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种田的，你成灵植仙君了！ 第294节
又如同修仙多年的旅人回首岁月的长河，静悟着一路行来的路，伸手想抓住风起的青叶，却又转瞬从手中流过的逝去回忆，由青转黄，最后碎裂消泯。
刘城轻轻回首，“树长老在宗门应是待了极久吧？”
并肩而行的徐烟凝点点头，“妾身小时便得过树长老指点，师父少时树长老便已守阁此处。”
“听说是师祖在时的人物呢！”
“那岂不是说树长老还是宗门开宗立派的老人？”刘城面有讶异。
徐烟凝点点头又摇摇头，“树长老资格的确颇老，但却不是开宗立派时的人物。”
“若真那般算起，他得活了多长啊！”
“不过树长老的确年长，妾身也摸不透他具体的年岁，但知他应是宗门开宗后才入的宗。”
刘城点点头，虽是这般听着，但他心头仍忍不住暗自惊疑。
“这树长老可真能活啊！”
“这云雾宗立宗数百年，这树长老便是立宗后才入的宗，那也得几百年光景了。”
“以筑基年齿而论，可是远远超过了。”
“且还不知树长老立宗之前又有多少年……”
念及树长老当日以青木灵盒便能随意翻看他储物袋的神奇手段。
刘城暗自怀疑，“莫不成树长老真实的实力不是筑基，而是结丹，甚至更强？”
“这怕不是云雾宗典籍阁的扫地僧吧！”
这般想着，刘城却又摇头否决，“不应该，完全没有那扫地僧般毫无修为的低调感觉。”
“树长老给人的感觉实力似乎不强，而且极为萧颓，好似即将枯死的老树……”
“所以，树长老此时状况……”
“应是有些特殊的延寿手段，或是修炼的长寿功法缘故。”
“或者说心态平和，既无追逐更进一步的仙道，又无与人争斗的心思，只守着这眼前的一亩三分之地，便是连寿命也过得比正常人迟缓？”
在刘城如此猜测之时，徐烟凝也继续说道。
“树长老原本的姓名已不知，只知道他常年守着那株枯树，同病相怜。”
“久而久之，便以树为名，唤作了树长老……”
……
如此一番说着，刘城对树长老也陡然升起了一丝好奇。
而自典籍阁而出，又行一路，便到了当初云雾宗开宗立派的祖峰，云华峰。
传说是云华真人悟道之处，其峰首更是有虎卧龙盘之相。
于是等到虎抬首，龙攀升，虎啸龙吟之际，云华真人悟道结丹，随后开宗立派，于这茫茫群峰中立云雾山，号“云雾宗”
而云华峰的宗阁却是比云华真人更老。
看到那古色柱梁的宗阁，刘城也面有唏嘘。
青瓷墨瓦已沉淀着岁月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现着斑驳。
听说此处最初是云华真人立宗前的长辈和老人聚集之地，之后便成了宗门老人养老之所。
宗阁其内长者本是颇有权威，执掌宗门祭祀、宗礼，甚至原本的宗老对宗主选任都有极强话语。
但这一代宗老因一己之私而死于内乱，宗阁也彻底沉寂在了云华峰中，成了落日的余晖。
阁中仍有三位白发苍苍的宗阁长老，本是前代诸峰长老，垂垂老矣，寿元已至。
即便在宗老那一次，他们也或是明哲保身，或是力有不逮，不被重视。
三位宗阁长老恭敬的将徐烟凝和刘城迎进了宗阁。
刘城注意到宗阁有内外殿厅，外厅似乎是平常接待和处理宗阁之事的地方。
在外厅之处还有一处大院，刘城他们便是从大院外的阁门而进。
这大院颇宽，置着些祭台和礼器，想来是寻常祭祀和举行宗礼之地。
