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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第641节

  可刚迈步,便见前方水面上,立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三宿卿,不是太素,庚娘,琅嬛,不是吉祥天。

  那人是他自己,是镜渊中见过的无数个“可能”的自己,而是那个从未修过道,从未拜过师,从未入过梦的,另一个苏陌。

  两个苏陌,隔水相望。

  一个在愿海中,一个在地球高楼大厦的窗前,一个是天赋天赋异禀的吉祥村出战,一个是碌碌半生的凡尘中人,一个已证能所不二,已入不二法门,一个还在追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可他们是一。

  不是“可能”是一,是“本”是一。

  如同手心与手背,如同水与波,如同梦与醒

  。分别了千年,对立了万世,可在不二法门中,他们从未分离。

  苏陌向着水中的自己,迈出一步。

  这一步,不是从愿海走向铁兽洞天,是从“二”走向“不二”。

  水面如镜,两个苏陌同时迈步,同时落下,同时消失。

  不是消失了,是合了。

  如同两滴水在大海中相遇,如同两朵云在天空中相融。

  没有谁融入谁,没有谁成为谁,只是本来如是。

  他睁开眼,仍在礁石上。

  四面是水,头顶是天。

  可他知道,铁兽洞天中那个自己,此刻也睁开了眼,从窗前转身,走回书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是谁?”这问题他问了半生,从未得到答案。

  可此刻,他不再需要答案了。

  因为问题与答案,本是二,问与不问,亦是二。

  二与不二,还是不二。

  苏陌从礁石上起身,这一次,是真的回去了。

  他走过愿海,愿海在他脚下只有看见,看见他入了,又出了,出了,又入了。入出不二,来去一如。

  他走过执念渊,渊中赤柱依旧燃烧,黑柱依旧幽深,白柱依旧龟裂。

  可在他眼中,那些柱上挣扎的面孔,不再是执念,是慈悲,求不得是苦,可求本身,何尝不是道?放不下是苦,可放本身,何尝不是道?执念是二,放下是二,执与放不二,方是究竟。

  他走过无明巢,巢中迷茫的生灵依旧在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可在他耳中,那些问题不再是困惑,是觉悟,问“我是谁”时,能问的那个,便是答案,问“我从哪里来”时,能问的那个,便是来处,问“我要到哪里去”时,能问的那个,便是去处。

  问题与答案,本是一体,迷茫与觉悟,亦是一体。

  他走过颠倒城,城中之人依旧头下脚上,以倒为正,以正为倒。

  可在他心中,颠倒与不颠倒,皆是戏论,在道上,没有正倒,只有如是。

  如是者,如其所是,是其所如。

  正时是道,倒时亦是道,迷时是道,悟时亦是道。

  他走过镜像台,台上无数镜子依旧转动,无数个“可能”的自己依旧在镜中生活。

  可在他眼中,镜内镜外,本是一体,可能与现实,亦是一体。

  那老者困在镜渊三千年,看遍无数个“可能”,却不知那“看”的本身,便是真实。

  此刻他知道了,镜渊便不在了。

  不是消失了,是成了他。

  他便是镜渊,镜渊便是他。

  能所不二,二与不二不二。

  他走过宿命碑,碑前跪着无数身影,依旧在等待那个永远等不到的答案。

  可他不再为他们悲伤,因为悲伤与欢喜,亦是二。

  他只是走过,如同风走过山谷,如同水走过河床,如同道走过万法。

  走过便是到了,到了便是走过。

  来去不二,行止一如。

  回到两仪殿时,太素正在煮茶,庚娘正在听花,琅嬛正在看经。

  她们抬头见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无问无答,无迎无送,只有看见,看见他去了,又回了,入了,又出了,修了,又没修。

  苏陌在她们中间坐下,端起茶盏。

  茶是太素煮的,水温恰好,茶香恰好。他饮了一口,不是“他”在饮“茶”,是“饮”在饮“饮”。

  饮与不饮,二与不二,皆是道。

  太素问:“主人修成了?”

  苏陌摇头:“没有修,如何有成?”

  庚娘问:“那主人入了?”

  苏陌摇头:“没有入,如何有出?”

  琅嬛问:“那主人到了?”

  苏陌放下茶盏,笑了。

  “没有到,如何有回?”

  太素也笑了,继续煮茶。

  庚娘也笑了,继续听花。

  琅嬛也笑了,继续看经。

  她们不问,因为问与不问,皆是道。

  不二法门,不在经中,不在法中,不在修证中。

  在太素煮茶时,水温的恰好,在庚娘听花时,花开的无声,在琅嬛看经时,字光的明亮,在苏陌饮茶时,茶香的本来。

  那夜,吉祥天归来,见苏陌在殿中坐禅。

  她看了看,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与不说,皆是道。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太极双鱼佩中的阳佩,放在苏陌面前。

  苏陌睁眼,看见玉佩,看见她,看见自己。

  看见与被看见,二而不二。

  他笑了,吉祥天也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

  深院幽居,轩窗半掩,屋内陈设清雅,一张软榻铺着素色锦缎,枕畔垂着浅碧流苏,风过处,帘幔轻摇,满室皆是安然春色。

  榻中之人,青丝松松挽作流云髻,簪一支温润玉簪,鬓边碎发轻垂,衬得眉眼温婉如画。

  身着月白交领长衫,衣袂宽松,衬得身姿娴雅,腰间系着同色丝绦,垂落的穗子随呼吸轻轻晃动。足下踏着软底绣鞋,鞋头绣着淡淡兰草,雅致又素净。

  她斜倚在软榻之上,脸色潮红未退,手捧一卷古帖,指尖轻拂过纸上墨字,眉眼间尽是恬淡。

  案上焚着一炉沉香,青烟袅袅,绕着窗边的青竹盘旋,偶有鸟鸣穿窗而入,与纸上字句相映,更显时光悠然。

  窗外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温软。

  她抬眸望向塌中的男子,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放下书卷,起身轻步走到床边,伸手轻弄,指尖微凉,心头却满是闲适。

  俯下身。

  檀口轻开。

  眉目湿润。

  煮一盏清茶,水汽氤氲,茶香清冽,漫过鼻尖。轻抿一口,唇齿留香,世间烦扰皆抛诸脑后,只守着这一方小院,一个人,一盏茶。

  此刻的殿中,太素的茶还温着,庚娘的花还开着,琅嬛的经还亮着,吉祥天的玉佩还转着,苏陌的禅还坐着。

  一切如是。如是便是不二,不二便是如是。

  苏陌察觉到自身已经修成法门后,在宫殿深处坐了七日。

  不是不起身,是起身与不起身,在他心中已无分别。太素每日来送茶,茶凉了便换,换了又凉,凉了再换。她不问他何时回去,他也不说。

  茶来便饮,茶去便坐。

  饮与不饮,坐与不坐,皆是道。

  第七日黄昏,他忽然睁开眼。不是有什么境界,是眼皮自己睁开了。

  如同花开,不是花要开,是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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