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32节
多么荒谬,多么悲哀,多么……绝望。
“原来,‘命运收束’是这般模样。”
赵青释然地笑了。
有了近在眼前的完美演示,她立即明晓了许多未解之谜,补全了过去尚需琢磨的细节。
目前看来,在最成体系化的“命运”因果论中,时间存在着至少三个维度,且除了宏观的那个维以外,都蜷缩于亚原子乃至普朗克层级的微观状态,演绎着量子涨落,可视作“半平行时空”的基础单元,以概率弥散。
这些微观时间轴分支通过纠缠网络保持弱耦合——类似树上的分枝,既共享基态时空的主干结构,又在末端形成不同的演化路径。
许多违背经典常识认知的特殊相互影响,已很难再用“因果”来称呼这种关系,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关联”描述,唤作“非确定因果序”,它们无法分清孰前孰后,允许甲先于乙和乙先于甲这两种顺序叠加着同时存在。
如何去解释这些古怪的量子系统行为?
只需引入新的、额外的时间轴即可。
在二维乃至三维时间中运行的微观量子事件,并不需要严格遵循一维时间的因果律。
把这个理论扩展开来,就可以延伸至建立在多个时间维度基础上的有序构造:命运。
它们是一段“活着的时间”,拥有近似长宽高的尺度,在时间轴上不断进行着低熵活动,像一根根逐渐生长、自我编织的线。
对应个体意识的全部信息,均编码在命运的边界上,这个事件视界即“阿赖耶识”。
天命为性,人性为心。
当前,尼德霍格展开的终极“攻势”,正是作用于周边无数意识散落着的命运线,激起了大片区域微观时间轴的重整与相变。
就像是把一块芯片熔成单晶,PN结全部报废。命运蕴藏的信息被擦除,时空中那些“可能性枝桠”也一根根枯萎、断裂、消散。
如同深秋的树在一瞬间被剥夺了所有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死寂的枝干。
对应的个体意识与相关因果事件随之凋亡,被从历史中删除。之后,现实会自动修正,由那些缺少了该条“命运”线的半平行时空分支填充、覆盖空缺,维持整体的逻辑自洽。
于是,生命体凭空消失,非生命物质则依据其“因果沾染”程度,产生退相干式的扰动。
同时,此类涂抹并不总是完美,时常会留下色差、笔触的痕迹,甚至不小心带出底层画布的纹理,对外呈现出“掉帧”般的景象。
“很厉害呀!”赵青凝视着已然蔓延至她脚下的光环,承受着那无休无止的侵染:“还好,我之命运,本就不沾染业力‘色荷’,同于大通,照过无痕,可免疫其绝大部分威力。”
这本是她事先就已洞悉的战斗优势。
“但,也并非全然不受影响……”
日月并悬的光轮依旧,周天星斗的轨迹未改,可它们的“色泽”却变了。
原本象征着青年宇宙的湛蓝与银白,仿佛被岁月浸泡过,泛起了陈旧纸张般的米黄。
温吞、浑浊、迟暮,像穿过厚重毛玻璃的午后阳光,失去了锋芒,代表着“老化”。
跟膨胀速度超越光速、不可能被照亮的大宇宙相反,一个大小有限的内宇宙,在星光的持续照射下,自然会有着它的背景色。
“子时”未尽天方辟,本该是朝气蓬勃,光耀万古才对。
可当群星法相被“时序格式化”的余波触及,算得上是赵青“眷属”的它们,命运亦遭侵袭,在微观时间维度上飞速“熵增”。
跟彻底凋亡时的另类逆时“回溯”不同,若命运只是在枯朽,呈现的便会是愈发“衰败”。
简单的来说,就像是一个人变得越来越苍老,即将寿尽的刹那间,却突然连出生的记录都没了,颇有些违背常识的意味。
不过。
这种状态并不会让她法相的强度下降多少。
毕竟只是内宇宙对外的投映,自然可以反复刷新、回返初始,老了也能轻易重置。
更进一步地说,提前模拟、体验宇宙演化的后续步骤,反而有助于赵青的修炼进境。
命运收束的大杀器,成了送上门的礼物。
这是极难得的悟道机缘。
“既如此,便容我回赠一份薄礼!”
