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散修，从终南山开始 第180节

　　镜中那被凝滞的画面——罗阳如同被投入漩涡的碎片，疯狂旋转、扭曲，最终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从镜中抹除。

　　镜面骤然一暗，只余一片深邃的、映照着披香殿自身倒影的漆黑！

　　噗！

　　昊天镜灵光尽失，如同凡铁，从半空直坠而下，砸在云砖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殿内死寂。

　　碎裂的玉瓶冰珠悬停依旧。

　　崩断的步摇明珠散落一地。

　　玉帝缓缓坐回御座，声音恢复了那亘古的淡漠：

　　“圣意已显，劫数...当终！”

　　王母看着地上黯淡的昊天镜，又望向昆仑方向那片仿佛被无形之手抚平的虚空，凤眸深处最后一点波澜归于沉寂，只余下天道般的冰冷。

　　“螳臂当车，终成画饼。罗阳...可惜了！”

　　披香殿内，唯余瑞霭无声流淌。

　　圣人之影虽逝，其威，已如天道烙印，深深刻入这三十三重天阙的最深处。

　　而在元始出现的刹那——

　　被定住的三界，猛然一颤。

　　罗阳只觉心头剧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神魂本源。

　　时空冻结的余威、咆哮的混沌归墟洪流、乃至玉虚宫地脉深处祖龙逆鳞的异常脉动……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虚无之火的画卷，边缘开始卷曲、焦黑、无声湮灭。

　　湮灭之势顺着因果线溯流而上，直指罗阳存在的每一个印记——过去、现在、未来，皆在被抹除！

　　这就是圣人么？

　　罗阳的意识开始模糊！

　　“抹…除…！”

　　诸天六圣心头同时浮现此二字。

　　兜率宫，老子眼皮微抬，身下蒲团灵光微闪。

　　碧游宫，通天头顶青萍剑发出一声清鸣。

　　女娲掌中红绣球光华骤黯，接引与准提同时看向玉虚宫，瞳中现出惊色。

　　此为天道圣人之怒，言出法随，定义为无！

　　而此刻，罗阳瞳孔中倒映着那点吞噬一切的清光。

　　死亡的冰冷并非来自神魂，而是来自存在的根基正在被连根拔起。

　　他感到血肉、元神、道则、因果、乃至“存在过”的痕迹——都在清光下如沙塔般崩塌。

　　吼——！！！

　　绝境之下，罗阳半点也不惊慌。

　　他似是早有准备。

　　体内沉寂的鸿蒙混沌道体轰然爆发。

　　皮肤、血肉、骨骼瞬间虚化，化作翻腾奔涌的混沌气流！

　　并非防御，而是将自身存在形态，短暂归于鸿蒙未判时的“无状”。

　　与此同时，悬于头顶的混沌钟发出前所未有的、撕裂万古的悲怆长鸣！

　　咚——！！！！

　　混沌气流沸腾，鸿蒙混沌道体显化。

　　巨人虚影双手环抱，以身为轴，将整座混沌钟连同罗阳所化的混沌气流，疯狂向内坍缩。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被压缩至奇点，化作一条通往未知混沌的时光湍流。

　　元始指尖清光，无声拂过坍缩的奇点。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罗阳所在之地，连同那一片被冻结又被洪流搅乱的时空，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卷上轻轻抹去，留下一片光滑到令人心悸的绝对空。

　　“尘埃落定！”

　　诸圣神念中刚闪过此念。

　　异变陡生！

　　那片被抹平的绝对空白处，一点微不足道的混沌涟漪，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晕开。

　　“铛…啷…”

　　一声微弱到几近幻听的青铜钟磬余音，自那涟漪核心幽幽荡出，

　　紧接着！

　　嗡——！！！

　　一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混沌裂隙，硬生生在那片绝对空白中撕裂开来！

　　裂隙内，鸿蒙气流翻涌，隐约可见遍布裂痕人影一闪而逝，瞬间顺着裂隙遁出。

　　裂隙旋即弥合！

　　昆仑之巅，劫后余悸的钟声余韵，罗阳静立，全身布满裂纹，他就这么定定看着玉虚宫中的那道人影。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诸天！

　　元始天尊抬起的手还悬于半空，指尖清光尚未完全散去，但其脚下庆云却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缕。

　　八景宫内，老子手中芭蕉扇停止摇动。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头顶，青萍剑嗡鸣不止。

　　西方极乐，两圣相视，看着只余元神的大日如来，呆愣不语。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绣着山河社稷图的银针，刺破了指尖，一滴圣血悬于绢上，凝而不落。

　　诸圣皆因这不可能的一幕，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成圣，却能从圣人手下逃生！

　　这洪荒，要变天了！

第178章 舍小存大

　　“混…沌…钟……！”

　　元始声音无比淡漠。

　　圣言“抹除”，定义为“无”！

　　天道权柄的彰显，其至宝不能挡。

　　他缓缓抬起手指，指尖清光闪烁。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此刻，碧游宫中，通天静坐，看到此情，冷喝一声。

　　“好一个元始！”

　　通天脑海中，显出方才紫霄宫之事。

　　封神榜前，通天踟蹰。

　　自己截教，怎么就成了榜上有名的应劫之人！

　　一个转身，紫霄宫中混沌气流凝固如铅块。

　　面前五圣盘坐蒲团，而自己如同困兽。

　　老子头顶太极图徐徐转动，垂落万缕禁锢清光；元始膝上八宝如意虚影吞吐开天气息；接引掌中三千佛国虚影明灭；准提指间菩提神光闪烁。

　　五圣竟显出威压，交织成网。

　　“好好好！”

　　通天衣袂翻飞，怒极而笑，诛仙四剑虚影在身后悲鸣震颤！

　　“通天师弟！”元始沉声，“封神榜空缺，截教门人众多，当以补足。此乃天命。”

　　“天命”二字落下，元始膝上八宝如宝轻颤，如实质的威压，倾泻而出。

　　通天一声冷哼，诛仙四剑嗡鸣，将凝固的威势冲得支离破碎。

　　“休拿天命压我！”

　　通天冷喝，抬头直视高台，“老师，此事当真是天命么？”

　　鸿钧睁眼，“你们作主就是，何来问我！只有一言，榜上命者，必定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