌，陛下登基大典，正好用那五色羽毛，为新朝王冠之上点缀，方显我玉清仙威！”

　　“人皇剑碎，反是契机。旧鼎已破，新鼎当立。陛下手中太阿，辅以玉虚仙法，便是新朝开天辟地之器！三山关内，尚有残余妖氛与截教余孽负隅顽抗，正需陛下亲率王师，以雷霆之势荡涤，铸就无上威权，令四海宾服！”

　　阐教众仙，你一言我一语，玉清仙光流转交织，如同无形的绳索，将姬发从人皇剑自毁的震撼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生生拽出，更在他心头那被撕开的空洞处，强行灌注进“新鼎当立”、“荡涤妖氛”、“铸就威权”的炽热熔岩！

　　那熔岩灼烧着耻辱与不安，催生出一种更为激进、更为暴戾的征服欲！

　　姬发眼中茫然与惊悸迅速褪去，被强行点燃的狠厉与决绝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玉清仙光与群臣战意尽数吸入肺腑，猛地将太阿剑高举过头顶。

　　剑身感应其主心意，黯淡的仙光竟强行被催发，虽不复先前堂皇，却更添几分玉石俱焚的惨烈杀伐之气。

　　“传令！”

　　姬发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

　　“全军休整三日！打扫战场！三日之后——兵发三山关！孤要踏破此关，犁庭扫穴，直捣朝歌！以关内逆血…祭我大周新鼎！”

　　“诺——！！！”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再次响起，虽不及先前狂喜，却更添几分破釜沉舟的肃杀！

　　三山关。

　　雄踞天险，扼守通往朝歌最后咽喉。

　　关墙非砖石垒砌，而是以洪荒巨兽骸骨混合混沌玄铁浇筑而成，高达千仞，通体呈暗沉的血褐色，无数刀劈斧凿、法术轰击的痕迹如同扭曲的伤疤，诉说着万载征伐。

　　此刻，厚重的玄铁闸门早已落下，关墙之上，守军稀落，旌旗残破，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死寂，如同垂暮巨兽最后的喘息。

　　关城之巅，一道身影孑然而立，与这残破雄关融为一体。

　　孔宣身着星辉道袍，前襟绣着振翅欲飞孔雀，脑后神光显化，五道泾渭分明的光华，内敛到极致的先天五色神光，如同五柄沉寂的古剑，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寂灭锋芒。

　　星眸穿透万里云霭，玄黄星屑飘零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道心之上。

　　人族气运长河虽被镇住，但动荡已生，纣王亲征，士兵死伤惨重，而身为仙人，如对那凡人士兵以仙术屠之有违道心，但只以这区区数千守军，又何以应对那八百路诸侯的百万大军。

　　他仿佛看到三山关被横扫之下，士兵们浴血而战的孤绝背影，更像是看到玄黄一脉陨落的血光。

　　成汤覆灭，这曾经镇压气运、护持道统的雄关，这最后的孤岛，怕是也难以为继。

　　“道兄…”

　　一声叹息自远方响起，燃灯身影浮现，宽袍大袖在凛冽的风中鼓荡，面容悲悯依旧，但眼底深处那抹玉清仙光的寒意却如万载玄冰。

　　他身后虚空，浮现出阐教众仙的身影，仙识锁死孔宣周身气机。

　　“封神榜文已定，天命不可违。三山关…守不住了。何不顺应天道，开关纳降？以道友之能，若入我玉虚门下，未必不能…”

　　“顺应天道？”

　　孔宣摇头，打断言语，星眸直视燃灯，无悲无喜，唯有五色神光在身后无声流转加速，散发出焚尽荆棘的决绝。

　　“道友此言差矣！新主沦为傀儡，欲将人族戴上枷锁，我玄黄一脉，又岂会坐视不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刺破燃灯悲悯的伪装。

　　“此关，非为成汤而守！”

　　他目光扫过关墙下那些残兵老卒麻木而绝望的脸，又望向朝歌方向那片彻底死寂的虚空，最终定格在被混沌星云笼罩的北海方向。

　　“守的是这关，是人族的薪火！”

第223章 不当人子

　　“垂死挣扎而已！”

　　燃灯轻叹，身形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