她试了试出招,无数剑意从铺陈天地的网络中悄然回收,嵌入了高度拉伸的空间之线中,如弹弓般激射而出,中途倏地拨动,令虚空震荡浮现晶纹,虹光骤起,没于轻渺,舒展成纯平的镜。
镜子被抛飞掷起,刹那间连旋了千百万转,似乎在搅动着什么,而后晶纹重组合流,逆斩一线。
天际亮起了一道黑白交融的纤细剑光,笔直地刺向苍白光环的中心。
“虚绽两仪”,运用真空撕裂的施温格效应批量产出正负电子对,再聚拢反物质约束着轰向对方。
无数细微的、黑色的裂缝以尼德霍格为中心,在光环内部的空中蔓延,又弥合。
剑光抵达黑王身边三丈,撞入了一团蠕动的阴影,徒然闪烁了几息,便自行溃散。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圆将它拒之门外。
“看来,攻击也基本无效化了。”
就像站在一个真正的黑洞边缘,哪怕你本身没有质量,也会被其引力扭曲路径。
赵青输出的剑意、剑罡、天地元气,在极近的距离上,必定会被强制“染色”,其携带的因果先于攻击效果本身被判定、被纳入“待格式化”的序列。
从而自行瓦解,湮灭。
甚至,连基本粒子都不可规避。
某种程度上,这已算是时空相位护甲,无数本世界线生发的“叶”在撞上黑王前就被抹除,由平行时空替换,绝对防御就此实现。
即便是昆古尼尔这般能锁定许多条世界线目标的概念神器,也未必生得了效,每跃迁一次就格式化一次,看谁速度快,优先级高。
考虑到奥丁似乎没上阵参战的意图,估计还是黑王更猛,祂老资历的命运权能,本事更高。
临场退缩,事后可得好好清算。
“所以,接下来怎么打?难道任凭这场域扩张?淹没加~拿大北极群岛,淹没北美和北极圈……直至覆盖整个地表,横扫全球?”
赵青若有所思,心中闪过无数推断。
基本上可以肯定,尼德霍格虽强,也不至于对抗地球本身,命运终结未必能深入外太空多远,但光是笼罩、摧毁现存的生物圈,只怕问题不大,任何地下庇护所均难以幸存。
也就是说,地球上的一切生命体,或许没意识的病毒等例外,都会被清零、重启。
三十多亿年的原核生物史、二十亿年的真核生物史、十亿年的多细胞生物史、6.65亿年的动物进化史,5.2亿年的脊椎动物史、3.2亿年的爬行动物史,1.6亿年的龙类进化史,700万年的人科进化史,数万年的龙族帝国史、数千年的人类文明跋涉,近现代科学的璀璨之光,都将被一笔勾销,还归于“无”。
地球将回到最本真的自然形态,仅剩熔岩火山和江河湖海等地质面貌。
山色消磨今古,水声流尽年光。
翻云覆雨数兴亡,回首一般模样。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堪称环保人士的……终极梦想。
黑王,这是疯魔了吗?抹除所有生命,难道不会引发更深的孤独、绝望?
“250天,八个多月。”赵青计算出了理论上的时长,这是她在边上极力牵制、消耗的情况下,光环扫灭地球另一端的截止点。
终结场域并非匀速,就像是雪崩,起初虽不断加快,可地形平缓了,便也慢了下来。
但黑王尼德霍格未必会待在原地不动,若祂主动施为,扩散的效率无疑会巨幅飙升。
当然,看上去这家伙状态也不太对劲,没准意识正遭受着冲击,暂时抛却了基础反应力。
怎么阻挡?怎么减缓?如何抵御?
她渐渐有了答案,正误尚需勘验。
这很难。
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离九霄而膺天命,履霜冰而不知寒。”
赵青轻声念诵,形体大放光明。
……
阴云以逆乱流体之理堆叠旋绕,汇聚于光环上空,逐渐化作了一道直径上千里的灰黑涡旋。涡心垂落如铅的晦暗天光,将下方那片不断扩张的“无生命禁区”,映照得宛如一座末日祭坛。
几只渡鸦在附近盘旋,眼瞳闪烁着金芒。
“……开始了。”
极远处,某座尚在运转的监测站内,有人盯着屏幕上大片大片消失的生命信号,失神呢喃。身为暗面的君主,龙族长老会的一员,他很清楚这股力量的至强至伟,无可与抗。
“……结束了。”
更远处,一艘破冰船的舰桥上,有人闭上眼,声音干涩,不舍中带着解脱。
沦为弃族、在漫漫长夜中前行数千年,没有抵达故乡的月下荒原,却已然见到了终点。
战旗倒下,军鼓喑哑。最后的战士们放下武器,彼此搀扶着,面向光环蔓延而来的方向,缓缓跪坐,如同在朝觐生命的归宿。
至少……可以选择休息了。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或者说,还能做些什么?”地下掩体中,两位老迈的将军沉默良久,忽然彼此拥抱。
面对这种层面的超然对决,人类的一切筹谋、科技、勇气,都显得苍白可笑。他们只是观众,等待着演员决定最终的落幕方式。
像看着海啸朝你涌来,而你赤脚站在沙滩上,手里只有一把儿童玩具沙铲。
“我就先走了,横竖也帮不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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