至于更大的宗门祭祀之礼，例如历任宗主继任举行的宗礼却并不在此处，而是在另一处云华真人所居，更大的祭礼场所。
大院内有些宗阁弟子打理，但人数并不多。
走过用青石板铺就的大院行路，径直便能到宗阁的外厅。
外厅的弟子更少，不知是陈设古旧的缘故，还是本就萧颓的原因，显得极为冷清和阴凉。
徐烟凝和三位宗阁长老在外厅并未坐至太久，便已转身走入外厅右侧，进入了宗阁内厅。
在外厅言谈中，刘城已知外厅左侧是宗阁长老起居、修行之地。
实则也就是所谓的养老之所。
比起外厅陈设不多，极为简易，内厅正中却摆置着一排牌位，牌位层次摆放，最上方只有一张牌位。
除此之外，牌位左侧，悬挂着长明烛灯，摆置着数条案几，案几上有祭祀之物，徐徐燃着炉香。
而案几之上，严实的灰墙上则悬挂着数副画像。
正中一位，清癯面容，颌下有几缕长须，着云白法袍，一手持着如同浮尘一般的法器，一手扶着虎头似的坐骑，端坐其上，神情不怒自威。
正是云雾宗开派祖师，云华真人的画像。
刘城观至片刻，视线移转，就在云华真人画像旁侧看到了另一张画像。
画像中女子持剑，一袭白衣，眉目纷飞间，神情似孤峰清月。
刘城愣然片刻，画中女子亦如他记忆中的模样，但又别有不同。
似乎缺少了几许温熙和人气。
“母亲……”
旁侧的徐烟凝也愣然良久。
三位随之进来的宗阁长老肃立一旁，并未言语。
刘城观摩许久，思绪在脑中翻飞，辛夷录中的文字也在脑海中如画卷般展开。
殷殷切切的言语好似仍在耳畔。
记录之人却已不在……
母亲名号“辛夷”，有称辛夷仙子，又唤辛夷真人。
早年游历不知所踪，数十年前始才回宗，当代宗主力排众议，将其扶为云雾宗宗主……
有传闻辛夷真人曾是结丹，也有说辛夷真人离宗之前便已结丹，之所以离宗游历，乃是为寻更大的道途，也有说想拜入传说中的大宗圣地……
但真实的情况却是辛夷真人身有暗伤，便是曾经结丹也已境界跌落。
甚至的确是结丹无望，才致身死道消……
具体事项，便是徐烟凝也未尽知，宗门老人也多模棱两可，说不太清。
在师祖画像和母亲画像旁边还有几幅画像，形态各异，面容皆是陌生，刘城也都不认识。
想来这些也都是云雾宗立宗开派的祖辈之人。
在画像旁驻足良久后，刘城终是心中叹了口气，随后也跟着徐烟凝他们继续往前。
画像之侧有一堵灰墙，似乎是空置其他画像之用。
又似乎别有不同。
其中一位宗阁长老不知在此处扭动了什么，那堵灰墙便缓缓淡去。
竟是一处如同阵法机关之物！
灰墙消去，便出现了一排石阶。
从石阶往下，其内灯火通明，竟是别有洞天。
徐烟凝领着刘城看了一眼，便从内出来。
那里面别无他物，只有通亮灯火和幽蓝命牌。
正是宗阁内的魂灯命牌之地！
一灯一命，皆是宗门得以认同的嫡系门人。
人死灯灭，或者叛宗离宗，命牌无光，魂灯自散。
刘城在其内看到了自己的魂灯也看到了徐烟凝的命牌……
走出宗阁时，二人略有沉默。
但旋即走至一处，徐烟凝轻声道，“这便是师祖悟道之地，也是许多寿元将尽的门人闭死关之处。”
刘城缓缓点头，抬头便看到远处为云雾所遮，其内鸟兽无踪。
透过那云雾间隙，能看到不少身浮于灌木丛林中的洞府，虚掩于其中，却封闭难近。
“师父离世时，便有一位太上长老身入其内，却不知……是否仍存活至今。”
徐烟凝低声略低，幽幽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